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忍著渾身疼痛,抓起地上的符咒,勉強站起身來。
他覺得今天的一切都不對勁,他現(xiàn)在腦子十分混亂,甚至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做夢。
對!這是做夢!
這樣想著,他連忙站起身,慌亂地跑了。
林歸一目送他跑遠,回過頭來與巫行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慫貨!”
“痛快了吧?”巫行語氣涼涼地問道。
只是林歸一卻在這簡單的一句話中,聽出了些許寵溺。
林歸一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今天也有些不太對勁。
“那我們也回去吧!”
巫行將林歸一送到女生宿舍門口,對她道:“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我消息?!?br/>
林歸一點了點頭,擺擺手,回了宿舍。
她覺得有些神奇,自己雖然與巫行只見過兩面,但兩人之間的相處卻十分自然舒服。
自然到,自己竟然連他的身份,都沒想起來要問。
罷了,下次見面再問吧!
這么晚了,要是被別人看見,怕是說不清楚了。
怕什么來什么,林歸一不知道的是,自己晚歸的一幕,正好被人看見,并拍了下來。
第二天便是周一,從今天開始,她們的大學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因為是中文系,學的東西比較多,所以,林歸一整個上午都在上課。
周琰的事情還沒有消息,不過林歸一知道,這不過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下午,林歸一照常在班里上課,課堂的氛圍較為沉悶,前排的同學都昏昏欲睡,后排則毫無顧忌,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老師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一點也不在乎地講著課。
突然,教室的投影黑屏了一瞬,下一秒又重新亮起。
只是上面播放的,卻不再是老師上課用的課件,而是換成了一張張照片。
照片的內容不堪入目,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哪個黃色網(wǎng)站。
前排不小心看到的女生,紛紛尖叫著捂上了眼,男生們也沒料到這種情況,個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一看,便發(fā)現(xiàn)了問題,這照片上的男主角,不是藝術系的系草周琰嗎?
女主角雖然被打了碼,但是從頭發(fā)上可以看出來,并不是同一個人。
老師見到這種情景,手忙腳亂的打算關上電腦,但是電腦卻不聽指揮,怎么也還不上了。
情急之下,老師只能拔掉了電源。
電腦上的照片不見了,但是同學們卻困意不在,每個人的八卦情緒被徹底調動了起來。
“這周琰,大家不都說是好男人嗎?當初把一個女生的肚子搞大了,還想直接娶了她,現(xiàn)在怎么……”
“什么好男人啊,好男人會輕易搞大人家的肚子?而且那女生死了之后,他不是一直在換女朋友嗎?”
“對啊,要不然能有這么多照片?嘿嘿嘿……”
男生們都心有靈犀地笑了起來。
這時一個女生義憤填膺地說道:“你們不要瞎說,周琰學長不是那樣的人,他之所以一直換女朋友,是因為被那女生傷了心。”
一男生不屑地說道:“拉倒吧,什么傷了心,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女生,男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br/>
“就是?。 ?br/>
這男生的言論,頓時得到許多男生的附和。
但那女生依然瞪著他們,看樣子很不服氣。
“都別爭了,”一個男生突然出聲道,“我剛才都拍下來了,我發(fā)現(xiàn)那些照片上都有時間,而且這些時間都是兩年前,那時候他們應該還沒上大學呢?!?br/>
男生一語驚起千層浪,教室頓時又沸騰起來。
“什么?還沒上大學?那才多大?。俊?br/>
“我看看,給我看看……真的唉!真是人不可貌相??!”
男生的手機在班里傳播起來。
老師看事態(tài)越來越嚴重,急忙敲敲黑板讓大家停下來。
誰知,剛剛安靜了一瞬,學校的廣播里便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一個男聲從廣播里穿出:
“怎么樣?接不接?我給你李子涵的照片,你貼在學校的表白墻上,并且跟別人說,是她腳踏兩只船?!?br/>
另一個懶洋洋的男聲說道“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被女人綠了這種事,傳出去可不光彩啊,更何況,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卻要做冤大頭?這種傻事,誰愛做誰做?!?br/>
“那要是有報酬呢?”
“哦?”
“事成之后,我給你五千塊錢,你只是貼個照片,寫一句話的事?!?br/>
“一萬,我可以考慮一下。”
“你——好,一萬就一萬?!?br/>
“成交,不過,我是真沒見過你這種,花錢讓別人綠自己的人?!?br/>
“你懂什么!”
對話到這,便停了下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又沸騰了起來。
只是這次教室里的討論,大多是變成了男生,女生則都沉默了下去。
只要認識周琰的,都能聽出對話里其中一人是他的聲音。
而另一個,也有人聽出來,是大三一個很有名的學長,但他的出名,可不是什么光榮的事,而是因為他不學無術,并且經(jīng)常打架而聞名全校。
而當初就是他,貼出的李子涵的不雅照。
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很明顯了,這兩個人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去陷害一個女生?
而且對話聽起來,還是周琰想的主意。
最嚴重的是,李子涵后來跳了樓,那就是人命關天的事,恐怕這件事,不會善了。
他們今天在教室里看到的那組照片,在每個教室里都出現(xiàn)過。
不管是正在用電腦的,還是沒用電腦的,通通在同一時間,蹦出了那些照片。
所有人都猜到,周琰這次恐怕是得罪了不得了的人,但是沒辦法,這些事確實都是他自己做的,只是被人曝光出來了而已。
一時間,原本所有女生口中,因為情傷才流連花叢的深情好男人周琰,變成了人人唾罵的對象。
那些潑在李子涵身上的臟水、加注在她身上的罪名,全都一一地還給了他。
這時,無論是校長,還是他的父親,都沒有辦法再幫他洗脫罪名。
下午,便有警車來到學校,將周琰帶走了。
目送著警車遠去,林歸一終于長出了一口氣,她看向站在她旁邊的巫行。
她的個子在女生里面已經(jīng)很高了,但她想看到巫行的臉,依然需要抬高了頭。
“你是怎么做到的?”
巫行隨意的說道:“只需要一些電腦技術罷了,誰讓他惡趣味嚴重,把這些證據(jù)都保留在自己電腦里呢?”
“恐怕他是把這些都當成自己的戰(zhàn)利品了,卻沒想到,有一天卻能變成證據(jù),通通暴露在大家面前。”
林歸一說完,看向巫行手中封印著李子涵的壇子,輕輕地說道:
“這下你可以安心了,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的罪名也被洗脫,雖然原本的結局改變不了,但終歸是出了一口惡氣。
去投胎吧,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下輩子的生活雖然未知,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br/>
說著,伸手摸了摸壇子。
她感覺壇子在顫抖著,仿佛一個人在輕輕地啜泣。
良久,壇子終于停止了顫抖。
林歸一知道,她這是同意去投胎了。
她抬頭看向巫行,巫行點點頭道:“跟我來?!?br/>
兩人來到了學生會會長的辦公室,巫行將門鎖上,窗簾都拉上,屋子里頓時變得灰暗。
“對了,”巫行開口道,“昨天帶這鬼魂回去以后,發(fā)現(xiàn)她的體內還有另一個尚未消化的鬼魂,便把他取了出來,放在長明燈里供了一夜,現(xiàn)在應當也可以轉生了?!?br/>
說著,便從另一個壇子中,將那鬼魂放了出來。
那鬼魂便是被李子涵吞噬了的呂新成,他現(xiàn)在還有些虛弱,但卻因禍得福,恢復了生前的模樣。
他看到林歸一,咧開嘴笑了笑,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恐怖,倒是個長得挺周正的男生。
只是沒想到,他第一句便問道:“李子涵怎么樣了?”
林歸一聞言,挑眉道:“你差點被她害的灰飛煙滅,竟然還關心她?”
呂新成嘆了口氣道:“她也是個可憐人!”
“你放心吧,壞人得到了懲治,她也同意去投胎了,只是之前吞噬了那么多魂魄,去了地府以后,需要吃著苦頭罷了?!绷謿w一對他道:“你也游蕩了這么多年,該去投胎了。”
“唉,”呂新成的聲音有些飄渺,仿佛來自遠方,“我本來還想著,做鬼魂挺好的,不用考試,沒有煩惱,但現(xiàn)在看來,還是太危險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做個人吧!”
林歸一聞言,輕笑了一聲。
空蕩的房間里,白色的蠟燭點燃,圍成八卦的形狀,陰陽兩位上一邊站寫呂新成,一邊站著李子涵,懷里還抱著那嬰靈。
林歸一凈手過后,便坐了下來,閉上眼,手結三清印,口誦“往生咒”。
不一會兒,屋子里便憑空刮起一陣風,風過之后,煙霧飄起。
鎖鏈聲響起,屋子里隱約露出兩個人影,慢慢在煙霧中現(xiàn)身。
林歸一因為要認真念咒,所以沒有睜眼,也就沒有看到,屋子里出現(xiàn)的黑白無常,在看到巫行的時候,對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而巫行,則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邊,坦然地接受了這一禮。
一禮過后,黑白無常就要走上前來,將兩個鬼魂鎖住。
只是走進了,才看清楚地上念經(jīng)之人。
黑無常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向前邁出一步,張嘴便要喊人。
白無常急忙拉住他,對他搖搖頭,往一邊使了個眼色。
黑無?;剡^神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向一邊,發(fā)現(xiàn)巫行正冷冷地瞪著他,嚇得連忙縮回腳,低下了頭。
黑白無常老老實實的將兩個鬼魂鎖住,又對著巫行行了一禮,便消失在了原地。
屋里的煙霧也隨之消散,只留下地上還在燃燒著的蠟燭。
林歸一睜開了眼睛,看著地上的蠟燭,有些悵然若失。
“怎么了?”巫行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開口問道。
林歸一低著頭,喃喃道:“人人都說鬼魂可怕,但鬼魂又哪里可怕得過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