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棋和程處默兩人站在離伏俟城不遠的地方,在他們腳下的地面上,有一個黝黑的一人大小的洞口。
老鼠正帶著幾個人剛想鉆進洞里面,忽然地面微微地震動起來,眾人抬頭向伏俟城那邊看過去,只見那邊升騰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城頭上的吐谷渾士兵顯得有些慌張,有人在慌亂中被人推下了城頭。
老鼠咂了咂舌頭,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白棋,然后有些崇拜地問道:“侯爺,這個天雷不會把咱們挖好的地道都弄塌了吧?”
白棋回過頭來白了一眼老鼠,沒好氣地回答道:“除非你挖的地道不牢固!”
說到自己擅長的東西,老鼠嘿嘿一笑,馬上變得驕傲起來,把自己的胸膛拍得“啪啪”作響,大聲地向白棋和程處默他們保證,自信地笑著:“如果就連這么個簡單的地洞都弄不好,那我也沒臉面回去見村里的父老鄉(xiāng)親了!”
看著老鼠他們一個個地鉆進洞里面,白棋與程處默帶著其他人守在旁邊,眼睛卻注視著遠處伏俟城方向的戰(zhàn)況。
這個時候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酉時與戌時的交界,西邊的太陽已經(jīng)把這一天最后的余熱放完,打著呵欠慢慢地沉落到山谷那邊,只留下一點余溫,把天邊的云彩燒成一片火紅的色彩。
火燒云下,整座伏俟城像是被沉浸在一層厚重的橘紅色當中,顯得十分的蒼涼與悲壯。不時有炮火從城外面的唐軍營地里飛向伏俟城,大部分落進了城里,還有少部分落在了城頭上,爆炸時耀眼的紅色火光沖天而起,在很遠的地方都能聽到那邊傳來的爆炸聲和士兵被炸傷炸死時的慘叫聲音!
段志玄像一棵松樹似的筆直地坐在馬上,在他的旁邊,兩門巨大的黑色鐵炮被架了起來,十幾名士兵正在揮汗如雨地往鐵炮里不時添加進一顆顆圓形的黑色炮彈。
段志玄聽著那些士兵在說著自己完全聽不懂的數(shù)字,然后又睜大眼睛看著這兩門巨大的鐵炮炮口隨著數(shù)據(jù)移動著,最后對準了某個方向,之后有士兵用力一拉鐵炮下面的粗大的繩索,“轟隆”巨大的響聲再次響起,炮口有火光閃爍著,發(fā)出憤怒的狂嘯聲,接下來就聽到伏俟城那邊發(fā)出巨大的爆炸聲,城墻后面升騰起一片巨大的火光。
拍了拍被蒙上耳朵的駿馬,讓它安靜下來,段志玄挖著自己的耳朵,晃了晃腦袋,把頭腦里的不適應甩出去,心里對魏王殿下的學識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娘的,魏王殿下這是向天神借了天雷來用??!看著吐谷渾這些王八蛋被炸得雞飛狗跳的,真他娘的高興!”攀興從旁邊湊了過來,興奮地對著段志玄喊道。
段志玄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對攀興講:“老攀啊,魏王殿下弄這個東西出來,以后咱們這些老東西可就真的沒多少用處了。以后只要打仗攻城,拉他個十幾二十個這些鐵疙瘩出來,一輪炮轟,城倒了,人沒了,還要咱們有什么用?”
攀興被段志玄一說,四十幾歲的大漢子立馬說不出話來,越想越是道理,明明知道這是以后戰(zhàn)爭的趨勢,自己卻偏偏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就這么憋著,氣鼓鼓地盯著正在那邊操作鐵炮的那十幾個老兵。
這時候,正在操作鐵炮的一名老兵轉過臉來,滿臉笑意地對段志玄他們解釋道:“魏王殿下出來前曾對屬下說過,這武器的好不好使還要人來操作,這鐵疙瘩充其量就是一打城的東西,笨重不說,還花錢,就這么兩個東西,就已經(jīng)花了內府如今將近半年的收入,打一枚炮彈就要幾百兩銀子,簡直就是在燒錢!所以,兩位將軍倒不必妄自菲薄,等我們把一段城墻打塌了,剩下的就是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段志玄和攀興兩人一聽這話,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內府現(xiàn)在的收入是多少,他們不清楚,但是長安府外那座巨大的紡織廠的驚人利潤卻是早有耳聞,說是可抵過去半個月的課稅收入是有余的。而且這兩個東西每打一炮,就等于燒了幾百兩銀子,那到現(xiàn)在為止,他們默默計算了一下,都快有上百枚了,那豈不是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里面,這兩個鐵炮就已經(jīng)燒了幾萬兩的銀子!
老兵見段志玄兩人臉上吃驚的臉色,不禁笑了起來,轉過身來把一枚炮彈塞進炮管內。他還有些話沒有說出來,單是把這個鐵炮造出來,就把魏王殿下從一個胖子,活生生地變成了廋了二十幾斤的人,出來的時候,陛下和娘娘都要認不出他的樣子來了;深山里的試驗場內整日里都是炮火連天,里面的兄弟因為炸膛也犧牲了不少!
就這樣子,魏王殿下出來昏過去之前說的第一句話還是“試驗品,慎重使用,危險”!要不是陛下要打吐谷渾,這兩個大家伙說不定現(xiàn)在還埋在深山里,等待魏王殿下去完善呢!
猛烈的炮火在不斷地攻擊著伏俟城,巨大的爆炸聲在伏俟城里此起彼伏,每一顆炮彈落下都伴隨著沖天的火光,把伏俟城的城頭映得一片通紅?;鸸庹樟亮朔钩?,同時也給老兵他們指明了方向,兩架鐵炮開始統(tǒng)一炮口方向,從原來火力的面攻擊變成集中火力的點攻擊,把最后幾枚炮彈向著城墻的一個方向打了過去。
****包扎著傷口的天柱王正在墻頭上指揮著救援,忽然看見幾枚帶著火光的炮彈向著自己腳下的城墻落了下來,臉色大變,立即不顧自己胸口的傷痛,大聲呼喊道:“全部離開這里!”
說完,立即一腳狠狠把旁邊的哈基木踹倒,然后一把拖住正在發(fā)呆的慕容順,猛地向前奔跑了二十幾步,聽著后面?zhèn)鱽淼暮魢[聲,兩個人立即撲倒在地,快速地滾到另外一邊去!
巨大的爆炸聲在身后接連響起,炮彈準確地落在了一片城墻上,頓時將厚厚的城墻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把來不及躲避的吐谷渾士兵炸得飛了起來。漫天的泥土混雜著磚塊從天而降,落到了城頭上,很快就鋪了滿滿的一層泥土與碎石。
“咳咳咳!”天柱王拉著慕容順從泥土堆里站了起來,兩人的身上都是厚厚的泥土,耳邊全是嗡嗡的轟鳴聲,眼睛也出現(xiàn)短暫的暈眩。
過了好一會,兩人的耳朵和目光才稍稍恢復了正常,放眼望去,只見前面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先前站立的地方,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就像是有巨人用拳頭砸在城墻上一樣,把那段城墻完全打碎了,外面的夜風呼呼地通過這個缺口,涌進了伏俟城內。
慕容順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時候什么禮儀都不顧了,目光呆滯地看著這個缺口,頭發(fā)凌亂地像路邊的乞丐。
“完了,這下完了!”
天柱王愣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聽見身邊慕容順說的話,咬著牙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對方的臉上,之后一把提起慕容順,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讓其他士兵把他扶下城墻去,自己則立即跑了下去,開始重新布置城防。
唐軍什么時候有了這么厲害的武器?天柱王心里有些慌亂,這時他想起了武器庫里的那兩箱武器,然后馬上帶著人跑回去。
到了巷戰(zhàn)的時候,唐人難道還能用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嗎?天柱王心里這樣想著,心里稍稍有些安定下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