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顧行止第一次見到姜寧暖，其實不是在學校里。

    而是在別人的學校里。

    大致的事情他知道，好像是因為兩個學校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沖突，便約了一架。

    那時候，大伙才初中，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學校的校霸是初三一班的一位男生叫什么陳端，聽說隔壁學校的卻是三個女孩子。

    他們兩個學校打架，也不是第一次了。

    因為他們兩所學校都是私立重點，周圍都是一群富人家的小孩，自然是一個個都不會低頭的。

    他聽見的時候，只是笑了笑，覺得很有趣。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天下午考完試，他正在收拾書本。

    他的好友，卻一下子就跳上了書桌：“他們約架，你們?nèi)タ纯磫?？?br/>
    顧行止搖頭：“不去。”

    對他來說，有時間看人打架，還不如多看一些書來的現(xiàn)實。

    可是好友卻并不發(fā)過他，軟磨硬泡的，他受不住，便答應(yīng)去了。

    然后，就看見了她。

    當他們一行人雄赳赳氣昂昂的趕到約架的地點的時候，那邊的人早就到了。

    為首的一個長得挺清秀的男孩子。

    他張口便是一頓嘲諷：“我還以為你們準備當縮頭烏龜，不敢來了？”

    “打架，我還沒怕過誰了?！?br/>
    顧行止往后退了幾步，跳到花壇上坐下，然后就開始拿出手機打游戲。

    反正按照他們這種口水的仗勢，起碼要磨蹭到天黑。

    果然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他們這邊準備擼著袖子干架的時候。

    對面學校的人，卻自發(fā)的讓開了一條路。

    是三個女孩子，有個女孩子走在最后面，被前面兩個女孩子擋了一個正著。

    她們之中，一個長相過分妖嬈，一個長的精致可愛，就像是洋娃娃似的，還有一個看不清臉，但顧行止就是覺得，最后的那個姑娘長得肯定不差。

    陳端擼著袖子哈哈大笑：“你們這里是沒人了嗎？要三個小姑娘給你們出頭。”

    剛剛叫嚷的最兇的那個男孩子，卻一聲不吭的，只是看向陳端的眼中，帶了些惋惜和可憐。

    最后的那個女孩子走了上來，顧行止都覺得有些驚艷。

    可是看上去，她根本就不像是那種會打架的小姑娘。

    她應(yīng)該啊，是被人捧在掌心中，悉心呵寵的小公主，或者坐在古色古香的屋子中，學琴棋書畫。

    見著她的一面，他心中只有一句話，美人如花隔云端。

    陳端笑的更歡了，張嘴便是：“這小丫頭長得真美，要不要考慮一下，做我的女朋友？以后啊，你們學校我陳端罩了?！?br/>
    顧行止掀了掀眼皮，有些不爽。

    可是強大的自制力和理智，讓他沒有動。

    小姑娘聽見后，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上了手。

    很快，顧行止就發(fā)現(xiàn)了，這小姑娘是練過的，身手很好，陳端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很快，陳端就被她直接給打趴在了地上。

    顧行止笑，覺得小姑娘還挺生猛的，那他以后是不是也得去練練身手。

    約架的下場可想而知，陳端他們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只能繼續(xù)發(fā)狠話，說下次在約架。

    他將書包甩在肩上，看了那個小姑娘一眼。

    可是那個小姑娘卻轉(zhuǎn)身就和剛剛那個清秀的男生勾肩搭背的走在了一起。

    放假的時候，他去學了跆拳道。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么學。

    開學后，他本來想暗搓搓的再去那個學校一趟的。

    誰知道竟然在自己的班上見著了人。

    她換上了他們學校的校服，明明穿在別人身上丑的要命，可是她在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合適。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在那寬大的校服下，那一段纖纖細腰。

    這么一想，他竟然覺得有些心癢難耐。

    那時候，已經(jīng)開春了。

    開學也有了兩個星期，可他竟然找不到一句話來和她搭訕。

    他暗中有些著急。

    直到一天。

    她去辦公室交作業(yè)，他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樣東西從她的書中掉了出來，他忙不迭的撿了起來，戳了戳她的肩膀：“同學，你東西掉了?！?br/>
    （二）

    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

    月考的成績也出來了。

    他正在位置上收拾東西，順便拿著手機打游戲。

    平常和他玩的好的一個男生，卻倏然沖了進來，瘋狂的大笑：“哈哈哈哈，顧行止，你也有今天！你的第一被人搶了！哈哈哈哈！”

    “被人搶了？”顧行止低笑，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坐在前面的姜寧暖。

    突然覺得，如果是被她搶了，他是不介意的。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好友叫道：“就是你們班新來的那個轉(zhuǎn)校生！人美成績好還會打架！”

    “初三的陳端已經(jīng)放話，說是準備追她了，作為一個班的，你怎么看？”

    怎么看？

    顧行止冷笑：“老牛吃嫩草?！?br/>
    （三）

    后來，莫名其妙的，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融洽了起來。

    她坐到了他的前面去。

    至于成績，你追我趕，不相上下。

    顧行止覺得，自己讓著自己的媳婦兒，并不丟臉。

    很快，他們便升了初三。

    顧行止一邊忙著競賽，一邊還要顧及到學業(yè)，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特別是在有個對比的時候。

    他每天奮戰(zhàn)題海，一抬頭就能看見，前面的小姑娘偷偷地玩著手機，要不然就是在看課外書。

    某天早自習。

    他剛剛刷了一張物理競賽的卷子，一抬頭就看見前面的人兒，正在噗嗤噗嗤的吃著蒸餃。

    那味道，是真的好聞。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用筆戳了戳她：“出去吃?！?br/>
    “別啊?！苯獙幣詾樗且ジ胬蠋?，忙不迭的夾了一個蒸餃，遞到了他的嘴邊，“可好吃了，你吃吃看！”

    他沒吃早餐，有些餓，再加上又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夾得，往日有些潔癖的人兒，一口就咬了下去。

    蒸餃蘸了一些醋。

    是真的好吃。

    “還要嗎？”小姑娘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有些不舍。

    他頓然失笑，剛準備搖頭。

    就被老師忍無可忍的喊了起來，將她們打發(fā)到走廊外罰站。

    班主任是數(shù)學老師，剛恰他們兩個人的數(shù)學，都是班里頂好的，老師并不舍得罰的太重。

    畢竟老師多多少少都會比較偏愛成績好的學生。

    更別提他們在全校排名中，還是前二。

    正要去別班上課的老師，剛恰路過了他們班。

    于是他被物理老師帶走，而他的小姑娘則被語文老師帶走，誰也沒被罰站。

    姜寧暖的語文好，所以老師特別偏愛她，再加上她又長得乖巧惹人憐，就更讓人心疼。

    后來班主任去找過語文老師，語文老師則振振有詞的反駁：“學校早自習這么早，學生沒時間吃東西是常有的事，他們不就吃個東西嘛，有沒有打擾到誰！”

    其實這不算是語文老師偏心，而是每當他們第一節(jié)課是語文，老師都會留些時間給他們吃東西的。

    她說，她也是從學生這個階段過來的，明白一些事。上課耽誤了可以補回來，但是早上不吃飯，對身體傷害挺大的。

    她說，她不求我們個個都是狀元，只希望我們能健康平安。

    所以，姜寧暖就特別喜歡這個老師。

    以前啊，暖暖也說過，以后，她要是當了老師，肯定要像她們語文老師這樣，對學生很好。

    那時候，他想，老師挺好的，老師有兩個假期，比較清閑，他們也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

    可是年少的愿望，終究只是年少的愿望。

    （四）

    很快，就到了中考的日子。

    在中考之前，他將她約了出來。

    “做什么？”她拿著奶茶，看著自己。

    顧行止晃了晃手中的電影票：“帶你去看電影，就當是考試前的放松?！?br/>
    他們看得是一部愛情喜劇片。

    很搞笑，但最后卻很煽情。

    相愛的人，終究還是沒能走到一起。

    看完出來，他們又去吃飯。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咖啡問：“你以后想去什么高中？”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眸中，分明就寫了一句話，你智障！

    可她還是嬌嬌軟軟的回答：“一中。”

    一中，是公立的重點高中，是以后準備走高考這條路的。

    如果直升的話，基本上以后都是打算出國的。

    他有些興奮：“你不打算出國嗎？”

    她搖頭：“我不想出國，我以后想考我們A大的歷史系?！?br/>
    于是他又全部記了下來。

    他想，她考歷史，那他就考經(jīng)管，這樣他們大學還在一起。

    （五）

    中考往后，成績出來了，意料之中的成績。

    但是那整整一個暑假，他都沒有在見著她。

    開學，他才如愿以償在分班的名單上，看見了她的名字。

    他去教室比較早，所以理所當然的霸占了最好的一排位置。

    有很多女生過來，指明想坐在她的身邊，卻被他全部給拒絕掉。

    因為他們約好了的。

    高中如果在一個班，那么就當同桌。

    直到快上課了，她還是沒有來。

    他有些不耐煩。

    這時候，另一個女孩子走了過來，畫著淡妝，噴著香水，娉婷婀娜。

    她笑：“請問我可以坐這里嗎？”

    “有人?！彼荒蜔?，語氣也極度不好。

    可是女孩子并沒有生氣，依舊笑得落落大方：“可現(xiàn)在這里并沒有人坐，教室里已經(jīng)沒有其他的位置了?！?br/>
    他掀開眼皮子一看，冷笑：“大概你眼瞎吧！既然沒有位置，那你就站著好了。”

    說完，他就低頭開始打手機，不想再理人。

    到底還是女孩子，被這般落面子，肯定是要生氣。

    于是她伸手一把就抓了他的衣服：“我就要坐在這里面！”

    顧行止一向自認性子不錯，起碼比起自己的媳婦兒來說，他覺得性子是真的好。

    可是今天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發(fā)脾氣。

    他一下子就起了身，伸腳狠狠地一踹面前的桌子，然后撐在桌面上：“要坐？”

    女孩子一下子就被嚇得哭了起來。

    周圍已經(jīng)有些男生，準備開始勸架。

    這時候，另一道女聲傳了來：“喲，怎么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他看過去，就看見那人穿了一身顯腰的連衣裙，眉眼含笑的站在不遠處，亭亭玉立的。

    一下子就將那女生給比了下去。

    姜寧暖走進，將桌子給推了回去，然后溫溫柔柔的拍了拍那個女生的肩膀：“這個位置是我的，你別怪他?！?br/>
    說完，她就拎著書包，走了進去。

    眾人的目光在顧行止的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果然沒看見有任何的不悅。

    頓時噤聲，又各自坐了回去。

    那女生站在原地，一下子就哭了起來，然后跑了出去。

    姜寧暖看了眼，眉眼有些勾人，不過沒說什么。

    顧行止也只是笑。

    見過她打架的樣子，他知道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收斂了。

    （六）

    其實高中的生活比起初中來說，也沒什么改變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受歡迎起來。

    不光是男生對她的評價高，就連在女生堆里，也十分喜歡她。

    對于她的事跡，他倒是知道一些。

    好像說是，有天放學，有個別班的男生，過來堵住他們班的一個女生，趕鴨子上架要讓那女生，當他的女朋友。

    好巧不巧，那天姜寧暖做值日，正好就在教室。

    于是她二話不說，直接出手，將那個男生給打出了教室。

    當時班上留下的女生挺多的，所以一下子就喜歡了她。

    然后她的事跡，漸漸地就在學校里傳開。

    上了高中以后，老師偏愛成績好的學生，就更明顯。

    再加上那個男生又是高一最差的一個班，兩相對比，老師們肯定是偏幫姜寧暖的，于是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高中的課業(yè)要比初中更加繁重。

    可是她依舊游刃有余的。

    睡覺吃飯打游戲，玩的比誰都要嗨，可是考出來的成績，卻又讓人望其項背。

    真的是讓人又愛又恨。

    很快第一個月考的成績就下來了。

    看著學校張貼的那張紅榜。

    顧行止笑著揉了揉身邊小姑娘的頭。

    年紀第一是她，第二才是他。

    老師要根據(jù)這次的成績排座位。

    老師叫住他們：“你們要換位置嗎？”

    “不換，這位置挺好的?！笨看埃瑳隹?。

    然后整個高中三年，他們都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最后一排。

    （七）

    唯一的一次冷戰(zhàn)，是高二文理分科。

    他知道她想要學歷史，可是理科大學也能選歷史，這并不沖突。

    但是讓他生氣的是，她竟然問都沒有問他一聲，就擅自做主填了文科。

    她和他生氣，整個班都看出來了。

    可她就像一個沒事人似的，繼續(xù)每天吃飯睡覺打游戲。

    她越是這般，他心里就越難受。

    那幾次的考試，他都狠狠地將她甩在了身后，好十幾分。

    可她依舊不慌不忙的。

    甚至還下掉了好幾名。

    可最先挨不住的是他。

    明明這次做錯的事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