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采訪，楊帆完全心不在焉，問十句答個一兩句，他在想著到底算不算猜想。

    凱瑟琳郁悶不已，也怪自己說錯了話，讓對方直接應付了事。

    不知眼前年輕男子，到底是藝術家的思想發(fā)作了，還是如學者那樣進入了沉思，最后，她無奈了，道：“那行，這次的訪談到此結束，我先回去整理資料，若還需要楊先生的地方，我再聯(lián)系?！?br/>
    “可以。不過凱瑟琳小姐，這個理論現(xiàn)在只能算猜測，要成為猜想，需要論文，還要經(jīng)地起推敲和檢驗，我再琢磨琢磨?！?br/>
    “算不算猜想我們說了不算，被世界承認才算，我會先幫你提起這個話題，注意下一期的時代周刊。”凱瑟琳微微一笑。

    作為媒體人士，為了雜志銷量，自然會引導某些話題，甚至炒作。

    凱瑟琳斷定這期雜志的爆棚，十八歲的數(shù)學家與音樂家搭配，還是華人身份，更有猜想上面的爭議。

    至于數(shù)學圈子和音樂圈子打架，關雜志社什么事。

    楊帆點頭，和她交換個電話號碼。

    出門，楊帆對李云飛表示歉意，后者為了幫助自己掩藏住址，估計一晚上都沒睡好，更何況還要面對幾位老藝術家的壓力。

    楊帆又實在不敢與音樂圈再加深接觸了，剛才的采訪，似乎打開了一扇門戶。

    “音樂轉換公式可行，公式轉換音樂還沒頭緒。但是猜想成立了，數(shù)學問題沒有解決才叫猜想?！?br/>
    這個猜想比那些歷史中留下的可能級別低，不是純粹的學術猜想，但它也是個數(shù)學問題。

    可以公開世界。

    “有些人若是知道我這么做，絕對不會再認可我鋼琴家的身份，而是鋼琴界的叛徒，恥辱，攪屎棍等等，這是要與整個世界音樂圈為敵。”

    這個群體的粉絲數(shù)量，與電視電影明星等等有無數(shù)重疊，可謂全球第一了。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楊帆淹死。

    面對數(shù)學猜想，音樂達人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楊帆始終認為，自己身份先是數(shù)學方面的從業(yè)者，其次才是藝術家，籃球運動員等等。

    “好吧，抽空還要整理整理，等時代雜志一發(fā)布，估計會引發(fā)口水戰(zhàn)爭?！?br/>
    “被音樂界唾棄也無所謂，反正不準備長期吃這碗飯。”

    當新猜想成立，把世界所有數(shù)學學者難住，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讓楊帆開心的。

    一位位大拿前仆后繼，耗盡無數(shù)腦力又解決不了，讓這猜想存在個幾十幾百年的，這才是NB的數(shù)學家。

    眼前的畫面太美，想到這里楊帆口水都流出來了，至于音樂上面成就，在他心里除了為華夏提氣，根本不值一提。還是那句話，藝術到頂點也只是精神享受，對世界進步貢獻太小了。

    回到酒店房間，錢老師一臉神神秘秘地把楊帆叫到房間，并遠遠支開兩位同學。

    錢老師臉色相當嚴肅：“剛才接到教育部上頭的電話，應該是文化部的領導意思，在這先和你溝通下。等回國后，能去鳥巢舉辦一次鋼琴演奏會嗎？如果效果好，有人還暗示我，人們大會堂，也不是不能考慮。”

    文化與教育，兩者關系密切，體系內升級，更是相互輪替。

    鳥巢啊，能在鳥巢舉辦都是人氣頂天的。至于人們大會堂，這種東西，都只是聽說過。那是要資歷，能力等等很多名堂才輪到的，更要符合主流。

    “楊帆，這一回，國內反響非常大，民間把你的人氣頂上天了?！?br/>
    錢老師早上翻了下紐約的各大媒體，根本沒預料在國內反饋的速度，比美國更快，轟動效應更強。

    接到上面電話時，當場發(fā)懵，國內的領導效率好快，就知道個名字推斷出參賽的學生。

    “你以前是不是表演過鋼琴？領導們反應好快啊。我還以為會挨批把學生帶歪了，沒想到被一通表揚，有些莫名其妙?！?br/>
    連續(xù)劈頭蓋臉地問話，讓楊帆傻眼，都準備和音樂圈敵對了，又顯擺又搗亂，這樣搞法，會不會華夏文藝圈針對啊。

    “那個錢老師我參加過一期國內節(jié)目，應該是有視屏的?！睏罘櫭?，沉吟片刻道：“國內怕是不行，我在數(shù)學和音樂上……”

    楊帆解釋與時代雜志記者的對話，錢老師畢竟還是數(shù)學圈的人士，應該理解自己的做法。

    “這……這……”落差太大，錢老師無語了，“你說你數(shù)學就數(shù)學，音樂就音樂，為什么要夾在一起，啊。這還怎么交代？”

    錢老師急地團團轉，雜志一發(fā)，全球知名，但是又用數(shù)學使勁貶低音樂，這是打臉，那些領導的臉面都丟光了。

    “絕對會引起全世界的非議，楊帆，你為什么搞這么大？”

    好多文化部的領導，年輕時都是音樂家，藝術家，哼幾嗓門總會的，甚至還為此沾沾自喜。

    如聽到有人說音樂都是數(shù)字，都是公式，誰能接受，這是藝術信仰崩潰。

    楊帆白眼一翻，音樂界算什么，過兩天金融界的炸彈使出來，才是震動，比起金融巨鱷黑暗手段，藝術家不過是小人物，只能放些嘴炮。

    “你這小子……別說國內，世界藝術圈從此不會再接受你這敗類了?！?br/>
    錢老師站在數(shù)學這邊，然而讓他為了數(shù)學去得罪世界一半的人，還沒這個魄力。

    “說你氣魄大好呢，還是說你一根筋呢，這種事小范圍傳播，說說就罷了。能不能追回？”

    “錢老師，學術就是學術，既然是對的，我為什么要追回？”楊帆憤憤不平，為錢老師格局低而悲嘆，可能在體制內時間長了，竟然開始計較起得失了。

    反觀江教授，為了一篇論文，頂住第一波壓力，這才是真正的大學者。

    “錢老師，數(shù)學的頂點是什么？”楊帆板著臉反問。

    “是研究上帝?！?br/>
    “上帝的信徒強大，還是藝術圈強大？”

    “這個不一樣，上帝是虛的，藝術圈真實存在?！?br/>
    “我愛音樂，但我更愛真理。我只愿在真理的圣壇前低頭，不愿在一切權威之前拜倒?！?br/>
    不知為何，錢老師似看見了學生臉上的圣光，想到了一種人物-先驅。

    他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嘆息一聲，道：“保持住你此刻的心態(tài)，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遠?！?br/>
    錢老師不再廢話，拿起電話與國內溝通。

    楊帆冷笑，藝術界，金融界算什么，以后還有能源，材料，甚至最強大的物理學，他要告訴整個天下：

    當今世界，數(shù)學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