羅亞的這一槍,完完全全的抽空了腕輪上自帶的那枚晶核所有的能量,一瞬間所爆發(fā)出來的威力,幾乎已經(jīng)有了55毫米遠距離狙擊步槍的穿透力。
轟!
半米粗的能量光柱直接破開了甬道的天頂,松軟的泥面混合著砂石塌方,一瞬間全部壓了下來!
驚叫聲,腳步聲,還有槍擊聲不斷的響起,在無數(shù)刺眼尖銳的雜音中,羅亞緩緩張開口,無聲的說出了四個字能量爆發(fā)。
一陣刺眼的華光閃光閃過,金書上代表了鬣狗疾跑能力的基因代碼迅速暗淡,破碎,黑色書頁背側(cè)的兩行能量也跟著全部被燃燒消耗。
羅亞迅速轉(zhuǎn)身,攔腰將蓓爾抱起,帶著她和時間賽跑,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甬道外更加危險的青藤怪樹所在的位置。
“你瘋啦,我們會死的!”蓓爾的聲音在羅亞耳邊回蕩,當他們跳出塌陷的甬道時,也已經(jīng)暴露在了那顆青藤怪樹的攻擊范圍里,剎那間,數(shù)不清的藤蔓如狂風暴雨般纏了過來!
“抱緊我?!?br/>
“啊?”
“我讓你抱緊了!”
羅亞來不解釋太多,干脆在半空中屈起了雙腿和手臂,收回了已經(jīng)永遠被抹去的疾跑能力,然后又激活了熱量控制,帶著懷抱里的蓓爾,咬著牙,整個人就像是一枚發(fā)紅發(fā)燙流星,不管不顧的砸向了怪樹!
噗通,咔嚓。
墜地的巨響之后,似乎又是骨骼斷裂或是脫臼的響聲。
羅亞已經(jīng)聽不清了,從全身上下傳遞而來的劇痛摧毀了他的神經(jīng),身體出于本能的自發(fā)保護分泌出大量的腎上腺素,迫使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恍恍惚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呼喚。
這聲音有時候很遠,有時候很近,帶著機械和金屬般的冷漠空洞,仿佛在他大腦深處不斷的暗示著,蠱惑著。
“書,承載著知識。書,要全部看完了才有意義。你必須保持清醒,保持殺戮?!?br/>
他醒了,醒來的時候視線是一片黑暗。
一道冰白色身影坐在不遠處,兩條細長的雙腿交疊著,金屬狀的甲靴一前一后落在了地上,戴著一副細框的眼鏡,寶藍色的眸子微微皺起,月色長袍沒能遮蓋住的膝蓋上就躺著羅亞那本金色的書。
“醒了?”蓓爾說,扶了扶眼鏡,合上那本金書。
羅亞很緊張的看著她,生怕她知道了金書的秘密,但奇怪的是,蓓爾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在他面前半蹲下了身子,將金書遞了過來,說“喏,還你吧?!?br/>
羅亞松了口氣,接過了金書,然后想了想,硬著頭皮道“能不能把那個也還我了???”
“什么呀?”
“吉賽爾泳裝典藏”
羅亞說不下去了,因為蓓爾已經(jīng)用力的皺起了眉。
“算了不要了?!绷_亞訕訕的搖了搖頭,觀察起了周圍的環(huán)境。
這是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幽暗如星空充滿了熒光秘彩的世界,也是屬于那棵古怪青藤樹的樹心世界。
事情的發(fā)展稍稍脫離了羅亞的預(yù)估,他本來是打算利用熱能控制盡可能逃出去,但似乎剛才利用能量爆發(fā),將基因能力燃燒殆盡的威力超過了預(yù)估,他們直接砸穿了樹體,進入了內(nèi)部。
入口呢?
羅亞回頭,看到的卻是一整片連貫的樹墻,墻體是星空一般的深邃,流淌著翠色的能量溪泉,如同心臟的脈搏一般,按照固定的時間間隔將周圍照亮,或是全部隱沒于黑暗。
羅亞試圖起身,雙腿一陣虛浮,他的能量已經(jīng)耗盡,四個基因能力中也只剩下‘能量爆發(fā)’和‘夜視’,左右雙臂又受了傷,失血過多之下很難站穩(wěn),最后還是一屁股坐回到了地上。
“都叫你別看那種書了,有什么好看的,身子這么虛,弱?!陛頎査坪踹€在惱火之前吉賽爾泳裝書冊的事情,趁機冷哼了幾聲,然后又伸出了自己白皙干凈的手掌,忽然握住了羅亞。
“蓓爾?”
“別動。”
銀發(fā)美少女的聲音總是那么清冷,手掌肌膚也是一樣的絲絲清涼,一股特殊的能量從她掌心里傳了過來,像是嚼入口中的薄荷糖一般,滋潤著羅亞干枯的身體,在受傷的左手背上駐足,流轉(zhuǎn)了十幾個來回,最后才被她階段兩人之間的聯(lián)系,留在了他的身體里。
蓓爾的小臉有些發(fā)白,從額前垂落的發(fā)絲也好像被汗水打濕了,貼在了鬢角上,襯著那尖俏的下巴和微微泛紅的面頰,漂亮的一塌糊涂。
羅亞傻乎乎的解開了繃帶,然后忽然瞳孔放大。痛覺消失了,傷口也愈合了,甚至那些必須借助培養(yǎng)槽才能再生的神經(jīng)和血管都恢復(fù)了原狀。
“別看了,你能動了吧?”蓓爾扶起了從鼻梁上漸漸滑落的眼鏡框,然后站了起來,說“趕緊找出口吧,我還不想和你一起死在這里?!?br/>
“哦好?!?br/>
羅亞試探性的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勢真的好了,雖然身體的虧空和虛弱還在,但行動上已經(jīng)沒了什么大的問題。
左輪手槍已經(jīng)被毀了,能量腕輪的晶核也被抽干碎裂,他只能將那把碳鋼短太刀牢牢握在了手里,自發(fā)的走到了蓓爾的前頭探路。
銀發(fā)的少女話不多,她一向都是這樣,所以氣氛也顯得十分沉默。
四周圍的光線明滅交替,幽綠色的光總是帶著一種森冷,腳下的地面松軟塌陷,都是被這棵青藤怪樹抽干了能量后的沙土混合物。
“對了,為什么你之前抱著我沖到這里來的時候那些藤蔓會躲開?”蓓爾終于還是開口了,只是在說到‘抱著’這兩個字的時候稍稍有些別扭。
“它們怕火。植物都怕火,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嘛?”羅亞隨口回答了一句。
“胡說,我們之前明明都試過了,這些怪藤并沒有受到影響?!?br/>
“那不一樣。”羅亞忽然停下了步子,然后側(cè)過頭問“你說是那個火焰噴射器對吧?”
“嗯。”蓓爾點頭,等待著他后面的解釋。
“那不是很簡單么。那個噴射器不過是科技加工的產(chǎn)物,外部火焰的溫度并不高,需要的是火心里的高溫?!绷_亞說到這里忽然冷笑了一下,篤定道“我敢打賭,那些個怕死家伙恐怕只是躲在了甬道里遠遠的噴了幾下對吧?別說這可怪樹了,就算是我,被那些揮發(fā)的火焰燙一下也死不了。”
蓓爾下意識的推了下眼鏡,“說的有點道理?!?br/>
“本來就有道理。”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蓓爾往前靠了一步,盯著羅亞上上下下的看,問道“那時候我都快被你燙死了,你不是沒有基因能力么?”
羅亞被這一問問得直接回答不上來,訕訕的笑了笑,打算先忽悠過去再說“能暫時保密么?”
“不行。”
“為什么不行?”
蓓爾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然后緊緊咬住了嘴唇,忽然就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說“因為你昏迷的時候欺欺負我!”
羅亞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仔仔細細的看著蓓爾臉上表情,然后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銀發(fā)美少女并沒有說謊,她是真的在生氣,而且似乎還憋著火,空氣里都出現(xiàn)了一顆顆凝聚出來的鉆石冰晶。
“我怎么欺負你了?”羅亞服著軟問。
蓓爾只是用那對湛藍的醞釀著暴風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手瞧。
咔嚓。
一根尖銳的冰錐已經(jīng)被她聚了出來,如同威脅一般的指著羅亞的脖子。
“你還罵我了,而且還是很兇很認真的那一種,罵了好幾遍?!?br/>
“不不不我肯定罵的不是你,我罵的是別人。”羅亞連連擺手,稍稍那么一回憶就知道自己當時的狀態(tài)跟暴走差不了多少,心里記恨的全是那個夏麗。
“那你摸我的時候也是在想著別人?”
要死聽了這個解釋后蓓爾好像更生氣了,一根冰錐變成了三根,從三個方向堵住了羅亞閃避挪移的去路,而且一下子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從質(zhì)問羅亞的基因能力來自何處,變成了其他的怪問題。
“是不是那個紅頭發(fā)的女人,你到底是來救我的,還是來救她的?”
“救你的,肯定是來救你的!”
“那為什么罵我的時候就那么兇,摸我的時候就喊那個女人的名字?”蓓爾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操控著三根冰錐,臉上的寒氣都快凝成霜了,銀白色的牙齒咬住了嘴角,又可愛,又嬌俏,又可怕。
“我昏迷了啊我真的不知道?!绷_亞說著,目光也跟著落在了蓓爾死死護起來的前胸位置,聲音打著顫說“疼疼嗎?”
“你去死??!”
寒氣陡然大盛,三根冰錐已經(jīng)開始盤旋著開始轉(zhuǎn)動,銀發(fā)的美少女突然的暴走,身上也涌現(xiàn)出了龐大無比的能量,如果按照能量等級來算,或許已經(jīng)接近了五級或是六級。
她不過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就有了這樣的實力,別說是在末白城,恐怕整個東部議會里都不一定能有幾個這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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