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初在劉家地庫之中,就抄出了八千多貫私財,前些日子剿滅王大疤瘌,又從王大疤瘌賊巢之中抄出了價值數(shù)千貫的財貨,隨便拿出一些修衙就足夠了。
但是李霖也沒便宜縣里的那些大戶,這些大戶這一次在劉家的事情上都占了不少便宜,分得了不少劉家的良田,所以李霖便令各家大戶“捐助”了一些錢,用來修衙,但是卻并未對普通百姓攤派修衙的錢。
這件事讓山??h百姓也感到很是感激,換成其他人來做這件事的話,鐵定要從他們身上敲骨吸髓一般的榨取錢財,但是李霖卻沒有這么做。
相反李霖還公開承諾,修衙用錢不足部分由他私人來出,這就更讓老百姓沒什么好說的了,雖然修衙的時候,李霖也征調(diào)了縣里一些民壯,以出徭役的理由,讓他們到縣城修衙,但是李霖卻并未讓他們自備吃的東西,修衙期間由縣衙出錢,來供應這些征集的民壯吃飯,而且一天兩頓,都是干的,頓頓管飽。
如此一來雖然被征調(diào)到縣城修衙,這些民夫也沒有因此受害,相反這段時間算是農(nóng)閑的時候,他們即便是在家也沒有多少活可干,到縣里修衙雖然要出力,但是縣丞老爺卻管飯,還讓他們吃飽,這就省了家里的糧食,如此一來修衙的民夫非但沒有因此怨聲載道,反倒是相當踴躍,很多人因為沒撈到被征入縣城修衙,還想方設法的托關系,想要也去幫忙。
如此一來修衙的事情變得相當順利,李霖也舍得花錢,干脆把以前的殘破縣衙全部扒掉,又擴大了縣衙的占地面積,就在大陳皇帝許甘駕崩一個月之后,一座全新的縣衙便重新在山海縣縣城之中聳立了起來。
李霖就在所有人等著看他笑話的時候,輕輕松松的便將山??h縣衙重建了起來,而且規(guī)模更勝以前許多,就連幾個州的州衙和山海縣縣衙相比,都有點顯得寒酸了起來,不過李霖也沒有逾制,縣衙的規(guī)模形制并未超出州衙,只不過因為是新建的緣故,顯得更為堂皇氣派一些罷了。
而每年十月正是各州縣收取賦稅的時候,這時候剛好是秋收之際,本來并不被看好的山海縣的糧賦收取的事情,在李霖的操作之下,這一年根本就沒費多少周折,便輕松被收取了上來,雖然并未達到劉旦所承諾的提高三成,但是卻比之往年提高了兩成之多。
山??h作為一個窮縣,以前每年收取賦稅都是老大難的事情,但是今年李霖當了山??h縣丞之后,首先縣內(nèi)各家大戶都沒有跳出來給李霖找麻煩,因為這些大戶今年在劉家的事情上,都占了便宜,而且也看出了李霖的手段,誰都不想這個時候觸李霖的霉頭,惹怒了李霖。
雖然李霖年紀輕輕,但是在他處置劉家的事情上,山??h各家大戶都看出了李霖表面上看上去如同謙謙君子,但是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心狠手辣,而且李霖年紀輕,在他們看來做事便比較容易沖動,剛當上縣丞,所以需要政績在郡守面前表功,故此今年頭一年如果就給李霖找麻煩的話,他們猜不出惹怒了李霖之后,會給他們帶來什么樣的麻煩。
于是這些大戶不愿在這件事上和李霖鬧翻,所以都很爽快的便將該交的賦稅送到了縣里,只要大戶這里沒有出現(xiàn)麻煩,那么其他人也就好說多了。
再加上劉家以前把持著縣里的很多事務,收取賦稅的時候,少不了上下其手,從中大撈好處,賺取不義之財,所以山??h的百姓在繳納賦稅的事情上負擔很重,甚至超出了正常該繳納賦稅的兩三倍之多,讓百姓對此苦不堪言。
這一次李霖上任之后,重新搭建了縣衙的班子,而且明言只收取額定的糧賦,在此基礎上不再進行另外的加派,這么一來百姓的負擔立即就降下了很多,誰也不會再因為這件事,自己找沒趣了,于是短短一個月的工夫,山??h的稅賦便收取了上來。
李霖按照之前的規(guī)矩,留取下山??h官府該留的額度之后,其余的則立即按照定額,派民夫解運往了余杭郡和臨海州。
江楓這段時間在解決了山??h的事情之后,便不再怎么特別關注李霖了,偌大的余杭郡事務繁多,再加之前段時間司徒如風遇刺身亡,兇手始終都沒有找到,令江楓很是緊張,同時也很是惱怒。
而這件事對整個余杭郡來說,震動都非常大,司徒家遭遇了一次空前的打擊,失去了司徒如風這樣一個強力的人物,讓整個司徒家的氣運包括人脈,都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原本司徒家這段時間以來,在余杭郡內(nèi)很是囂張,到處打壓范家的勢力,可是隨著司徒如風遇刺之后,司徒家也就囂張不起來了,整個司徒家都陷入了風聲鶴唳之中,整日擔心會繼續(xù)遭到新的報復。
這么一來余杭郡各大勢力便暫時出現(xiàn)了一個微妙的局面,原來在江楓的操作之下,形成的那種平衡,正在漸漸的被打破。
隨著司徒如風死后,江楓并未擺明姿態(tài)將司徒如風所任的郡丞之職,令司徒家選派族人繼任,這么一來就讓司徒家族產(chǎn)生了嚴重的不滿。
江家把持著余杭郡郡守之職已經(jīng)百年之久,司徒家族這么多年來,也始終在余杭郡之中,把持著郡丞的差遣,雖然郡丞并無多少實權,但是畢竟還是名義上余杭郡之中最為顯赫的官職,在很多事情上,司徒家族借著這個郡丞的差遣,是能夠說得上話的,所以這郡丞的差事,始終都被司徒家視作禁臠,絕不容他人染指。
這次司徒如風遇刺身亡之后,按照司徒家的想法,馬上就準備讓司徒如風的大公子司徒寒繼任郡丞的職位,可是讓司徒家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卻遲遲沒有得到江楓的首肯,這個郡丞的職位就這么空懸了起來。
為此司徒家的族人連續(xù)上書江楓多次,請江楓恩準由司徒寒繼任郡丞之職,但是都未得到江楓的首肯,江楓找了各種借口,把這件事硬給拖了下來。
司徒家上下對江楓這樣的反應頓時產(chǎn)生了嚴重的不滿,在他們看來余杭郡郡丞之職,他們司徒家已經(jīng)占了這么多年,父死子承早已是慣例,這個位置代表著司徒家在余杭郡的地位,但是江楓這一次卻忽然間一反常態(tài),不準司徒寒繼任郡丞之職。
這樣的情況在以前是從未出現(xiàn)過的,雖然司徒寒確實年輕了一些,現(xiàn)年只有十六歲,出任郡丞顯得有點年輕了一些,但是這種事情對于繼承來說,并不是什么問題,許多望族的官職,都是這樣的方式父死子承,有些人在繼承父位的時候,尚在襁褓之中,司徒寒雖然年紀小點,但是也已經(jīng)十六了,完全可以繼承郡丞的職位。
可是江楓卻以司徒寒太過年輕,把這件事拖下來,雖然并未將郡丞之職交給他人,但是卻要讓司徒寒等到十八歲之后,方能繼任郡丞的差事,這就讓司徒家產(chǎn)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江楓這么做其實也是因為他這段時間,派人專門暗查了一番司徒家明里暗里的家族勢力的情況,以前沒有詳查的時候,他還不怎么忌憚司徒家,但是通過這次司徒如風遇刺身亡之后,他無意間查了一下司徒家族的勢力之后,頓時對司徒家產(chǎn)生了嚴重的忌憚。
這司徒家自從跟著江家起兵奪了余杭郡之后,明面上一直對江家很是恭順,這數(shù)十年來始終都把持著郡丞的職位,表面上來看司徒家很知進退,并不十分張狂。
但是這一次司徒如風插手山海縣地方事務這件事,讓江楓對司徒如風和司徒家族產(chǎn)生了懷疑,這才派人暗查了司徒家的勢力。
這一查之后,江家發(fā)現(xiàn)司徒家表面上似乎并不十分厲害,但是暗地里卻擁有了很強的實力,這么多年潛移默化之中,在余杭郡之內(nèi)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勢力集團,郡內(nèi)許多地方的重要位置上的人,現(xiàn)如今都是司徒家的人,即便不是司徒家的族人,也是他們以前的門客或者是投效在司徒家的人。
其中最讓江楓感到震驚的是司徒家不但插手地方官府事務,而且還把手伸到了府兵之中,并且已經(jīng)暗中掌控住了鎮(zhèn)守湖州的兵馬,現(xiàn)如今湖州鎮(zhèn)守都指揮使呂成梁,居然極可能是司徒家的人,雖然無證據(jù)說明呂成梁一定是司徒家的人,或者是投靠了司徒家,但是卻青衣閣卻查出,呂成梁極有可能,在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是司徒家的人了。
而且司徒家這十幾年來,在余杭郡府兵之中,安插了不少他們司徒家的人,可以查實的營正以上的軍將便有十幾個之多。
這樣的情況讓江楓感到十分震驚,雖然余杭郡的各大世家都明里暗里會插手軍務,但是像司徒家這樣,在府兵和州兵之中安插這么多人手的卻極少,甚至可以說沒有過,司徒家如果沒有反意為何要在軍中安插這么多他們的人呢?
更何況據(jù)青衣閣暗中查訪,司徒家豢養(yǎng)死士數(shù)量最少不低于二百人以上,這些死士在司徒家被稱為暗衛(wèi),各個都是亡命之徒,被司徒家十分隱秘的分散安排在余杭郡各州,在余杭城的司徒如風府中,便有近五十名暗衛(wèi)。
每個大家族其實都暗中培養(yǎng)的有死士,但是死士的培養(yǎng)非常不易,一般的豪門能培養(yǎng)十幾二十個死士就已經(jīng)是不錯了,大一些的家族,也充其量能有幾十個死士,就算是相當了得了。
作為余杭郡守的江家,在擁有大量資源的情況下,現(xiàn)如今培養(yǎng)的死士也充其量只有三百多人,而司徒家卻暗中培養(yǎng)了這么多死士又是為何準備的?所以江楓開始對司徒家族產(chǎn)生了濃濃的忌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