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要回到結束戰(zhàn)斗當天的晚上……
“請問你們這里還有朗姆酒賣嘛?”一個衣著邋遢的老者拖著破爛的鞋子拿著一個酒葫蘆在酒館里買酒。
酒館里的伙計毛巾一甩,擦著手掌說道:“您想要買多少加侖?”
“哈?給老夫弄九兩二的酒就好,什么加侖???”老者在破洞的褲兜里摸出一粒碎銀,因為他還以為因為自身穿著的原因被這店小二看不起故意說些聽不懂的話來刁難自己。
伙計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九兩二是多少?聽都沒聽過啊,但是自己剛剛上班沒兩天就遇到這些難題,要是交給其他人來的話恐怕會被笑話,于是不懂裝懂地尬笑起來。
老者越等越生氣,一巴掌往柜臺方向拍了過去,對著店小二怒吼道:“臭小子!老夫不會賴賬的!若是覺得老夫的存在打擾到你們做生意就趕緊去打酒,拿了酒老夫立馬走人!”老者挪開手掌,在柜臺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在掌印里還鑲嵌著那一塊小碎銀。
“這位大人不好意思,是我的手下愚鈍,九兩二是吧,你快去給這位老先生打酒。這位老先生應該是從東方來的吧,我們這邊都是用加侖,浦士爾與麥斗來結算的,還望老先生不要計較我這手下的愚鈍?!熬起^的老板聽到外面?zhèn)鱽淼尿}動后立馬出來處理這件事情,給了個眼神叫店小二去打酒,店小二接過酒葫蘆后便往酒窖走去。
老者默默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坐下靜靜的等待,嘴里喃喃自語道:“果然啊,這一百年人類的戰(zhàn)爭還不能結束,連度量衡都不能同意又何談種族統(tǒng)一,簡直笑話。”
不一會兒后,老板滿臉歉意的提著一個空葫蘆走向老者,說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朗姆酒被賣光了,但是我們這里還有上好的麥子酒與威士忌,你要不要試一下?”
老者額頭一皺,兩條垂下來的眉毛無風自動,邋遢衣服的破洞中不斷有真氣流露而出,但是隨后又立刻平靜下來,開口問道:“是哪位將酒都買光了?老夫真想去結交一下這種酒友啊。
“是……是愚人碼頭的黑太陽海賊團買光的,他們今晚就要啟程了,另外您也不要到處去問有沒有這種酒賣了。這附近的酒家應該都被橫掃而光了?!钡晷《诶习迳砗缶従徴f道。
“既然這樣,老夫也沒有留在這里的理由了,告辭。”老者語罷衣袖一揮,就往大街上走去。
大街上大城市那種繁華的燈紅酒綠顯露無疑,一個小糟老頭的出現并不會太過于引人注意,在死皮賴臉地問過幾個貴族后,老者終于得知漁人碼頭的位置,老者哼著小調歡往漁人碼頭歡快地跑去。
也許有人會對于眼前這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寧愿花碎銀去買酒也不去換一身干凈的衣服又或者去吃一頓大餐,但是,管他呢?只要過的快樂就行。
“應該就是這里啦!呵呵”老者偷偷摸摸繞到一個簡易船塢的后方,在船塢的正前方停放著黑太陽號。
因為德林一人大戰(zhàn)傳說中的暗襲部隊而不敗,從早上到晚上伽羅城的皇兵都不敢踏進漁人碼頭一步,因此給予了江滿漓一行人準備遠航物資的時間。
趁著看守物資的海盜們離開的空隙,老者靈敏地像猿猴一般的身法從棚頂跳到干草堆上,隨意掀開一個大木箱子,里面滿滿都是朗姆酒。
“呵呵,有酒喝咯!”老者開心地拿起綠色的酒瓶,微微搖晃便暴風吸入,烈酒入喉,辣的他那個干癟得如同梅子干一樣的喉結上下擺動。
老者猛烈咳嗽起來……
“誰?”看守的海盜連忙回頭,卻沒有發(fā)現任何異常,老者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進被掀開的木箱之中。
“叫你們這么貪心,買光這么多酒,老夫就幫你們勉為其難地幫你們喝一點吧……”然而老者不知道在他醉酒的期間,稀里糊涂的海盜們早已將他帶上船。
“大章魚正好下酒?!崩险咦笞咦哂一位?,打量著這只深海霸主,海水的流向開始順著老者的手勢往上攀升,一只由海水組成的巨手猛地握住深海霸主,隨意就將其抓了起來。
深海霸主受驚了,原本死死握住我的觸手猛地松開,同時它也在瘋狂的掙扎,企圖睜開巨手的束縛。
“小子,你還在等什么?老夫已經將它身上的那層護甲卸的七七八八,若是要老夫出手估計就沒得吃了?!崩险邔χ艺f道。
船上的人傳來期待的目光看向我,奈何如今我的身體也沒有完全恢復,對付這種怪物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從船艙處爆射而出,在深海霸主的大腦中間開了一個大洞,綠色的液體如同雨點般覆蓋了整一艘船,腥臭味撲面而來,伴隨其中的還有很高的鹽度。這位老者是用濃縮海水使其陷入虛弱狀態(tài),就好像用鹽來治蛞蝓一個道理。
將頭上而惡心的綠色黏液甩干后,定神一看,原來是皇甫青,出于禮貌我對他說道:“皇甫青,你好得這么快啊?”還順帶拍了拍他的肩膀。
“廚子,觸手部分可以烹飪,其余部分丟掉就行?!崩险吲牧伺目湛盏亩亲?,原來這老東西這兩天一直都是喝酒充饑。
語罷,老者拂袖輕揮,一股無名的火瞬間在每個人身上飛過,將依附在眾人身上的黏液清理干凈。
脫去上衣的皇甫青,碩壯的肌肉呈現在我的面前,大約一米八五的身高,皮膚十分的白澤,就算是腰間扎著繃帶依舊阻止不了他那副接近完美的身材。
沒想到皇甫青這家伙被我一拍肩膀后又轟然倒下,什么啊,就是想出風頭…….
我連忙俯身拖住他;屮,身體怎么這么熱?為什么我抱著一個男人身體會發(fā)熱?哦,原來是皇甫青他的身體發(fā)熱,嚇死我了……..差點就要懷疑自己的性取向問題了......
“腹部,有異物……..”皇甫青指著自己的肚子說道。
難道說,那天那顆子彈還殘留在身體里?然后傷口發(fā)炎引發(fā)了高燒?
老梅林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小子,你再不救他,他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而去還可能會引發(fā)更恐怖的后果,因為從你們的世界那邊帶來的那個玩意里面有著你們世界那邊的病毒,搞不好還會成為一次大瘟疫?!?br/>
但是我又不是醫(yī)生,還要見血見肉的……..想想就頭皮發(fā)麻.......
“對了!老夫有一計,你可以賣個人情給他,你去救他,然后條件是成為你的家臣,這個后生潛力無限??!”真不愧是人老精鬼老靈,在這種時候能想出收買人心的話應該也就只有老梅林這家伙了…….
攙扶著皇甫青一瘸一拐地走回到他一直在養(yǎng)傷的房間,那天那位暗襲部隊的女生也在,一臉著急地看著不省人事皇甫青,于是我們兩人合力將其送到床上。
“我說德林大師你要殺了他用得著這么大費周章嘛?救回來又在這里支支吾吾地暗殺。”
“沒有吧,我看德林大師像是救人多點……”
“瞎說,明明就是想當著這個美人的臉殺死她的小男友好讓她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br/>
“果然棋高一著啊!不愧是德林大師…….”
站在門口偷瞄的海盜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但是聽著這種流言蜚語弄地我好像是個什么大壞蛋一般,忍無可忍的我立即打開大門。因為失去支撐點的緣故,門口那一堆人齊刷刷地像疊羅漢一樣倒在地上。
“各位這么感興趣要不要進來看個夠?”我皮笑肉不笑的對著他們說道。
沒想到他們這堆人一溜煙就跑光了……..
哎…….真窩囊啊......
“我現在會來將你體內殘留的子彈取出來,但是作為交換,你要成為我的家臣,怎么樣?這筆交易很劃算吧?”我邊走到床邊對皇甫青說道。
“對不起,恕在下不能如愿,公爵家對于我皇甫家有大恩,皇甫一族早已為公爵效命…….我不能成為那位大人的絆腳石。當然在下這條命您要是想要便要吧,手下敗將別無所求……..”皇甫青語罷脖子一扭,便昏死了過去。
罷了,他要是愿意成為我的家臣也好,無緣也罷,但是我可不想把瘟疫帶給這個世界啊,自己的屁股還是得自己搽干凈。
一旁的錦謐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我會因為皇甫青的拒絕而殺掉他,于是在我的身后跪了下來,滿眼淚光的說道:“德林大師,如果您能救活皇甫青,我愿意做你的侍女,任勞任怨決不反悔…….”
“唉?”我一臉疑惑,怎么感覺我是大反派哎!?。?br/>
“求您了,務必要救活他!”錦謐腦門都扣到了地板上。
“但是,你們不是情侶關系嗎?你就這樣跟著我真的沒關系嗎?”
“不是的,領隊是皇甫家的二少爺,我只是一個被農民收養(yǎng)的布衣,因為學院那邊有要求外出歷練而且還是公爵大人開出的高額酬勞,為了付上下個學期學費與皇甫青來邀請我參加的緣故,我才進入暗襲部隊。簡而言之就是我與皇甫青都是臨時參加暗襲部隊的?!卞\謐娓娓道來。
“好了,起來吧,我一個人過慣了,不需要什么家臣侍女,你到一旁吧,我要開始手術了?!蔽冶硨χ\謐說道,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這般容貌的女子哭啼的樣子啊。
取下腰間的防身小刀挑開皇甫青身上的繃帶,中彈的部位已經從里面潰爛而出,因為剛剛這小子逞能劇烈運動的緣故里面的情況更加惡化,濃水已經開始外流,在這樣下去真的要吃席的節(jié)奏。
可是手術必須要避開要害部位與重要血管才行,否則就會對患者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正當我的思緒像無頭蒼蠅時,位于身后的錦謐說道:“讓我來助您一臂之力吧,雖然可能會微不足道,但是我也想盡自己一份力量??!”
錦謐藍紫色的眸子開始發(fā)出亮光,紫藍色的光點瞬間填滿這個房間。這時皇甫青身上的每一處筋絡每一條血管都一清二楚地呈現在我眼前,這就簡單多了啊。
“幫大忙了,請你再堅持一會兒?!蔽壹拥卣f道。
根據這些血管的流暢程度就算是門外漢也能輕松地完成這一項并不算困難的手術。
用小刀往中彈周圍的皮膚輕輕一滑,想試一下用什么力度最合適。一刀過后腹部的肌肉露了出來,當然是血紅色的,鮮血開始慢慢滲出。
好的,好的,深呼吸…….
第二刀下去,預想中的切開肌肉并沒有發(fā)生,相反,我手里握著的小刀不管如何用力都不能刺進去分毫,面對著這些不斷蠕動的肌肉與血管,我彷徨了起來,人的肌肉真的可以和金屬媲美甚至更勝一籌?我盡量不讓鮮血觸碰到我的手指,可是一個人在正常的呼吸下腹部的肌肉也會跟著一起蠕動,于是部分鮮血便濺射到我的手上,血腥的感覺立馬迎面而來……
趁著擦汗的空隙,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錦謐,發(fā)現她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身后運用元素之力凝化成的兩條狐貍尾巴也在逐漸黯淡,但是她依舊在堅持。
但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本來一見到血就會恐慌的我竟然開始興奮起來,先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席卷我的左臂,這次甚至是整條左臂??粗笫稚箱h利的爪子我有一個新的想法,為何不用這些爪子來試一下?
用食指的指尖輕輕劃過皇甫青的腹部,正好看到子彈的尾端,原來是夾在兩節(jié)小腸中間,我用沒有變化的右手輕輕擠壓那兩截小腸,咻的一聲子彈便被擠了出來,再用小刀將那些已經被感染的部位慢慢劃掉,最后使用雷元素產生的高溫將劃開的皮膚縫合上。
呼…….
長吁一氣,終于完成了。
“這是什么魔法?好強啊?!卞\謐用她那雙漂亮的異色眸子望著我,虛弱的她坐在椅子上,呼吸都變得沉重許多。
“你應該叫錦謐吧,那天聽皇甫青是這么叫你的。這個玩意不是什么魔法,這叫做子彈?!蔽以诘厣蠐炱饛幕矢η囿w內剛剛取出的子彈發(fā)在錦謐的手上,原來這顆不是我自己打造的海巖子彈,而是從那個世界帶過來的,難怪會帶有病毒。
錦謐先是好奇地接過子彈,隨后仔細地觀賞起來,頭上的呆毛也在瘋狂地亂動,應該是在思考著什么吧。
我順勢坐到她的旁邊,用衣服擦拭著頭上的汗水,不料錦謐猛地把頭湊了過來,對著我晃了晃手中的子彈,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您可不要糊弄我,雖說我在帝國學院學校時經常上課睡覺,可是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除了魔法不可能還有任何物理方面的武器可以造成這種傷害?!?br/>
“哦?帝國學院?聽起來很強啊?!拔疫€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代名詞,說實話還是感覺蠻新奇的。
但是錦謐似乎把我這個舉動看成是躲避她的問題故意做出來的姿態(tài),她說道:”請您不要回避我的問題,還有您只身單挑整個暗襲部隊,您真的很強……”
“這個真的跟你解釋不通,總之我不會騙你就是了,這個真的不是魔法…….對了,你跟皇甫青是同學關系對嗎?他也是這個帝國學院出來的?“對于這個只有中世紀末期文明的世界我認為對這個世界的人談論科學技術無疑是對牛彈琴。
“是的,皇甫青是我的學長,您可別看他現在這副模樣,他可是帝國學院的學生會副會長。關于這個子彈的事情您不愿意說,我以后都不會詢問您了?!卞\謐將子彈遞到我的面前,一臉依依不舍的樣子。
這時一股香味傳進房間里,我條件反射猛地站起來。肚子咕咕地叫了兩聲,我對著錦謐說道:“錦謐小姐,你要是喜歡這個子彈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你先在這里照顧皇甫青,待會我會叫他們把食物送上來的?!闭Z罷頭也不回流著口水就往外面沖去,甚至忘記了關門。
錦謐愣了愣,但是看著我離去的背影卻是喃喃說了一句:“希望他不是那種人吧……”
剛剛走出房間就看到那個解決掉章魚的老者在一個人瘋狂地進食,這位不就是那天制服玥瓏的那位老者嗎?龐克還坐在他旁邊陪他一同吃飯。
在我望向老者的一瞬間他也同時注意到了我,客氣地招呼我坐到他旁邊,說道:“來來來,這大家伙是你釣上來的吧?”
當我剛坐下還沒反應過來時,老者右手按住我,左手將一顆黑不溜秋的黑色丸子塞進我的嘴里,還用力拍了拍我的喉嚨。
一大股腥臭味從喉嚨里噴涌而出,整條食管都仿佛要寸寸斷裂。
“謀殺?。俊蔽椅孀×硕亲?,在甲板上反復打滾,從嘴里不停地吐出胃液,這玩意比直接生吞一整個皮蛋還難受…….
“小子,這可是深海霸主的心臟,它近千年的積蓄就在這里面了。”老者摸著胡子壞笑道。
好在這種極度惡心的情況沒有持續(xù)很久,我在擦拭嘴角的胃液時發(fā)現自己的皮膚變得異常的光滑,甚至可以在上面玩滑冰!
“感受到了嗎?這玩意可不止能提升體質?!崩险吲牧伺奈业暮蟊炒笮Φ馈?br/>
我一把搶過老者的酒葫蘆,大口大口地灌酒,企圖將食道里的那些難以言喻的味道沖掉。
老者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說道:“敢當著我的面拿我酒葫蘆喝酒的你還是第一個。好了,現在拜我為師吧?!?br/>
“哈?!”我喝到一半的酒猛地噴了他一臉。
“您老人家沒開玩笑吧,你能教我什么東西???”
“得了,我知道你和梅林有關系,能控制如此純凈的雷元素在這個天下也只有他了,老夫和他是同輩,沒想到他還活著。”老者的眼里滿是滄桑。
正當我開口想要告訴他梅林的消息時,老梅林的聲音在我精神之海里再次出現。
“什么梅林???您在說什么?這種力量是我天生就有的,只不過現在還不能靈活掌握罷了?!蔽揖o張地握緊了拳頭,看來說謊也不是一個簡單的活啊。
老者聽了我說的話后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發(fā)出令人恐懼的氣息。
我不禁咽了幾口唾沫,正當我準備再次發(fā)話的時候,老者先道:“好吧好吧,是老夫太敏感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世界上有天才這一物種的存在啊?!?br/>
“您和那位梅林先生有什么故事嗎?”我將酒葫蘆還給了他。
“做我的徒弟我就告訴你,呵呵.....”
“那我還是算了,我不感興趣了現在?!?br/>
“真的不感興趣?”
“真的?!?br/>
“一點點都不想知道?”
“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