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城是山城,夏季不似安省炎熱卻是多雨。進(jìn)入盛夏時雷陣雨多發(fā)，有時上一秒還風(fēng)和日麗，下一刻便暴雨傾盆。

    易素剛要將洗好的衣物晾到陽臺,不過轉(zhuǎn)身取個衣架的功夫便聽見外面嘩嘩雨聲。她有些泄氣地看著那白花花的雨簾,再看看滿盆子的衣物,無奈地嘆氣。想起上次范卡提議說買個干衣機(jī)回來,她還覺得沒必要，現(xiàn)在想想倒是自己樂觀了。

    正在苦惱著便聽外面有人叫收快遞，她以為對方敲錯門了,可快遞員卻堅(jiān)持說是，“我在這塊送快遞幾年了，肯定是個地址。又不是到付件,簽收吧?！?br/>
    她簽收下，剛拆開外包裝便收到范卡的電話：“東西收到了吧?？纯春貌缓糜?。有問題告訴我，我退給賣家啊。”撕開覆膜紙的露出一角的花花綠綠，原來是臺簡易的烘衣機(jī)。

    “怎么樣啊，外包裝沒破損吧，”范卡在電話那頭聒噪，“這東西很方便的，又好安裝，你看說明書就可以擺弄好了。還有我挑得是藍(lán)色的啊，你要不喜歡也將就著吧，為個顏色退來退去的挺不值得的，……你裝上了吧，好用吧。”

    易素?zé)o奈道，“我正接你電話，單只手怎么安裝？”對方‘啊’了一聲，說：“那你別理我了，趕緊去裝啊。我看了天氣預(yù)報說順城今天有大到暴雨呢?！惴孔舆€會不會漏啊，上次補(bǔ)的地方有沒有滲水？”

    接這男人的電話就是這樣，接起來就不容易撒手。好在她已經(jīng)很習(xí)慣他的跳躍思維了，揀著重點(diǎn)答道：“現(xiàn)在暴雨，房子沒漏，我要裝機(jī)。掛了。”

    雖然說這烘衣機(jī)結(jié)構(gòu)簡單，安裝也不復(fù)雜，但從拆包到完全裝好也費(fèi)了她個把小時。不過在潮濕的雨季，這東西確實(shí)是派得上大用場。

    她已孕足六個月，腹部明顯凸出。只是身形較之前并沒豐腴多少，氣色也只是一般。她并不是十分在意，飲食起居還和從前一樣，沒有特別地優(yōu)待自己。

    竊案遲遲沒有告破，她的經(jīng)濟(jì)狀況一下陷入窘境。雖然有朋友接濟(jì)，但她不能將別人的善意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何況她對范卡一直心存愧疚，最初她只是想利用他給許慎行添堵，但是越和他相處就越是覺得自己的行徑卑劣齷齪。

    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她從不相信有人會不求回報地付出。與許慎行的苦戀幾乎耗盡了她對愛的熱情，那個男人像不見底的黑洞吞噬著她的所有情緒與生命力，而她卻無力阻止。她如同一個將要溺水而亡的人，哪怕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也好。

    在她腹背受敵的情況下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向她求婚。她在恐懼與痛苦中抓住了他，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范卡是個好男人，可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愛他，他也清楚。她覺得自己很卑鄙，但是同時又為自己辯解說‘他心里也清楚的，這是他自愿’。她用這種無恥的邏輯替自己開解，妄圖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她太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讓自己休憩，不必再為那些紛紛擾擾而傷神，不必再為自己是否跳入陷阱而惴惴不安，更不必時刻擔(dān)心提防著那個男人。

    當(dāng)許慎行得到這個消息時他先是含笑看她，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頑童，說：“素素，別鬧了。”她最痛恨他用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聲音叫她‘素素’，像是他們之間從來都和諧友愛，連拌嘴都沒有過。

    她無心向他炫耀，于是便不予理睬?？伤麉s糾纏過來，像個市井無賴般欺身過來，問她：“這種過家家的游戲你還要玩多久？就算是玩也得挑個好的對象，他算什么東西?！彼哪抗庾谱?，幾乎將她的靈魂洞穿。她避開他的目光，可他卻俯身過來吻她。

    這曾是她父親的辦公室，這里的一切陳列擺設(shè)她都爛熟于心。這里充滿著她與父親的回憶，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她憤怒地掙扎著，將辦公桌上的東西悉數(shù)掃到地上。相框的玻璃碎裂在耳邊，他及時護(hù)住她的面頰，“發(fā)脾氣就砸東西，壞習(xí)慣?！?br/>
    她側(cè)過頭去，眼角掃過那碎裂的相框，相片里兩人的笑容被裂痕切割得支離破碎。她一時間便有些恍惚，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他偷偷帶她去海島，在下海浮潛的前一刻拍下來的。那時到現(xiàn)在不過數(shù)年，卻似經(jīng)過幾番輪回。

    趁她怔忡的時候他已將她壓在辦公桌臺上，細(xì)細(xì)地吻她的頸與面頰，并在她耳邊低笑，說：“乖乖地，像現(xiàn)在這樣多好?！彼稚人哪槪话炎阶。I笑道：“打人不打臉，你總記不住。”他本還要說些什么，可忽地面色一沉，攥緊她的手厲聲質(zhì)問道：“這是什么？”

    范卡收入不多，但向她求婚時他卻是準(zhǔn)備了一枚正兒八經(jīng)的鉆戒。三十分左右的鉆石，成分凈度都很普通，卻花去他近一年的薪水。這或許是她珠寶箱里最最平凡的一樣，但其含義卻遠(yuǎn)超過了其他首飾的價值總和。

    “你真的答應(yīng)他？”他將她從桌上扯起，神色乖戾，“那個小警察。”

    她本無意挑釁，但心底升出的快意卻讓她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婚期預(yù)定在七月，屆時還請舅舅拔冗賞光?！弊运麄兎茨亢笏龔奈从幸豢掏F(xiàn)在般痛快。原來她也可以將他的情緒脈動玩弄于股掌間，原來她也可以將他激得失控失態(tài)，原來他并不如她想得那樣強(qiáng)大無匹。

    她心中滿漲著快意與酸楚，卻忽然想痛哭一場。

    他死死地看著她，他的眼底蘊(yùn)著太多的情緒。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她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其實(shí)她也無意分辨，因?yàn)槟切⒃倥c她無關(guān)。

    她要走，他不讓。

    他挾著她從未見過的兇悍神色上前來掰她的手指，他要強(qiáng)行取下她手上的戒指。她怎么肯。于是掙扎反抗，他們在辦公室里扭纏著，她廝打咒罵他，而他卻是一味地沉默，只想將那枚刺眼的東西從她指上取下。

    手指上傳來一陣撕扯的脹痛，她在慌亂間摸到一支筆，想也不想地扎下去。鋼筆的筆尖刺在他手背上，鮮血沿著指縫流了下來。

    她保住了她的戒指和尊嚴(yán)。

    在他摔門而去的那刻她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可是她太低估這個男人的瘋狂與偏執(zhí)。對于她的反抗與決心，他很快便給予了回?fù)?。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譽(yù)也要制造輿論讓她身敗名裂，他成功地毀掉了她唾手可得的寧靜生活。

    她那時便明白。他要逼她重新回到只有他們的戰(zhàn)場上廝殺爭斗，倘若她要半途逃跑，他將會不擇手段不計(jì)代價地阻止，只有他贏得勝利這場戰(zhàn)爭才會徹底結(jié)束。

    于是她舍棄了諾言，離開了那個許她一世安穩(wěn)幸福的男人。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繼續(xù)和范卡在一起，那個瘋狂的男人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分別的時候她并沒有多難過，因?yàn)樗槐仄垓_自己，可以將負(fù)罪感悉數(shù)埋葬而僅留下對他的歉疚。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時隔數(shù)年，遠(yuǎn)在千里之外他們又遇上了?；蛟S她這世都要欠著他的人情債，怎么也還不完。

    鍋?zhàn)永锏乃_了，她扔了把面條下去攪幾攪。線面本就細(xì)，燙一燙便熟，泡上事先煲好的排骨湯便是晚餐。

    沒吃兩口就聽見朱洋的聲音從門縫里鉆進(jìn)來，她起身開門：“怎么過來了？這么大的雨?！?br/>
    朱洋挾著一身雨氣進(jìn)來，嘴里嚷嚷著：“我那二表哥又來了，家里吵得不行。我沒辦法復(fù)習(xí)，只能跑你這兒來了?！彼荒樀叵訔?，“年紀(jì)也不小了還不想找個正經(jīng)事兒干，成天就東跑西跑。我要是有他那份本錢，有我大表哥那樣的親哥，早就干出一番事業(yè)來了?！?br/>
    朱洋抽動鼻子嗅嗅，有些不好意思：“姐，你這有東西吃么？我出來得趕，飯也沒吃。易素笑著說有，又去下了碗面條。

    自她決定要留下這個孩子后她便打算辭了咖啡店的工作，朱媽原以為她要跟范卡回去——她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對。但是她含混的解釋朱媽這過來人一聽便明白，于是勸她，“既然你沒打算走，那不妨留著這份工。反正這店一天也沒幾個客人，等過兩天我再找個暑期工頂洋洋的編，你就更輕松了?！?br/>
    易素眼下最怕欠人人情，朱媽在竊案后將押金全退給她不說還免了她兩個月的租，她已經(jīng)過意不去。朱媽卻說：“女人本來就不容易，何況你現(xiàn)在這樣哪還能到處奔波?！闭f著便有些傷感，“我年輕時有個小姐妹也像你現(xiàn)在這樣，我那時也難，沒幫她多少忙。好在她有運(yùn)氣，把難捱的日子熬過了，現(xiàn)在也過得挺好的?！焙髞碇鞁尮徽伊藗€小工幫忙，讓她每周能多休一天。

    朱洋吃完面條，很自覺地洗了碗，說：“姐，我今晚睡客廳行不？”易素說：“你和我一起，床夠睡的?！?br/>
    朱洋訕笑，“我睡相太差了，怕半夜驚到你。”她做了個蹬腿的動作，“要是一個不小心，那可造孽了?！?br/>
    易素笑了笑，沒再勉強(qiáng)。

    朱洋在易素這里睡了近一個月，這期間白宸來過幾次。看到易素的時候險些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大約是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朱洋形容她二表哥的原話是：那臉上就差沒寫‘光陰似箭，物是人非’了。

    白謹(jǐn)庭也來過一次，在咖啡館里。對于她目前的狀況他倒不怎么吃驚，只是說：“確實(shí)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細(xì)想想又在情理之中。”他將目光調(diào)向窗外，炎炎烈日蒸騰得柏油路升起縷縷熱氣，“真可惜?！?br/>
    他只能說可惜。即便他曾對她很有興趣，可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對懷著別人的孩子的女人再抱有哪怕一丁點(diǎn)的旖旎想法了。

    白謹(jǐn)庭離去前問她，“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價值多少嗎？”

    “你很喜歡嚇唬人，這是個惡趣味?！?br/>
    “日后要是與他狹路相逢，憑著你的薪資單我也可以讓他難堪一下?！卑字?jǐn)庭深深地看她一眼，“保重，再見?！?br/>
    金秋季節(jié)順城的公務(wù)員考試放榜，很遺憾朱洋榜上無名。為了避免被朱媽嘮叨朱洋再次避到易素這里，“一個辦事員便有近百人競爭，不是碩士就是研究生。我一?？粕譀]背景，怎么可能考得上？”

    她抱怨一通后又對易素肚子起了興趣，“有快八個月了吧，我可以摸摸嗎？”她滿懷好奇，“我媽說這個時候的小寶寶特別愛動。姐，他動起來是什么感覺啊。會不會癢癢地？”

    易素下意識地按了按腹部。從孕足四個月開始便開始胎動，正如她所料想的，一旦胎動開始有些東西便不可控制。日日夜夜的血脈相連，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胎兒的心跳。它每次轉(zhuǎn)身每次伸展手腳時，她總無法遏制住自己去想象它的動作。有一種感情在瘋狂地滋長著，源起于她腹內(nèi)的小小宮殿，經(jīng)由日久天長蔓延到她全身。從此它的心跳與她的相連，進(jìn)而慢慢占據(jù)她心底最柔軟的一部分。

    去趙醫(yī)生處產(chǎn)檢的結(jié)果是這孩子的各方面指標(biāo)都很好，是個健康的寶寶。趙醫(yī)生說她最后下的決定很明智，這樣的孩子怎么能與父母無緣。最后又打趣地問她：“只一念之差而已，你險些后悔?！?br/>
    她只是微笑。人生在世需要做太多的決定，這些決定+激情。任誰都不希望行差踏錯，也都不希望追悔莫及，因?yàn)槭郎蠌臎]有后悔藥。所以無論是做什么樣的決定，產(chǎn)生什么樣的后果，都必須對它負(fù)責(zé)。

    朱洋摸著她的肚子，時不時皺眉驚叫：“哦哦，在這里在這里?！パ桨パ剑瑒恿藙恿?！是腳還是手啊，……是腳吧，踢得好有力氣?！贝蠹s是覺得她很聒噪，每晚都要頻繁活動十來分鐘的小家伙這次只動了幾分鐘就犯懶了。

    朱洋很是不舍，“真好玩啊。想想很不可思議吶，原本它應(yīng)該只有這么小這么小吧，現(xiàn)在居然變這么大了。”易素忍不住笑道：“是啊，你最初不也是從這么小這么小長到現(xiàn)在這么大嗎？”

    周末范卡提著大包小包來順城，進(jìn)門撂下東西就累得直喘，“累死了累死了，這么高的樓沒電梯可豈止是坑爹，簡直是坑爺爺?！彼麕砹艘欢褘雰河闷?，衣服、玩具、沐浴用品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貼紙。

    “怎么買這么多？”易素吃驚道，“我正打算過兩天去幼兒集市看看呢。”

    范卡灌下兩大杯水后才說道：“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易素說：“好消息?！?br/>
    “我那哥們上周端了盜竊團(tuán)伙，追回不少賊贓?！彼靡獾?，“警察叔叔幫你把錢追回來了?！?br/>
    “壞消息呢？”

    “沒全追回來，只有一半這樣?！彼峦律囝^，“可巧我那天打電話給他，他們組剛清點(diǎn)好才和我這么一說。我想你這時候去派出所也不方便，不是說有什么避諱么，所以我就代你拿了。我這可是冒著違反紀(jì)律制度的風(fēng)險，你可千萬別出賣哥哥我。喏，買了這些東西用去一點(diǎn)，剩下在這里?！?br/>
    他將信封往桌上一拍，“點(diǎn)一點(diǎn)?！?br/>
    易素略看了看，從中抽出一部分給他，“謝謝?！狈犊ㄐΦ脽o奈，“你啊……”卻是沒有半點(diǎn)推辭地收下。

    范卡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將那些壁紙貼好，“這房子本來就沒怎么裝修了，白慘慘得太難看，這樣貼一貼多可愛?！?br/>
    她本欲留他吃晚餐，可他接了個手機(jī)就抬腿走：“哥們呼我呢，這小子最近失戀了，我得安慰安慰他去?！彼Φ溃骸岸际枪夤鳎貏e有共鳴。”

    只一個吃飯便很簡單，她下了盤打發(fā)自己?？傻搅税它c(diǎn)多她又覺得肚餓，唾腺開始瘋狂地分泌液體，胃里像是有小手在抓撓著。她披上衣服，打開冰箱看了好一會都沒找到想要吃的東西。

    她糾結(jié)了幾分鐘，最后抓起鑰匙下樓。

    小區(qū)外有一間面包店，店里出產(chǎn)的椰蓉包很美味。她偶爾會買來當(dāng)早餐或是點(diǎn)心，現(xiàn)在卻是當(dāng)宵夜。

    這個時間點(diǎn)面包店里只有店員，柜臺里也只剩下幾塊面包孤零零地?cái)[在上面，沒有她想要的椰蓉包。挑揀了半天后她拿了一塊肉松面包和一條豆沙吐司，店員和她很熟稔了，說道：“孕婦容易肚餓嘴饞的，買多點(diǎn)備著準(zhǔn)沒錯?！?br/>
    她提著袋子出來，迎面一陣?yán)滹L(fēng)吹得她縮起脖子，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她緊了緊衣領(lǐng)，抬頭望向天空。

    秋天的夜色比起夏天的來多出幾分清冷，黑藍(lán)色的底色上襯著幾點(diǎn)銀星，有股凝重的味道。一年四季嬗遞，斗轉(zhuǎn)星移之間時光匆匆溜走，也不管人們是否虛度。

    她怔怔地望著星空許久才低頭，長長地嘆息。往前走了兩步后她驀地停下，像是又要仰望星空可卻猛地轉(zhuǎn)過身來。

    她的大腦有了瞬間的空白。他正站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或許是沒料到她會突然轉(zhuǎn)身過來，他的表情有絲慌亂。他半側(cè)著身子似乎是想要躲避，可四周卻沒有什么遮蔽物能供他躲避。于是他的姿勢便以一種頗為可笑的方式凝定住，直接暴露在她眼前。

    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針織衫，外罩黑色的半長風(fēng)衣。他看起來消瘦了許多，雙頰微微有些凹陷，可那雙眼卻依然熠熠有神。他慢慢地轉(zhuǎn)正身體，她留意到他挪動的姿勢有些不自然。很快她便注意到他左手，黑色的手杖在夜晚時不易看清。但現(xiàn)在他調(diào)整了姿勢，面包店的燈光讓它無所遁形。

    她定定地看著他，像是防備著一只隨時會撲上來的猛獸。

    他也在看她。他的渴望在瘋狂滋長的同時生出無限的貪婪，這股貪婪讓他不顧一切地來到這里。但與此同時恐懼又讓他猶豫不決，他生怕她會因?yàn)樽约旱耐蝗怀霈F(xiàn)而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因此即便思念成狂，卻不敢再輕易靠近一步。

    咫尺天涯也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次更新好驚險，在包里摸了半天都沒摸到上網(wǎng)卡以為沒帶，最后在翻個底朝天才找到。

    呼呼，終于讓他們見面了。

    小包子有活要干了。

    明晚繼續(xù)更新。

    ==，果然旅游時還是要帶上肥咩，這樣小MO成天纏著他就煩不到我了。

    順城是山城,夏季不似安省炎熱卻是多雨。進(jìn)入盛夏時雷陣雨多發(fā)，有時上一秒還風(fēng)和日麗，下一刻便暴雨傾盆。

    易素剛要將洗好的衣物晾到陽臺,不過轉(zhuǎn)身取個衣架的功夫便聽見外面嘩嘩雨聲。她有些泄氣地看著那白花花的雨簾,再看看滿盆子的衣物,無奈地嘆氣。想起上次范卡提議說買個干衣機(jī)回來,她還覺得沒必要，現(xiàn)在想想倒是自己樂觀了。

    正在苦惱著便聽外面有人叫收快遞，她以為對方敲錯門了,可快遞員卻堅(jiān)持說是，“我在這塊送快遞幾年了，肯定是個地址。又不是到付件,簽收吧?！?br/>
    她簽收下，剛拆開外包裝便收到范卡的電話：“東西收到了吧?？纯春貌缓糜?。有問題告訴我，我退給賣家啊。”撕開覆膜紙的露出一角的花花綠綠，原來是臺簡易的烘衣機(jī)。

    “怎么樣啊，外包裝沒破損吧，”范卡在電話那頭聒噪，“這東西很方便的，又好安裝，你看說明書就可以擺弄好了。還有我挑得是藍(lán)色的啊，你要不喜歡也將就著吧，為個顏色退來退去的挺不值得的，……你裝上了吧，好用吧?！?br/>
    易素?zé)o奈道，“我正接你電話，單只手怎么安裝？”對方‘啊’了一聲，說：“那你別理我了，趕緊去裝啊。我看了天氣預(yù)報說順城今天有大到暴雨呢?！惴孔舆€會不會漏啊，上次補(bǔ)的地方有沒有滲水？”

    接這男人的電話就是這樣，接起來就不容易撒手。好在她已經(jīng)很習(xí)慣他的跳躍思維了，揀著重點(diǎn)答道：“現(xiàn)在暴雨，房子沒漏，我要裝機(jī)。掛了?！?br/>
    雖然說這烘衣機(jī)結(jié)構(gòu)簡單，安裝也不復(fù)雜，但從拆包到完全裝好也費(fèi)了她個把小時。不過在潮濕的雨季，這東西確實(shí)是派得上大用場。

    她已孕足六個月，腹部明顯凸出。只是身形較之前并沒豐腴多少，氣色也只是一般。她并不是十分在意，飲食起居還和從前一樣，沒有特別地優(yōu)待自己。

    竊案遲遲沒有告破，她的經(jīng)濟(jì)狀況一下陷入窘境。雖然有朋友接濟(jì)，但她不能將別人的善意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何況她對范卡一直心存愧疚，最初她只是想利用他給許慎行添堵，但是越和他相處就越是覺得自己的行徑卑劣齷齪。

    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她從不相信有人會不求回報地付出。與許慎行的苦戀幾乎耗盡了她對愛的熱情，那個男人像不見底的黑洞吞噬著她的所有情緒與生命力，而她卻無力阻止。她如同一個將要溺水而亡的人，哪怕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也好。

    在她腹背受敵的情況下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向她求婚。她在恐懼與痛苦中抓住了他，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范卡是個好男人，可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愛他，他也清楚。她覺得自己很卑鄙，但是同時又為自己辯解說‘他心里也清楚的，這是他自愿’。她用這種無恥的邏輯替自己開解，妄圖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她太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讓自己休憩，不必再為那些紛紛擾擾而傷神，不必再為自己是否跳入陷阱而惴惴不安，更不必時刻擔(dān)心提防著那個男人。

    當(dāng)許慎行得到這個消息時他先是含笑看她，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頑童，說：“素素，別鬧了?！彼钔春匏眠@樣的表情、這樣的聲音叫她‘素素’，像是他們之間從來都和諧友愛，連拌嘴都沒有過。

    她無心向他炫耀，于是便不予理睬。可他卻糾纏過來，像個市井無賴般欺身過來，問她：“這種過家家的游戲你還要玩多久？就算是玩也得挑個好的對象，他算什么東西。”他的目光灼灼，幾乎將她的靈魂洞穿。她避開他的目光，可他卻俯身過來吻她。

    這曾是她父親的辦公室，這里的一切陳列擺設(shè)她都爛熟于心。這里充滿著她與父親的回憶，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她憤怒地掙扎著，將辦公桌上的東西悉數(shù)掃到地上。相框的玻璃碎裂在耳邊，他及時護(hù)住她的面頰，“發(fā)脾氣就砸東西，壞習(xí)慣?！?br/>
    她側(cè)過頭去，眼角掃過那碎裂的相框，相片里兩人的笑容被裂痕切割得支離破碎。她一時間便有些恍惚，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他偷偷帶她去海島，在下海浮潛的前一刻拍下來的。那時到現(xiàn)在不過數(shù)年，卻似經(jīng)過幾番輪回。

    趁她怔忡的時候他已將她壓在辦公桌臺上，細(xì)細(xì)地吻她的頸與面頰，并在她耳邊低笑，說：“乖乖地，像現(xiàn)在這樣多好?！彼稚人哪槪话炎阶?，譏笑道：“打人不打臉，你總記不住?！彼具€要說些什么，可忽地面色一沉，攥緊她的手厲聲質(zhì)問道：“這是什么？”

    范卡收入不多，但向她求婚時他卻是準(zhǔn)備了一枚正兒八經(jīng)的鉆戒。三十分左右的鉆石，成分凈度都很普通，卻花去他近一年的薪水。這或許是她珠寶箱里最最平凡的一樣，但其含義卻遠(yuǎn)超過了其他首飾的價值總和。

    “你真的答應(yīng)他？”他將她從桌上扯起，神色乖戾，“那個小警察?！?br/>
    她本無意挑釁，但心底升出的快意卻讓她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婚期預(yù)定在七月，屆時還請舅舅拔冗賞光?！弊运麄兎茨亢笏龔奈从幸豢掏F(xiàn)在般痛快。原來她也可以將他的情緒脈動玩弄于股掌間，原來她也可以將他激得失控失態(tài)，原來他并不如她想得那樣強(qiáng)大無匹。

    她心中滿漲著快意與酸楚，卻忽然想痛哭一場。

    他死死地看著她，他的眼底蘊(yùn)著太多的情緒。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她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其實(shí)她也無意分辨，因?yàn)槟切⒃倥c她無關(guān)。

    她要走，他不讓。

    他挾著她從未見過的兇悍神色上前來掰她的手指，他要強(qiáng)行取下她手上的戒指。她怎么肯。于是掙扎反抗，他們在辦公室里扭纏著，她廝打咒罵他，而他卻是一味地沉默，只想將那枚刺眼的東西從她指上取下。

    手指上傳來一陣撕扯的脹痛，她在慌亂間摸到一支筆，想也不想地扎下去。鋼筆的筆尖刺在他手背上，鮮血沿著指縫流了下來。

    她保住了她的戒指和尊嚴(yán)。

    在他摔門而去的那刻她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可是她太低估這個男人的瘋狂與偏執(zhí)。對于她的反抗與決心，他很快便給予了回?fù)?。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譽(yù)也要制造輿論讓她身敗名裂，他成功地毀掉了她唾手可得的寧靜生活。

    她那時便明白。他要逼她重新回到只有他們的戰(zhàn)場上廝殺爭斗，倘若她要半途逃跑，他將會不擇手段不計(jì)代價地阻止，只有他贏得勝利這場戰(zhàn)爭才會徹底結(jié)束。

    于是她舍棄了諾言，離開了那個許她一世安穩(wěn)幸福的男人。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繼續(xù)和范卡在一起，那個瘋狂的男人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分別的時候她并沒有多難過，因?yàn)樗槐仄垓_自己，可以將負(fù)罪感悉數(shù)埋葬而僅留下對他的歉疚。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時隔數(shù)年，遠(yuǎn)在千里之外他們又遇上了?；蛟S她這世都要欠著他的人情債，怎么也還不完。

    鍋?zhàn)永锏乃_了，她扔了把面條下去攪幾攪。線面本就細(xì)，燙一燙便熟，泡上事先煲好的排骨湯便是晚餐。

    沒吃兩口就聽見朱洋的聲音從門縫里鉆進(jìn)來，她起身開門：“怎么過來了？這么大的雨。”

    朱洋挾著一身雨氣進(jìn)來，嘴里嚷嚷著：“我那二表哥又來了，家里吵得不行。我沒辦法復(fù)習(xí)，只能跑你這兒來了?！彼荒樀叵訔墸澳昙o(jì)也不小了還不想找個正經(jīng)事兒干，成天就東跑西跑。我要是有他那份本錢，有我大表哥那樣的親哥，早就干出一番事業(yè)來了。”

    朱洋抽動鼻子嗅嗅，有些不好意思：“姐，你這有東西吃么？我出來得趕，飯也沒吃。易素笑著說有，又去下了碗面條。

    自她決定要留下這個孩子后她便打算辭了咖啡店的工作，朱媽原以為她要跟范卡回去——她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對。但是她含混的解釋朱媽這過來人一聽便明白，于是勸她，“既然你沒打算走，那不妨留著這份工。反正這店一天也沒幾個客人，等過兩天我再找個暑期工頂洋洋的編，你就更輕松了。”

    易素眼下最怕欠人人情，朱媽在竊案后將押金全退給她不說還免了她兩個月的租，她已經(jīng)過意不去。朱媽卻說：“女人本來就不容易，何況你現(xiàn)在這樣哪還能到處奔波。”說著便有些傷感，“我年輕時有個小姐妹也像你現(xiàn)在這樣，我那時也難，沒幫她多少忙。好在她有運(yùn)氣，把難捱的日子熬過了，現(xiàn)在也過得挺好的?！焙髞碇鞁尮徽伊藗€小工幫忙，讓她每周能多休一天。

    朱洋吃完面條，很自覺地洗了碗，說：“姐，我今晚睡客廳行不？”易素說：“你和我一起，床夠睡的。”

    朱洋訕笑，“我睡相太差了，怕半夜驚到你。”她做了個蹬腿的動作，“要是一個不小心，那可造孽了?！?br/>
    易素笑了笑，沒再勉強(qiáng)。

    朱洋在易素這里睡了近一個月，這期間白宸來過幾次?？吹揭姿氐臅r候險些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大約是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朱洋形容她二表哥的原話是：那臉上就差沒寫‘光陰似箭，物是人非’了。

    白謹(jǐn)庭也來過一次，在咖啡館里。對于她目前的狀況他倒不怎么吃驚，只是說：“確實(shí)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細(xì)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彼麑⒛抗庹{(diào)向窗外，炎炎烈日蒸騰得柏油路升起縷縷熱氣，“真可惜。”

    他只能說可惜。即便他曾對她很有興趣，可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對懷著別人的孩子的女人再抱有哪怕一丁點(diǎn)的旖旎想法了。

    白謹(jǐn)庭離去前問她，“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價值多少嗎？”

    “你很喜歡嚇唬人，這是個惡趣味。”

    “日后要是與他狹路相逢，憑著你的薪資單我也可以讓他難堪一下?！卑字?jǐn)庭深深地看她一眼，“保重，再見?！?br/>
    金秋季節(jié)順城的公務(wù)員考試放榜，很遺憾朱洋榜上無名。為了避免被朱媽嘮叨朱洋再次避到易素這里，“一個辦事員便有近百人競爭，不是碩士就是研究生。我一專科生又沒背景，怎么可能考得上？”

    她抱怨一通后又對易素肚子起了興趣，“有快八個月了吧，我可以摸摸嗎？”她滿懷好奇，“我媽說這個時候的小寶寶特別愛動。姐，他動起來是什么感覺啊。會不會癢癢地？”

    易素下意識地按了按腹部。從孕足四個月開始便開始胎動，正如她所料想的，一旦胎動開始有些東西便不可控制。日日夜夜的血脈相連，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胎兒的心跳。它每次轉(zhuǎn)身每次伸展手腳時，她總無法遏制住自己去想象它的動作。有一種感情在瘋狂地滋長著，源起于她腹內(nèi)的小小宮殿，經(jīng)由日久天長蔓延到她全身。從此它的心跳與她的相連，進(jìn)而慢慢占據(jù)她心底最柔軟的一部分。

    去趙醫(yī)生處產(chǎn)檢的結(jié)果是這孩子的各方面指標(biāo)都很好，是個健康的寶寶。趙醫(yī)生說她最后下的決定很明智，這樣的孩子怎么能與父母無緣。最后又打趣地問她：“只一念之差而已，你險些后悔?！?br/>
    她只是微笑。人生在世需要做太多的決定，這些決定+激情。任誰都不希望行差踏錯，也都不希望追悔莫及，因?yàn)槭郎蠌臎]有后悔藥。所以無論是做什么樣的決定，產(chǎn)生什么樣的后果，都必須對它負(fù)責(zé)。

    朱洋摸著她的肚子，時不時皺眉驚叫：“哦哦，在這里在這里。……哎呀哎呀，動了動了！是腳還是手啊，……是腳吧，踢得好有力氣?！贝蠹s是覺得她很聒噪，每晚都要頻繁活動十來分鐘的小家伙這次只動了幾分鐘就犯懶了。

    朱洋很是不舍，“真好玩啊。想想很不可思議吶，原本它應(yīng)該只有這么小這么小吧，現(xiàn)在居然變這么大了?！币姿厝滩蛔⌒Φ溃骸笆前?，你最初不也是從這么小這么小長到現(xiàn)在這么大嗎？”

    周末范卡提著大包小包來順城，進(jìn)門撂下東西就累得直喘，“累死了累死了，這么高的樓沒電梯可豈止是坑爹，簡直是坑爺爺?！彼麕砹艘欢褘雰河闷?，衣服、玩具、沐浴用品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貼紙。

    “怎么買這么多？”易素吃驚道，“我正打算過兩天去幼兒集市看看呢。”

    范卡灌下兩大杯水后才說道：“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易素說：“好消息?！?br/>
    “我那哥們上周端了盜竊團(tuán)伙，追回不少賊贓?！彼靡獾?，“警察叔叔幫你把錢追回來了?！?br/>
    “壞消息呢？”

    “沒全追回來，只有一半這樣。”他吐吐舌頭，“可巧我那天打電話給他，他們組剛清點(diǎn)好才和我這么一說。我想你這時候去派出所也不方便，不是說有什么避諱么，所以我就代你拿了。我這可是冒著違反紀(jì)律制度的風(fēng)險，你可千萬別出賣哥哥我。喏，買了這些東西用去一點(diǎn)，剩下在這里。”

    他將信封往桌上一拍，“點(diǎn)一點(diǎn)?！?br/>
    易素略看了看，從中抽出一部分給他，“謝謝?！狈犊ㄐΦ脽o奈，“你啊……”卻是沒有半點(diǎn)推辭地收下。

    范卡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將那些壁紙貼好，“這房子本來就沒怎么裝修了，白慘慘得太難看，這樣貼一貼多可愛?！?br/>
    她本欲留他吃晚餐，可他接了個手機(jī)就抬腿走：“哥們呼我呢，這小子最近失戀了，我得安慰安慰他去?！彼Φ溃骸岸际枪夤?，特別有共鳴?！?br/>
    只一個吃飯便很簡單，她下了盤打發(fā)自己?？傻搅税它c(diǎn)多她又覺得肚餓，唾腺開始瘋狂地分泌液體，胃里像是有小手在抓撓著。她披上衣服，打開冰箱看了好一會都沒找到想要吃的東西。

    她糾結(jié)了幾分鐘，最后抓起鑰匙下樓。

    小區(qū)外有一間面包店，店里出產(chǎn)的椰蓉包很美味。她偶爾會買來當(dāng)早餐或是點(diǎn)心，現(xiàn)在卻是當(dāng)宵夜。

    這個時間點(diǎn)面包店里只有店員，柜臺里也只剩下幾塊面包孤零零地?cái)[在上面，沒有她想要的椰蓉包。挑揀了半天后她拿了一塊肉松面包和一條豆沙吐司，店員和她很熟稔了，說道：“孕婦容易肚餓嘴饞的，買多點(diǎn)備著準(zhǔn)沒錯。”

    她提著袋子出來，迎面一陣?yán)滹L(fēng)吹得她縮起脖子，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她緊了緊衣領(lǐng)，抬頭望向天空。

    秋天的夜色比起夏天的來多出幾分清冷，黑藍(lán)色的底色上襯著幾點(diǎn)銀星，有股凝重的味道。一年四季嬗遞，斗轉(zhuǎn)星移之間時光匆匆溜走，也不管人們是否虛度。

    她怔怔地望著星空許久才低頭，長長地嘆息。往前走了兩步后她驀地停下，像是又要仰望星空可卻猛地轉(zhuǎn)過身來。

    她的大腦有了瞬間的空白。他正站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或許是沒料到她會突然轉(zhuǎn)身過來，他的表情有絲慌亂。他半側(cè)著身子似乎是想要躲避，可四周卻沒有什么遮蔽物能供他躲避。于是他的姿勢便以一種頗為可笑的方式凝定住，直接暴露在她眼前。

    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針織衫，外罩黑色的半長風(fēng)衣。他看起來消瘦了許多，雙頰微微有些凹陷，可那雙眼卻依然熠熠有神。他慢慢地轉(zhuǎn)正身體，她留意到他挪動的姿勢有些不自然。很快她便注意到他左手，黑色的手杖在夜晚時不易看清。但現(xiàn)在他調(diào)整了姿勢，面包店的燈光讓它無所遁形。

    她定定地看著他，像是防備著一只隨時會撲上來的猛獸。

    他也在看她。他的渴望在瘋狂滋長的同時生出無限的貪婪，這股貪婪讓他不顧一切地來到這里。但與此同時恐懼又讓他猶豫不決，他生怕她會因?yàn)樽约旱耐蝗怀霈F(xiàn)而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因此即便思念成狂，卻不敢再輕易靠近一步。

    咫尺天涯也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次更新好驚險，在包里摸了半天都沒摸到上網(wǎng)卡以為沒帶，最后在翻個底朝天才找到。

    呼呼，終于讓他們見面了。

    小包子有活要干了。

    明晚繼續(xù)更新。

    ==，果然旅游時還是要帶上肥咩，這樣小MO成天纏著他就煩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