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惜招呼著曲江蓮坐下,同樣擺出和善笑容:“我亦許久未曾見過妹妹,甚是想念吶!”
這話假的她自己都聽不下去,曲江蓮滿面好奇打量凌惜一會兒,方道:“姐姐氣色越發(fā)好,可見身子大好,妹妹特來道喜,不知可有打擾?”
想不到幾天不見,曲江蓮也學會拐著彎說話,凌惜心里叫滾,面上笑嘻嘻:“怎會打擾呢?”
曲江蓮聽過,仍笑著,忽然晴轉(zhuǎn)多云,哀戚道:“按理說姐姐無恙,蓮兒該欣喜的,卻不知怎的,大喜過后反生出幾分惆悵……”
她故意不將話說完,引誘凌惜去問,幸好從綾綺殿出來,凌惜頭疼好些,這才有時間與心思來聽她逼逼。
凌惜故作關懷:“妹妹這是怎么了?”
見凌惜發(fā)問,曲江蓮愈發(fā)惆悵幾分:“姐姐,細算下來,我們?nèi)雽m已將近三月,竟未見天顏,實在可嘆,難道余生都要在這深宮冷殿中度過嗎?”
好家伙,你終于耐不住寂寞,不過別拉著我下水,凌惜笑道:“陛下忙于朝政是大越之幸,百姓之福,是好事。”
不想凌惜如此回答,曲江蓮愣了愣,再度悲戚道:“可……難道姐姐愿意一輩子守著個采女位份?”
她當然不想,但她也不是傻瓜,眼下小皇帝不怎么來后宮,舒貴妃又勢頭正盛,若不提前摸清后宮形勢以及小皇帝來后宮的規(guī)律,她怎么去一擊必中?
這曲江蓮大概也明白這一點,自己不愿行動,來慫恿她做這只小白鼠,如果苗頭好,自己再上。想不到吧妹妹,姐姐我也不是什么傻子,你這點小蓮花的樣子男人或許會喜歡,我卻厭惡得緊。
被曲江蓮勾起上輩子不美好的回憶,凌惜臉上笑容淡下去:“曲妹妹,若上天眷顧我,我便是坐在這里陛下也能想起我,反之,即使我成日在陛下眼前晃悠,怕也只會讓他厭煩?!?br/>
曲江蓮不認同:“成事在天謀事在人,蓮兒不相信姐姐是那等坐以待斃之人?!?br/>
凌惜反問:“如何我就是坐以待斃呢?”
曲江蓮笑道:“今日姐姐從貴妃娘娘宮中出來,臉色可不太好!”
自己出來的時候,曲江蓮明明已經(jīng)離去,看來她還留了眼線在宮中,看來這朵小蓮花有些裝不下去了……
見凌惜不開口,曲江蓮繼續(xù)道:“蓮兒也很疑惑,我們四人,論姿色有安姐姐,論才情有蕭妹妹,論言談有我,凌姐姐樣樣皆不出色,為何她們會先找上你?”
好家伙,就么見過這么厚臉皮得人,還好意思說論言行有你?
凌惜心下冷笑,妹妹你攤上事兒,你得罪了本書女主角,等老娘得勢后,你連夜扛著火車都跑不掉!
“我倒不明白了?”凌惜忍著氣,硬生生擠出一抹笑來:“妹妹來這里究竟所謂何事?”
被凌惜這樣一問,曲江蓮也冷靜下來,同樣笑道:“妹妹不過玩笑而已,姐姐為何這般小氣呢?”
說著,伸手過來扯著凌惜衣袖,不住搖晃撒嬌,惡心的凌惜起了一手雞皮疙瘩。
這就是傳說中的翻臉比翻書快?
凌惜簡直為她嘆服,一時也不知該和她說什么,隨便客套兩句,將她打發(fā)走后,又去看佘影。
佘影聞弦歌而雅藝:“曲小主這兩日與碎夢汀那位娘娘走得很近……”
碎夢???容婉容!
那家伙還沒放過自己嗎?
一時難以置信,自己一個采女能對她構成什么威脅?難不成她仍然覺得自己歸順舒貴妃?
凌惜扶額,一旁佘影見她面露難色,開口道:“小姐莫急,奴婢等下出去瞧瞧,若曲小主不單來小主這里,那容婉容針對的或許是整個飛舞殿的人?!?br/>
“可我們只是初入宮的新人,她為何如此針對我們?”凌惜實在是想不明白。
佘影沉默片刻,低聲道:“小主,這宮中向來非友即敵,便是有些看似中立的人,也難保不在背后捅一刀……”
凌惜不解:“這是什么意思?”
佘影道:“四位小主未曾入宮前,后宮各方勢力已然定型,誰和誰是一處一眼能看出來,可如今四位小主入宮,又多了四種變數(shù),若不能納為己用,亦不能淪為他用……”
凌惜明白過來,一時有些后怕:“如此,我必須要依附一方勢力才行?”
“未必……”佘影如同軍事般為凌惜出謀劃策:“若能得陛下喜歡,依附陛下最好。”
凌惜如何不知依附小皇帝才是上上策,奈何這小皇帝似乎是個只愛朝政不愛美人的貨,后宮也不怎么來,縱然她有千般勾引手段,也無從下手??!
“可這陛下……鮮少來后宮!”凌惜頗為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也很難辦?。?br/>
“那小主就更要把握機會了!”佘影如是道。
凌惜瞧她,是個有主意的,便問:“不知姑姑有何見解?”
“從年底到來年三月,這段時間陛下會常來后宮,素來也是諸位妃子爭寵的好時機,尤其是二月十四,是陛下欽定妃子才藝大賽的日子,若能在大賽上奪魁,定能吸引陛下目光……”佘影果然是宮中老人,一語中的,凌惜感悟良多,燃起幾分斗志,若是錯過今年就要再等一年,大好韶華可不能如此辜負。
“多些你提醒,有你幫襯著,我也安心些。”凌惜拉過佘影的手,拍了拍,很是感動,自從上次那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后,佘影待她愈發(fā)用心,凌惜也逐漸消除對她的顧慮,有事無事便要詢問她。
“小主新得過奴婢,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先去其他幾個宮瞧瞧?”
凌惜點頭,目送佘影出去,恰好碧蝶端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奴婢小心觀察過,佘影并未與其他宮接觸過密?!?br/>
凌惜端起茶杯,掀開茶盞,露出氤氳水汽,神情曖昧幾分:“以后也仔細觀察著,仔細些,別露了痕跡?!?br/>
碧蝶應是,不再多言,不多久佘影回來,果然曲江蓮出她殿后又分別去了蕭笑歌與安樂言寢殿,只是未曾多待便出來,也不知是談不攏還是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