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片白茫茫,泛著耀眼的銀光,除了這光芒外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仿佛一塊巨大的銀盤橫亙在走廊上,將原本就模糊的世界一分為二。
“到底,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小狗子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喃喃自語。
“那一刻太快了,”阿棗說道,“俺感覺自己就像猛然被人推了一把。”
“對對。”小狗子連忙點頭道,“我也是這種感覺,不過這推人的力量也似分先后次序啊。”
“此話怎講?”阿棗問道。
“明知故問?!毙」纷右荒槻凰闹钢约旱睦夏樥f道,“看看我這現(xiàn)在還生疼的眼睛,再看看我這臃腫的臉,很明顯我是第一個被這力量光顧的,否則我怎么會被壓在最下面?”
“有道理?!卑棽[縫起圓圓的眼睛思考起來,很快他就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不過也有可能是你太弱了的緣故?!?br/>
“太,太弱了?”小狗子望著前方的白光說道,“此話怎講?”
“這很好理解啊,就像迎著狂風(fēng)趕路的人,越弱的往往先被吹走?!卑椑硭?dāng)然的說道。
“你憑什么說我是最弱的?!?br/>
“這還用說嗎?”阿棗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贅肉猶如大海上的波濤般震顫起來。
“明白了嗎?”阿棗笑瞇瞇的問道。
“可是,”小狗子開始向四周環(huán)顧,很快另一個胖子蔣子奇映入了他的眼簾,“可是,”小狗子喃喃說道,“你和子奇也就罷了,為什么靈靈這個小丫頭也在我上面?難道,我這一身老骨頭比這個小丫頭還要輕嗎?”
“是的。”阿棗很肯定地反問道,“為什么不可以呢?”
就在二人照常拌嘴的時候,前方的銀光漸漸消散了。
但還是看不真切,也聽不見聲音。
在走廊的另一端,牌九他老人家偉岸的身姿傲然挺立著,而撲克大人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他的身旁橫著一枚帶血的天九牌。
“小,小撲克!”
是牌九他老人家的聲音。
“你,你果然和這些逆賊是一伙的?!迸凭糯笕伺豢啥舻暮鸬溃拔?,我老人家對你不好嗎?不僅將你養(yǎng)大,教你本事,我老人家還親自教你做人。你,你怎么就背叛了我和骰子大人呢?真是氣死我老人家了!”
此刻,骰子大人就在二人身后,雖然他站的筆挺,但眼睛微閉,無聲無息,就像睡著了一般。
“牌,牌九大人……”撲克大人的聲音非常虛弱,非常無力。
“您,您快醒醒吧?!睋淇舜笕藷o力的說道。
“醒醒?我老人家有什么可醒的?”牌九大人的怒斥還在繼續(xù),“倒是你,我們培養(yǎng)你這么多年就是為了讓你為新世界出一份力。你倒好,處處破壞我們的計劃,我看,你就是一只白眼狼!”
“牌九大人,根本就沒有什么新世界!”撲克大人用最后殘存的力量大聲吼道,“您,您只不過是被騙了!”
“住,住口?!迸凭潘先思揖谷换艔埰饋?,“你,你憑什么說我老人家被騙了?!?br/>
“你,你知道你為何如此相信骰子大人的話,并如此聽命于他嗎?”撲克大人反問道。
“為什么?還能為什么?骰子大人本來就是我們的前輩,我們的導(dǎo)師?!迸凭糯笕寺曇纛澏兜恼f道,“而且,而且建立一個美好的新世界不僅僅是骰子大人一個人的夢想,那也是,也是我老人家的夢想。我自然要全心全意輔佐他!”
“不是這樣的。”撲克大人痛苦的說道,“您之所以聽命于他,只不過是因為他對您,對您下了大量的攝心咒!”
攝心咒!
這三個字猶如一枚釘子瞬間將牌九大人釘在了原地。
“你,你怎么會知道攝心咒的?”牌九他老人家慌亂地問道。
“牌九大人,我去過神之塔頂端那間密室了?!睋淇舜笕苏f道,“在那里,我花費(fèi)了很長時間,終于解讀了那卷殘存的手稿中的信息。那里面不僅記載了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還,還記載了攝心咒的秘密?!?br/>
“你,你說什么?”
“牌九大人,您的攝心咒之所以對我沒有作用,就是因為我解讀了那部分內(nèi)容,知道了化解的辦法?!?br/>
“你,你還知道什么?”
“我還知道,從來都沒有什么新世界。一旦渡神大人最后的靈魂被消滅后,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br/>
“胡,胡說?!迸凭潘先思以俅魏鸬?,但聲音明顯凌亂了。
骰子大人依然矗立在一旁,對眼前的一切不聞不問。
就在二人激烈地爭辯的時候,阻在靈靈幾人身前的銀光在一點點消散。
終于,寒光散盡,世界重新清晰起來。
但眾人還是看不到走廊另一端的情況,因為銀光消散處橫空出現(xiàn)了一扇朱紅色的大門。
“這,這是什么?”小狗子指著前方疑惑地說道。
“這是一張撲克牌?!膘`靈說道。
“撲,撲克牌?還有這么大的撲克牌?”小狗子更加疑惑了,“它為何會出現(xiàn)在那里?!?br/>
“它出現(xiàn)在那里,”靈靈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是為了救我們?!?br/>
“救我們?”阿棗忽然說道,“就和那一天一樣?”
“對?!膘`靈點了點頭,“就和那一天一樣?!?br/>
“哪一天?”小狗子來回看了看,不僅僅是靈靈和阿棗,連子奇都是一副清楚明白的樣子,看來,不明白的只有自己。
“你們在說什么?”小狗子問道。
但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那張紙牌鮮艷的背面。
“在摔倒之前,”子奇緩緩說道,“我看到了三道飛來的銀光,也聽到了三聲巨大的聲響?!?br/>
“真的嗎?”阿棗問道,“子奇大哥,您真的看到了三道白光嗎?俺可是什么都沒看到?!?br/>
“我也沒有看到?!膘`靈說道。
“我真的看到了?!弊悠姘欀碱^回憶起那不可思議的畫面來,“還看到骰子大人扔出了他的法寶?!?br/>
“這就對了!”靈靈說道,“骰子大人想要消滅我們,是撲克大人救了我們。也許是那枚骰子威力巨大,所以這一次,一張紙牌是低擋不住的。”
“也就是說撲克大人在那一瞬間布置了三張紙牌來保護(hù)我們?”子奇問道。
“恐怕是這樣的?!膘`靈再次將目光鎖定在朱紅色的牌背面。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就無法保護(hù)自己了?”子奇小聲嘀咕道。
“保護(hù)自己?撲克大人為什么要保護(hù)自己?”靈靈問道。
“因為,”子奇再次回憶起那個瞬間,那個自己能夠清晰地看到時間流逝的瞬間,“不僅僅是骰子大人,我看到牌九大人也動手了?!?br/>
“他也動手了?他對誰動手了?”靈靈慌亂起來,“難道是撲克大人?”
“好像,好像是?!?br/>
子奇說完這句話后和靈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慌亂與恐懼。
“快走!”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并同時向著那張朱紅色的紙牌跑去。
“喂,等等我們?!?br/>
阿棗和小狗子也追了上去。
紙牌在眼中不斷變大,不斷清晰,除了紙牌背面固有的紋路外,另一種紋路也慢慢浮現(xiàn)在眼球中。
那就是裂痕!
“快看!”靈靈指著紙牌背面蜘蛛網(wǎng)般的痕跡說道,“沖擊力一定是大極了,連最外側(cè)的這張牌也搖搖欲墜了。”
“俺,俺來看一下?!备蟻淼陌椧贿厷獯跤醯恼f著一邊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手去觸碰紙牌的背面。
當(dāng)圓圓的手剛剛接觸到紙牌的一瞬間,蛛網(wǎng)般的裂痕瞬間活躍起來,變得更大更深更清晰。
伴隨著細(xì)微的聲音,裂痕開始密密麻麻的在整張牌的背面游走,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碎裂了。
朱紅色的粉末像細(xì)小的雪花般慢慢飄落下去,一扇完整的“大門”消失了。就在這扇門消失的一刻,另一個東西浮現(xiàn)出來。
是那枚巨大的銀色骰子!
它靜靜地伏在地上,雖然一動未動,但銀光森寒,仿佛并不甘心被阻。
失去了屏障,走廊終于完整地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只見在這扇已經(jīng)倒塌的“大門”前方,向著出口的位置還聚集著兩堆朱紅色的粉末,不用說那都是被這枚肇事的骰子給擊碎的。
再前面,接近出口的位置,骰子大人背對著陽光一動不動,眼睛微閉,面無表情。只剩下耀眼的紅發(fā)在隨風(fēng)擺動。
在骰子大人前方是牌九他老人家那偉岸的身影,他正背對眾人站著,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似乎很激動。
越過他老人家偉岸的身軀,眾人終于看到了撲克大人的身影。
就在門外,陽光最燦爛的地方,撲克大人倒在地上,看上去十分痛苦。鮮血正順著他的腹部緩緩流淌,一枚巨大的天九牌躺在血泊之中。
“撲,撲克大人!”靈靈大喊一聲,率先沖了過去。
“不,不要過來!”撲克大人艱難的喊道。
牌九他老人家霍然回過頭來,看著不斷接近的幾個人惡狠狠地說道。
“一定,一定是你們這些人迷惑了小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