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和宮出來,天已經(jīng)大黑了,本來還不是很冷的天氣,忽然刮起了陣陣寒風,面前是望不到頭的黑暗,因為寒風而更增加了幾分陰森,我這才想起,今日是初一,沒有月亮!
前幾日下的薄雪早已被寒風刮盡,徒留滿地蒼涼!
德妃本來要留我在永和宮住著的,可我執(zhí)意要走,便也只能由著我,無奈之下,最終是給我找了一頂軟轎,也算是遮住了寒風凌冽!
十四執(zhí)意要送我回去,我沒法子,只能由著他!
兩個人坐在轎子里,不免有些尷尬,我本來是要黃鶯也坐進來的,可這丫頭死活不肯,非要走在外面,真是的,不知道外面有多冷么!
“十四,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猶豫了一陣,我覺得還是問出口的比較好!
“你覺得我應該怪你嗎?”十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反問道!
我低下了頭,有些心虛道,“你就是怪我我也沒法子!”
十四看我這個樣子,狀似無奈嘆口氣,“寧兒,你知道我一直都拿你沒法子的,只是,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好嗎?”
“好!我像你保證,再也不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了!”我連忙舉手發(fā)誓!
十四微微瞇眼,眼神略顯玩味!
我以為他不信,便補充道,“否則就被毒藥毒死,不得善——”
“說什么你!”十四的臉驀地冷了下來,不滿的將我拉到他的懷里!
我掙扎著抗議,“你快放開我!”
“不放!”十四霸道的話語嚇得我一愣一愣的!
“你這是占我便宜!”我不滿的哼哼!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倒不介意多占一點!”十四說笑著,將我摟的更緊,手卻規(guī)矩的很!
“我怎樣隨便你處置,只是不要拿自己開玩笑!”十四忽然嚴肅道!
我一驚,便想起他是因為我剛才發(fā)的那個誓言,于是便解釋道,“我只是說說而已!”
“說說也不行!”十四的語氣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當時我真的只是隨便說說,不想這個誓言竟他娘出奇的成真了,當然,這是后話!
“好了,我知道了?;畹暮煤玫?,我還不想死呢!”我連忙道!
十四放開我,輕輕刮刮我的鼻子。無奈道,“你呀!”
永和宮里凝宜宮的距離不是很遠,轎子走了沒多會兒就到了,我跳下車,看了看黃鶯凍得通紅的小臉。忍不住心疼的伸手捏捏,“怎么樣,凍壞了吧?”
黃鶯笑嘻嘻道,“格格,奴婢沒有格格那么怕冷的!”
“瞧瞧,臉都凍僵了。還不冷!”我皺眉道!
才說著,小宇子便迎了出來,笑道?!案窀瘢貋砹??”看見十四也在,連忙請安道,“十四爺吉祥!”
十四點頭!
“怎么樣,沒什么事吧?”我一邊進院子。一邊隨口問道!
“喔,那你歇著去吧!”我微笑道!
“格格,等格格歇下了奴才在歇也不晚!”
“我這兒沒什么事兒了!”我邊說邊進了屋子,一股濃濃的熱氣迎面撲來,頓時覺得渾身上下的冷氣都被驅(qū)逐出去,很是舒暢!
黃鶯幫我解下了斗篷,春兒趕緊上了兩杯熱茶,夏兒捧出手爐,秋兒去伺候十四,我好笑的看著幾個丫頭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果然搭檔的不錯!
“看來你們早就等我回來了是吧!”我抿了一口熱茶,笑道!
“可不是,怕格格回來冷,奴婢們申時就預備下了!”春兒笑著答道!
“對了,茜兒怎么樣了?”話說這人都齊齊的,只少了茜兒,還真是覺得缺了點什么,那個機靈穩(wěn)妥的丫頭!
秋兒將十四的灰鼠皮里黑貂皮面里外發(fā)燒的鶴氅疊好,笑著回話道,“茜姐姐自午時的時候便睡下了,她身子不舒服,奴婢們也沒有叫她!”
午時就睡了?我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暗笑,這個丫頭還真能睡!
“秋兒,你去叫茜兒起來先吃點東西吧!”
“是,格格!”秋兒領命而去!
“十四,都這么晚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了看進屋后一直被我們忽視的十四,道!
“怎么,怕我住在這里不走了,就這么急著下逐客令?”十四揶揄道!
我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懶得理你!”說罷便猶自飲茶,不管他了!
“我和皇阿瑪提過了!”十四訕訕道!
“提過什么?”我反射性的問道!問出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初云的事!
于是便不自然的笑道,“那便謝謝你了!”
十四嘆口氣,“寧兒,我知道你是不放心她在宮里,想給她找個好歸宿,我可以給她錦衣玉食,可是對于感情,卻是萬萬不能的,這個,我希望你明白!”
我是希望給初云找個好歸屬,可這個好歸卻不是十四,若不是初云拿自己來逼我,我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可是這杯苦酒,是她自己選擇的,我無能為力!
“我知道!”我低聲道!
“寧兒,其實我——”
“格格——格格——”秋兒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臉色蒼白,眼睛里是濃濃的驚恐!
“怎么了?”我連忙起身看著她,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千萬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茜兒她——她——”秋兒顯然還沒有回過神,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驀地越過她,快步向茜兒的屋子走去!
是的,我害怕,害怕茜兒出事!
“寧兒,別擔心,我來吧!”十四上前握了握我的手,伸手推開了門!灰暗的光線下,周圍沒有一點熱氣,死氣沉沉。茜兒似乎睡得很熟,我們這么多人進來,可是她卻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難道她真的病的很厲害? 連別人進來都不知道!
手頓是發(fā)涼!
“茜兒——”我試著輕喚!
屋子里一片死寂?;卮鹞业闹挥斜娙寺詭Ъ贝俚暮粑暎?br/>
嗤的一聲,黃鶯點著桌子上的燈燭,周圍的一切立刻顯現(xiàn)出來,雖然不是很亮,可已經(jīng)足夠看清屋子里的一切。茜兒的屋子本就不是很大!
十四想要伸手遮擋我的眼睛,可是已經(jīng)晚了,因為我什么都看見了!
感覺渾身一陣冰冷,腳下一個趔趄,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心頭的痛如潮水般襲來!
十四默默的拾起地上秋兒剛才丟下的宮燈!
為什么會這樣?
凌亂的床鋪。刺目的血跡,茜兒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是受了什么驚嚇,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破爛不堪,沒有一處好的,裸露的肌膚上到處都是抓痕與吻痕。不用想也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事!
是哪個混蛋?我忽然有種殺人的沖動!
“快傳太醫(yī)!”我慌亂喊道!
沒有什么事比她的性命重要!
“不用了。她已經(jīng)死了!”十四頹然道!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四說的是茜兒嗎?不可能,她上午還好好的,怎么會?
十四扭頭看了我一眼,最終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我也想動,可是卻發(fā)現(xiàn)腳下似千斤重!
十四不太自然的查看了一下茜兒的身體,然后輕輕將棉被拉起,蓋住了茜兒裸露的身體,單手一撫,將茜兒瞪大的雙眼合上,退開一邊!
身后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她們幾個天天在一起,感情深厚,現(xiàn)在茜兒出了事,她們自然難過!
“我不在的時候,什么人來過?”我別過臉,忍痛問道!
“格格,沒有人!”春兒哭著答道!
“她是被掐死的,這些血,可能是——”十四沒有說下去!
我自是明白,微微點頭,沒有再問!
什么人如此殘忍,如此膽大?
拳頭緊緊握起,茜兒,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明天——將她殮了吧!”我微微閉眼,指甲嵌進了肉里,周身是濃濃的無力與悲哀!
原以為我可以保護身邊的人,卻不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一次次的出事,卻無能為力,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呵!
“十四,你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回到了屋子里,周圍的人少了,我努力壓下心底的痛,緩緩開口!
十四猶豫了一下!
“你不說我也可以查出來!”我漠然道!
“茜兒的身上有龍涎香的味道!”十四嘆口氣,頓了頓,又補充,“還有淡淡的酒味!”
我不由的一怔,龍涎香?酒味?茜兒是宮女,不可能用昂貴的龍涎香,能用龍涎香的人,自然有著尊貴的身份,而且,還有酒味,那邊說明此人是喝了酒的,身份尊貴又喝了酒,如此推斷,這個混蛋必定是在宴會上出現(xiàn)過的,是什么讓我忽略了?
龍涎香,龍涎香,宮里用龍涎香的不止一人,我該如何查起?
“寧兒,不要亂想了,我知道你難過,這件事交給我,我來查!”十四握著我的手道!
“不!”我想都不想的搖搖頭,“我要自己查出來,龍涎香是嗎,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躲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