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婀姒其實并沒有醉,最多也就是微醺,不勝酒力什么的不過是借口罷了。今夜是闔家團(tuán)圓之際,她卻深陷后宮不能與家人團(tuán)聚,實在心緒不佳,更是無心與后宮眾人繼續(xù)推杯換盞了。婀姒從來不敢將皇帝當(dāng)做夫君,在她看來皇上就是皇上,他是天下之主、是后宮之主、也是她的主人,她與端煜麟的關(guān)系說白了還是君臣的關(guān)系。端煜麟愛慕她的美貌,渴望她的肉體,需要她為他綿延子嗣,這些都不過是天子對臣下的要求罷了,作為臣子的婀姒無權(quán)拒絕,所以只能接受。但是婀姒自己心里清楚,她對端煜麟從來只有服從沒有愛慕,所以她從不爭寵。婀姒如今的得寵全部仰賴于端煜麟對她真心的喜愛,如果有一天端煜麟不愛她了、厭棄她了,她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因為她自己根本不會想要挽回圣心。
看著剛才席間一群爭妍斗艷的妃嬪團(tuán)團(tuán)圍著皇帝獻(xiàn)媚討好,李婀姒既不解也不屑;得知溫顰有孕后,一想到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說不定最終都指向內(nèi)心深處同樣的嫉妒與邪惡,婀姒就覺得厭惡至極。琉璃見婀姒臉色不好,以為她真的不舒服,于是便扶著她來到一座名為“輝湘”的亭子里稍作休息。
“琉璃,今夜月色實在是好,本宮想在這兒清清靜靜地欣賞,你這便折回蓬萊洲,本宮剛剛看滋香亭里準(zhǔn)備了醒酒茶,你去跟那里守著的小太監(jiān)討一碗回來。記住,從滋香亭那側(cè)乘舟登岸,悄悄的,別讓龍澤亭里的人看見?!崩铈规崉t是想獨處一會兒,找個借口故意把琉璃支開。
“娘娘,天色晚了,您一個人在這奴婢不放心啊?!绷鹆嵲诓环判陌牙铈规Κ氉粤粼谳x湘亭里。
“今日中秋,整個掖庭張燈結(jié)彩,再說到處都有侍衛(wèi)巡邏,不會有事。你放心去吧?!闭f完還假裝因飲酒不適而揉了揉太陽穴。
“那好,娘娘在此等候不要亂走,奴婢快去快回?!比缓蟊憧觳脚芟蛱撼氐姆较颉_@邊等琉璃的身影一走遠(yuǎn),李婀姒便起身離開了輝湘亭。
關(guān)雎宮的宮人們晚上放了假,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賞月,子墨吃飽喝足之后決定趁著這個難得的空閑到宮里好玩的地方轉(zhuǎn)一轉(zhuǎn),順便還可以去跟子笑交流交流。御花園子墨已經(jīng)去過了,太液池設(shè)有夜宴也不便去那兒,那么唯有昕雪湖是賞月地點的不二選擇,于是子墨決定去昕雪湖附近溜達(dá)溜達(dá)。
中秋之夜宮中遍置菊花,子墨一會兒碰碰這朵,一會兒扒拉扒拉那朵,手實在癢得不行,便從路邊撿起幾顆小石子,反正沒人看見,她往石子上稍微灌注一點內(nèi)力將其射出,每一粒石子都準(zhǔn)確無誤地打中菊花的花芯。子墨正玩得不亦樂乎,突然感覺到身后的灌木叢中有動靜,當(dāng)時她來不及多想,便憑著本能動作將手里的石子射向灌木叢,只聽“哎呀”一聲,一道赤色的身影噌一下從暗處跳了出來。眨眼工夫就竄到子墨跟前,不等子墨反應(yīng),一只大手便緊緊握住她的肩膀,只聽耳邊炸雷般的聲音叫道:“誰這么不長眼睛,敢偷襲小爺?找死!”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子墨身體瞬間石化,怎么……又碰上這個魔王了!
“仙、仙將軍,是我!別沖動!”子墨嘴角抽搐著,在仙淵紹眼前搖了搖手掌。
“是你!小丫頭,我可找著你了!上次居然敢騙小爺,害小爺誤闖了冷宮!”說著也不顧及男女有別,伸出大手揪了揪子墨垂在胸前的一束發(fā)辮。子墨吃痛,想也沒想一巴掌打掉他的“魔爪”,氣得仙淵紹直瞪眼:“脾氣不小啊!看小爺怎么收拾你!”說著又要來揪子墨頭發(fā)。
子墨一個靈巧地轉(zhuǎn)身,從他的掌控中逃脫,并強(qiáng)辯道:“‘寒玉’同音‘寒域’,意為寒冷嚴(yán)酷之地,不是冷宮是哪里?是你自己孤陋寡聞卻要來怨我?”
“好身法,你上次還沒說武功是跟誰學(xué)的呢。你說你是尚宮局的宮女也是騙我的!今天你給我從實招來,否則小爺將你當(dāng)刺客捉拿了!”語畢身形一動,直逼子墨面門。對方畢竟是將軍之子,又是朝廷命宮,子墨不好拳腳相對,稍一松懈就又被仙淵紹控制住了。武斗是行不通了,看來只能智取了,于是趕忙服軟道:“將軍息怒!奴婢實話實說便是。奴婢是駙馬府選送的宮女,從小偷師于駙馬大人的習(xí)武師傅。求將軍不要告訴別人奴婢會武功,否則奴婢偷師一事就瞞不住了!”仙淵紹半信半疑地看著子墨,子墨雙手合十、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沖著他點頭以示自己的誠實。
“暫且信你。還有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哪個宮的?上次我去尚宮局找過你,人家說根本沒有叫墨眉的宮女。”仙淵紹雙手抱胸,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質(zhì)問子墨。子墨實在沒轍了,只好如實相告,仙淵紹聽聞子墨是關(guān)雎宮的宮女,而他上次打聽到關(guān)雎宮正是“大瀚第一美女”的所在,頓時打了雞血般興奮,拽著子墨就要讓她帶他回關(guān)雎宮。子墨終于認(rèn)定這人不單是魔王,還是個實打?qū)嵉寞傋?!私闖后妃宮禁可是死罪啊!
“將軍不可??!私闖禁宮是要殺頭的,現(xiàn)在宮門已經(jīng)落鑰,將軍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后宮,若是再闖關(guān)雎宮那便是罪上加罪?。 弊幽@才疑惑起為何他此時還未出宮?仙淵紹似看出她的疑惑,于是解釋道:“我從酒宴上溜出來,行至這附近時不小心掉了護(hù)身符,我一直在此尋找,因而誤了出宮的時辰。別擔(dān)心,靖王今晚被皇上留宿宮中,我與靖王是舊識,宮門落鑰出不去我可以去找他,他定會收留我一晚?!弊幽牶鬂M臉黑線,心道鬼才擔(dān)心你嘞!子墨正想著脫身的辦法,一時間走了神,突然間被仙淵紹捂住嘴巴,攔腰挾上最近的一棵大樹,不待子墨反抗仙淵紹在她耳邊低語:“別出聲,有人來了。”子墨瞬時安靜下來,二人緊緊貼在樹干上靜靜觀察下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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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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