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洛然疑惑的扭過頭,看著傅子琛。
這個“任何人”指的是誰?應(yīng)該不僅僅是傅母和尹姿這么簡單吧?
傅母和尹姿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傅子琛用不著這么重視她們。
“子琛,你剛才說什么?”
房間里沒有開燈,即使是面對面,她也看不清傅子琛的臉色,隱約只能看見他高挺得逆天的鼻梁。
“沒什么,我是想讓你好好養(yǎng)胎。”
傅子琛朝她抱過來,溫熱的懷抱撫平了洛然的小心意,也許,傅子琛真的只是隨口一句罷了。
以傅子琛現(xiàn)在的權(quán)勢,還有誰能威脅他?要不是之前只顧著找她,傅子琛也不會把尹姿留下來這么久!
洛然和傅子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因為她的堅持,傅子琛只好任由她去上班,但她不能再晝夜不分的做手術(shù)。
為此,傅子琛特意跟一級醫(yī)院的院長打了電話,院長當天下午就笑瞇瞇的找到了洛然。
院長一般都不會管醫(yī)院的小事,這些事都交給了江翰臣。但是傅子琛親自打電話的過來,院長也不得不插手了。
“唐醫(yī)生,從今天開始,你只需要負責門診就行了。我已經(jīng)交代下去,你一天只需要接待一位病人就好了。
“一個?”
洛然蹙眉。上班時間是八個小時,一天才接見一個病人,她其余時間都拿來發(fā)呆嗎?
“是的,唐醫(yī)生你要多注意休息。”
院長忌憚般朝她笑著,五十多歲的人,額頭上還滲出了冷汗。
應(yīng)該是被傅子琛嚇得不輕了。
“好的,院長我知道了?!?br/>
洛然不想為難院長,暫時應(yīng)下了這番話。如果有緊急需要的話,她還是會幫忙的。
外人都把孕婦想得太脆弱了,其實孕婦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今天沒有病人,洛然帶著護士去巡視,這幾天都過得很平靜。
一個星期后,樂太太帶著健康活潑的小寶寶出院了。
“唐醫(yī)生,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和孩子,這個恩情,我一定會報答你的?!?br/>
樂太太在醫(yī)院里修養(yǎng)了半個月,臉上恢復(fù)了幾絲起色,看起來就是書中的林黛玉,美麗而嬌弱。
“樂太太,你言重了,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甭迦惠p點頭,淡然道,“樂太太,你回去后要注意千萬不要碰酒精。你所服用的藥里面有一種成分和酒精相沖的,一旦服用了,會造成很嚴重的后果。”
“我知道了,謝謝?!?br/>
樂太太朝她一笑。
經(jīng)歷過生死后,還能保持氣度,看得出樂太太也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
“婉兒,我們回去吧?!?br/>
樂征上前想要扶著樂太太,被樂太太避開了。
“不用了?!睒诽乘谎?,抱著孩子就走了。
樂征又尷尬又生氣的追上去。
“唐醫(yī)生,你知道嗎?原來樂太太的娘家有一家大公司,很有錢!”小護士又湊過來跟她說八卦了。
“當初樂先生也是靠著樂太太娘家的財力才能當上高官的,沒想到剛風光沒幾天,樂先生就包養(yǎng)了一個小三,還想害死樂太太,我看他們肯定要離婚了!”
“去看看八號病房的病人?!?br/>
洛然不作回應(yīng),邁步走向了別處。
本以為樂太太的事情和她沒有關(guān)系,沒想到剛過了三天,洛然愕然聽見樂太太在昨晚凌晨被送到了急診室,危在旦夕!
“發(fā)生什么事?”
她剛來上班,一手拿過白大褂往外走,要去看看樂太太。
這是她的病人,不能不管!
小護士急跟在身后,“唐醫(yī)生,據(jù)說樂太太是急性肝臟衰竭,還在手術(shù)室里?!?br/>
“急性肝臟衰竭?”
洛然猛地剎住腳步,臉色大變,“她喝酒了?”
“好像是?!毙∽o士不敢看她的臉色。
“真是不要命了!”
洛然把步伐加快,白大褂在身后飛揚。
在樂太太出院的時候,她已經(jīng)提醒過不要碰酒精了,樂太太為什么這么不愛惜生命?
那種藥和酒精是相沖的,輕則器官受損,重則死亡!
等到她趕到手術(shù)室,醫(yī)生已經(jīng)幫樂太太做完了手術(shù),給她遞了個凝重的表情。
“唐醫(yī)生,這個病人不好處理。她胃部里面有大量的酒精,不能一次性取出,要等到她醒過來了,再慢慢排除體內(nèi),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有一點很奇怪?!?br/>
“什么?”洛然追問,心弦再度提起。
醫(yī)生給她看了樂太太的胃部彩照,里面全是酒水。
“我個人覺得,一個女人一次性喝這么多的酒太奇怪了,像是被人強行灌下去的,這是謀殺啊?!贬t(yī)生嘖嘖稱奇。
但他們不是警察,只能私底下聊幾句。
洛然隨后去看了樂太太,她的情況還是很嚴重,被轉(zhuǎn)移到了隔離病房,洛然站在玻璃窗后面看著她。
樂太太的臉色很蒼白,心跳也很微弱,隨時都會停止。
謀殺?想起主刀醫(yī)生的話,洛然特別留了個心眼。
“唐醫(yī)生,不好了,樂先生氣沖沖的過來說要找你!”
她還沒有離開急診室,小護士慌亂的沖了進來,一把扯著她的衣袖,”唐醫(yī)生,院長交代過,你不能太過操勞的。我看樂先生是過來醫(yī)鬧的,你還是先躲躲……”
“唐洛然是不是在里面?”
護士剛說到這里,走廊那兒就傳來了樂征的怒喝,他快步走進來,對著洛然就是一番大罵。
“你這個女人是怎么當醫(yī)生的?你到底給我太太吃了什么藥,她剛生完孩子,怎么又進來醫(yī)院了,是不是你下的毒?難怪尹姿小姐提醒我要換醫(yī)生,原來你就是個庸醫(yī),殺人犯!”
樂征說得很激動,拿起一旁擺設(shè)用的花瓶要砸她。
小護士緊緊的護在身前,千鈞一發(fā)之際,保安趕過來把樂征給拖了出去。
“唐醫(yī)生,你沒事吧?”
小護士心有余悸的喘著氣。
“沒事?!甭迦谎凵裎⑴?,剛才要不是護士護著她,她早就受傷了。
“你把上次尹姿填寫好的資料找出來,給尹姿打個電話,然后去休息吧。”洛然交代道。
“好的?!?br/>
小護士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但沒有多問。
洛然回到了辦公室里,把衣服整理好。剛才被樂征拉扯了一番,她的頭發(fā)都亂了。
那天叮囑樂太太不要喝酒的時候,樂征也在身邊,肯定能聽見她的話。
樂征剛才在憤怒之下提起了尹姿,想來,這件事和尹姿有關(guān)系。
這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尹姿本來就看她不順眼,知道她在一級醫(yī)院后,尹姿當然不會手下留情了。
等了半個小時后,護士打電話告訴她,尹姿已經(jīng)過來了,被安排在休息大廳里等她。
“讓李醫(yī)生和江院長過來一下。”洛然說道。
李醫(yī)生是給太太做手術(shù)的人,他很清楚樂太太現(xiàn)在的情況。
“好的?!?br/>
護士說完,洛然掛了電話。
整理好衣服后,她去到了休息大廳,一眼就看見尹姿像是女王般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讓她氣質(zhì)出眾,臉上還戴著一副墨鏡,神情倨傲得很。
“太太,她過來了?!?br/>
在尹姿身旁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像是尹姿的保姆。
太太?洛然眼里劃過鄙夷,尹姿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炫耀“傅太太”的身份。
“問她找我干嘛。”尹姿看也不看她一眼,閑適的欣賞著指甲。
“好的,太太?!?br/>
保姆聞言,往前了一步,帶著敵意看她,“唐醫(yī)生,你找我們太太……
“起來!”
洛然大步越過保姆,對著尹姿一聲利喝。
“你干嘛?”
尹姿被嚇得手一抖,憤怒的摘掉墨鏡,站起身瞪著她,“唐洛然,你給我弄清楚了,我現(xiàn)在是傅太太,你跟我說話注意點分寸!”
“分寸?”
洛然冷臉看她,“你所謂的分寸,就是教唆樂先生故意謀殺樂太太嗎?”
“你說什么?我沒聽懂?!?br/>
尹姿臉上一青,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又強裝底氣十足的看她,“唐洛然,是你自己的醫(yī)術(shù)不好,才把樂太太給害死的。說什么這種藥不能碰酒精,怎么不說是你用錯的藥?”
尹姿瞥過臉,翻了白眼。
“是樂先生告訴你,這種要不碰酒精的?”洛然瞇眼。
她還沒跟尹姿說過樂太太的病情。
話音剛落,尹姿如同慌亂般眨了眨眼,“樂先生和我是朋友,他跟我說這些話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的慌亂在洛然眼里,是欲蓋擬彰!
果然是尹姿設(shè)的局。
尹姿是打算和樂征合謀害死樂太太,再把責任推卸在她身上,說是她用藥不當。
如果不是及時送院,樂太太早就撐不住,到時候死無對證,沒有人會相信她,她的醫(yī)生證也會被吊銷,說不定會成為全城的輿論對象,被迫離開京城。
這就是尹姿想要的吧?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尹姿連人都敢殺了,這種女人真是恐怖!
洛然深吸一口氣,忍著暴漲的怒意,“不管你怎么說,我也會把這件事上報,交給專業(yè)的法醫(yī)和警察處理。”
她冷眼看了尹姿一眼,轉(zhuǎn)身要到一旁等江翰臣他們過來。
“唐洛然,你想把責任推在我身上嗎?”尹姿一手拽著她,“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憑什么要賴在我身上……”
“放開!”
洛然不喜歡被尹姿拉拉扯扯的,但尹姿就是不肯放手,微怒之下,她抬手甩開尹姿,手背卻不慎扇在了尹姿的臉上,發(fā)出了“啪”的一聲,清脆利落。
她打了尹姿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