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掀開玻璃板,抽出那張照片,仔細確認了一下那人,正是我爸。
我顫抖著跑過去叫醒曹大爺,兩只手止不住的抖動,指著照片上的人問道“曹大爺,這,這個人是什么時候來的?”
曹大爺晃了晃發(fā)昏發(fā)漲的腦袋,不確定的說道“好像就是上個禮拜吧,他們四個男的一起來的,還帶著個看著得有一百來歲的老頭子。在我這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進山了?!?br/>
我終于在漫漫黑夜之中看見了一絲希望,眼睛竟然沒出息的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們走之前留過什么口信沒有,說是去哪了,什么時候回來?”
曹大爺搖搖頭“那我不知道,反正是進山了。也不知道那么大歲數(shù)的老頭,還能不能活著出來了?!?br/>
我突然注意到他話中的老頭,但印象里我爸并不認識什么歲數(shù)大的老人。他更喜歡和年輕人打交道,我爺爺輩的長輩都嫌我爸沒有正形而和我們家鮮少來往,那能是誰呢?一百來歲和我爸跑這么遠來……
不過這時候這些事都顯得沒那么重要了,我一心只想著我爸可能就在不遠處等著我,腳下跟生風了一樣回去告訴老孟和余念。
回到走廊的時候,正好撞見那三個土夫子出門。
似乎是沒想到這么晚了還有人沒睡,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兩只手插在口袋里低頭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么事,總之就是心跳如鼓難以平息。
偏巧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被其中的一個人叫住。
我脊背挺的直直的,想著萬一他們要是動手我該怎么防備,或者怎么樣才能第一時間通知余念。
“你電池掉了?!?br/>
他提醒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的電池此時已經(jīng)滾到了墻邊。
我忙道了謝低頭撿起來,然后快步走回房間,那幾個人似乎也沒有起疑,繼續(xù)離開。
進屋之后我連忙叫起了所有人,余念看我氣喘吁吁便問我出了什么事。
我拿出我爸的照片遞給余念“找到了,曹大爺說,一周之前我爸來過這,現(xiàn)在人很有可能就在山里。”
余念的表情是難以掩飾的替我開心,反復和我確認“真的?”
“嗯,真的。”
老孟一把抱著我“恭喜啊肖鼎,老爹失而復得?!?br/>
我笑著推開他“滾蛋,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br/>
簡單的說了幾句之后,我們背上背包跟在了那幾個人的后面,一路從曹大爺家直奔梁王山。好在這中間的路程并不遠,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jīng)來到了梁王山山腳下。
梁王山雖說不是什么高山,但是也有一定的高度,要真是像曹大爺所說,這山下埋著的全是人骨,那想必也有數(shù)萬條人命葬生于此。
我們一路跟的不急也不慢,總算是沒被人發(fā)現(xiàn)。
他們在來到梁王山北面之后,勾開地上的雜草,最后在雜草之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只能容一人通過的山洞。
三個人好像一早便有準備,對這里地形也熟悉。簡單的處理洞口之后,點了一根蠟燭。
蠟燭燃燒了五秒,被其中一個人吹滅,然后這三個人才走了進去。
老孟問道“他們吹蠟燭什么意思?”
余念解釋“云南這種地方,毒瘴之地。封閉了許久的山洞,很有可能困住許多有毒的氣體。點蠟燭一是為了測試氧氣含量,二是特質(zhì)的蠟燭在感受到毒氣的時候火焰會變顏色?!?br/>
老孟哦了一聲“我還以為里面有人過生日呢……”
我們等了五分鐘左右,緊隨其后走進了山洞。
剛一進去便只覺得周身寒氣逼人,和山洞外面完全是兩個溫度。沒想到山洞里面的路是一條窄窄的斜坡,一路引著我們向下,最后在地下十米左右的位置,明顯盤成了一圈。
走在我前面的余念,伸出一只手摸著右邊的墻,好像在感覺什么。
我看著這堵墻,也不免覺得有些奇怪。這被甬道環(huán)繞的中間好像是一個圓球一樣,好像古代陵寢的寶頂。
寶頂是古代皇家陵寢主人的墳墓高高隆起的土丘。用三合土,也就是白灰,沙土,黃土。一層一層的夯實。此外還用糯米湯澆實,最后再用鐵打一層。十分堅固。
“這里這結(jié)構(gòu),怎么感覺好像是墓頂呢?”我喃喃的問余念。
“看你怎么理解吧?!?br/>
前面的墓道依然黑黝黝看不到頭,我剛要問我們是不是要繼續(xù)往前走的時候,余念突然眉頭一皺。
接著,我們大家好像都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好像是有人在用頭撞墻一樣,當、當、當,每撞一下都會有點尾音,發(fā)出頭骨和墻壁撞擊的悶響。聲音并不雜亂,好像有某種規(guī)律。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我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聲音好像是從墓頂墻里面?zhèn)鱽淼?,把耳朵貼過去仔細一聽,果然。
貼著墻的時候,聲音更大了,甚至還能感覺到震感。聲音穿透了墓頂石縫,敲在了我的耳朵。
老孟伸著脖子問道“怎么了?怎么都不說話”
“安靜”余念皺著眉頭說。
老孟馬上乖乖的站在我身后,圖索也站在一旁不出聲。
聲音越來越大,我才確定這根本不是人的腦袋在撞,如果這要是人的腦袋恐怕早就撞開花了。
我們都聚精會神的聽著墓墻里傳來的聲音,老孟不知道看了哪里一眼,驚恐的說”你們快看!”
我順著老孟指的地方看過去,只看見墻上好像凸起了一塊,盯著看一會會發(fā)現(xiàn),那不是簡單的凸起,而是感覺那一處好像有生命一樣,在墻體里不停地蠕動。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凸起的數(shù)量漸漸增多,一個,兩個,慢慢多到數(shù)不清。
我好奇是什么東西,想伸手去碰一下。
“別動!”余念說。
我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把手收了回來。老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問道“這東西會不會是石骨啊”
“什么叫石骨?”老孟平日里也愛好研究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能認出來也并不稀奇。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過肉繭胎嗎?”
我想起了之前我爸好像講過這個東西。墓主人生前尋找和自己命格相克的人,將他們封在自己墓穴的墓道兩旁,寓意給自己來世鋪路,下一輩子順風順水,不再有小人找麻煩。
很殘忍的一種手段,但是古時候的人偏偏相信這種事,對這種東西,樂此不疲。
“石骨和肉繭胎的意思類似,都差不多。只是肉繭胎還挑個命格相克,石骨不挑,只要是人就行?!?br/>
“這是什么寓意?”
老孟聳肩”沒什么寓意,加固。人骨是很堅硬的東西,有的人迷信用人骨封墻會比用別的東西堅固,簡直是難以理解,這些人都沒有腦子的嗎?”
老孟在喋喋不休的講著,我也沒聽進去,扭頭看向一旁的余念。余念不說話,只是兩眼盯著墻上不停移動的凸起,眉頭緊縮。
她伸出右手擋住凸起,隨著凸起的移動慢慢移動。我正納悶這是在干什么的時候,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穿過自己的指縫一下子戳了進去。
我看的膽戰(zhàn)心驚,這要是沒戳好,手指頭就廢了。
沒想到,余念的匕首插在其中一個凸起的上面,其余的也跟著不動了。余念慢慢的把右手移開,將匕首旋轉(zhuǎn)了一圈,猛地拔出。
接著,一股鮮血順著刀口噴出。這就奇了怪了,都是白骨一灘,哪來的鮮血呢?
“走!”余念把匕首插回腰間,轉(zhuǎn)身走向墓道深處。我沒空研究墻上的東西到底是什么,牙趕緊跟著走過去。
老孟蹲在剛才噴血的周圍,納悶的研究墻下的東西,被圖索拎著衣服領子給拉走。
我還在不時地回頭回腦的看??磩偛诺臉幼?,這下面應該不是老孟說的什么石骨。要真是骨頭的話哪里來的血。
“剛才墻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不止是人骨那么簡單吧?”
沒等余念回答我,后面突然傳來巨大的一聲。我回頭一看,一個人形的東西從墓墻破墻而出,披散著頭發(fā),一步一步朝我們邁進。
余念頭也沒回“別回頭看,快跑?!?br/>
我的疑心病又犯了,越是不讓我看我越是好奇。脖子上面有一條筋好像不受控制一樣一直在向后使勁。
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便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這一巴掌看的身后的老孟直發(fā)蒙,以為我是中了邪。
但別說,這一下子打下去還真有效,算是暫時打斷了我的好奇心。
后面那個東西的移動速度并不快,跑了沒多遠,好像就被我們甩在了身后。也不知道是被徹底摔下,還只是暫時沒有跟上來,反正我回頭已經(jīng)看不見影子。
我扶在墻邊喘氣,老孟比我喘的還要厲害。
余念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臉不紅氣不喘。依然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四處看了一眼,卻沒有發(fā)現(xiàn)圖索。記憶里他一直跟在最后邊,這么一會的功夫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