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湮出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是宮中萬盞華燈熄滅的時(shí)候,晚間清涼的風(fēng)拂過她的眉眼,吹起她的發(fā)絲飛舞,她提著一把竹制的小燈,燈光昏黃,熏染的她也帶了幾絲溫暖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接近。
顧辭宸站在不遠(yuǎn)處,靜靜看著眉眼如畫的少年,少年一人一路穿花拂柳而來,姿態(tài)優(yōu)美,恍惚間竟有歲月靜好之感。
姬洛湮瞧見顧辭宸,朝他彎了彎眉眼,走到他身旁,道:“在等誰?”
他靜靜地看著她,薄唇輕啟:“等你?!?br/>
“哦?”她挑眉,“等我做什么?本宮以為你當(dāng)是很厭惡本宮才是?!?br/>
“孤為何要厭惡你?”他很是不解。
這句話倒是把一向伶牙俐齒的姬洛湮問住了,她抬頭看向看著他,不起撞進(jìn)那一雙眸子里。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皎如明月,灼灼光華,光明坦蕩。
仿佛人世間的骯臟黑暗都會被這雙眼睛照亮、洞察。
她忽的有些狼狽的移開了眼,有些傲嬌地冷哼:“殿下的眼睛生的真是好看?!?br/>
顧辭宸眸中攜了些笑意,問:“難道你的眼睛不好看嗎?”
姬洛湮低低一笑:“殿下,我的眼睛……不夠干凈?!?br/>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顧辭宸便問:“何解?”
姬洛湮卻不再回答,二人于是并肩向前行去,出了宮路上倒是不似宮中一般清冷,不時(shí)還有過往的人群,許多小販才開始收攤。
途徑一條河,見河上滿是花燈,姬洛湮不解:“今日難不成解了宵禁?怎會有這么多人?”
顧辭宸取笑她:“日子莫非過糊涂了?今日乞巧,自然是沒有宵禁的?!?br/>
姬洛湮才恍然大悟:“本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竟有這么多花燈,原來今日是七月七日?!?br/>
說罷自己從袖中取了兩枚銅板,向小販買花燈,小販見這位公子長得眉清目秀,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公子可要筆墨紙硯?咱家的花燈可以在上面寫心愿的。”
姬洛湮興味盎然,笑道:“那就多謝小哥了。”
小販被這俊俏公子的一笑笑得有些臉紅,趕忙將筆拿了出來,姬洛湮欲寫,瞥見顧辭宸還在一旁傻站著,撇嘴:“站著做什么,背過身去!”
顧辭宸被她這鮮少見的模樣逗得一笑,順從的轉(zhuǎn)過身去,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流,嘴角微勾。
姬洛湮寫完向小販道了謝,提著花燈推了顧辭宸一把,“走,去放花燈。”
顧辭宸這才悠悠說道:“這日子不是女兒家才過的么?你怎么也過上了?”
姬洛湮不屑:“女兒家過的又怎么了?放花燈不過是為了圖個(gè)好兆頭,又何必在乎是什么日子?”
說罷蹲下身,修長的手輕輕一推,花燈便順流而下,漸行漸遠(yuǎn)了。
他問:“你信嗎?”
她道:“不信。”
“那為何還要放?”
“誰知道呢,或許是魔怔了罷。”她聳聳肩,有些無謂的道。
他看了她許久,最終道:“你今晚和平時(shí)很是不同?!?br/>
姬洛湮忽的笑了,眉梢眼角便泛出一股綺麗,是道不明的妖嬈萬千。
顧辭宸一愣。
她說:“你閉上眼,數(shù)到五再睜眼?!?br/>
他依言去做,耳畔忽的一道風(fēng)聲響起,他似有所覺的立即朝姬洛湮的方向伸手去抓,卻只碰到一片流云錦織就的衣袖。
他睜開眼,眼前哪里還有姬洛湮的影子。
仿佛今晚那個(gè)毫無攻擊力、溫和親切的人從未出現(xiàn)過,仿佛今晚發(fā)生的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它們從未發(fā)生過。
只有滿河的花燈還在靜靜流淌,安靜的像一場夢。
一夢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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