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眉頭皺的更緊:“什么凌雪粉,那是個什么東西?”
“凌雪粉由多種藥材熬制,短期有安神的功效,但時間一長,聞得多會讓人神志不清?!鳖佊牦献叩街胺胖冒状善康牡胤剑?。
“白瓷瓶就放在這,離床頭很近,按照里頭殘留的藥粉來看,之前只多不少。蓮姨娘懷著身孕,不消七日就會嗜睡頭暈。”
“這白瓷瓶……”慧嬤嬤忽然想起什么,插話道:“奴婢記得奉命給蓮姨娘送補品時看到過幾次,里面插的是百合花?!?br/>
“那就是了。”顏雨笙接過話,道:“凌雪粉香味和百合花差不多,正好遮掩氣味,要想知道當(dāng)初到底是誰弄了凌雪粉,還得從伺候蓮姨娘的下人查起?!?br/>
話音剛落,老太君和慧嬤嬤對視了一眼,老太君更是苦笑道:“蓮姨娘的死對你父親傷害極大,伺候蓮姨娘的下人,近身的全部處死?!?br/>
“灑掃和無關(guān)緊要的,全部發(fā)賣,一個不剩,要想查證也很難?。 ?br/>
顏雨笙沒有接話,事情說到這份上,也足夠了,老太君比她更想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掘地三尺也會找出罪魁禍?zhǔn)住?br/>
老太君又說了兩句,正要離開時,目光炯炯的看向顏雨笙:“你的醫(yī)術(shù),很厲害?”
顏雨笙頓了頓,笑道:“一點皮毛,鄉(xiāng)下游醫(yī)教的,能有多好?!?br/>
“這么多年過去,還能憑粉末辨別藥物。”老太君視線落在瓷瓶上,道:“是有幾分本事?!?br/>
“碰巧?!鳖佊牦现览咸趹岩?,模棱兩可道。
“一次叫還好,多了就不盡然了?!崩咸驹陂T口,眼睛微瞇,接著道:“有本事是好事,可偌大的靈都,沒自保的本領(lǐng)卻有超乎尋常人的本事,情況就不一定了。”
“多謝老太君指點。”顏雨笙福了福身,道:“我會注意的?!?br/>
老太君離開聽雨閣,顏雨笙還站在門口,春花望著離去的方向,問道:“小姐,老太君那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顏雨笙仰起頭看了眼天色,道:“靈都要變天了?!?br/>
“變天?”春花也抬頭看著天空,左右看了一圈,被太陽晃了眼,不解道:“這一早就是大太陽,又過了跑暴天,估計有好一陣晴,怎么會變天呢?”
梁嬤嬤跟在身后,敲了敲她的腦袋,道:“笨,小姐說的可不是這個天,走了,進去收拾。”
變天的事,不是顏雨笙瞎說。
前世就在八月初,太子謀反,從太子府抄出龍袍大印和,從天之驕子淪為階下囚,儲位懸空,引起眾多皇子的明爭暗奪!
顏雨煙這太子妃位,還真遙遙無期!
午膳后還沒散去,譚波問出了點什么,但瞧見老太君在,又不好直說。
老太君也看出他欲言又止,不悅道:“有什么是不能說的,趁著大家都在,說說那倆不知天高地厚的蹄子是誰指使的!”
譚波看了眼顏正廷,見他點頭后,才道:“回老太君,昨夜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用了幾輪酷刑,豆子還死咬著,夏荷受不住招供了。”
“說是……”話到這兒,譚波似乎不敢說,抬眼再度看了顏正廷一眼。
顏正廷大怒,道:“看我做什么,事情到了這個份上還能瞞住不成,直接說!”
“是?!弊T波這才道:“夏荷說是二小姐指使她做的?!?br/>
“雨煙?”顏正廷心里早有猜想,但聽到實話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可說了原因?”
“夏荷因為犯錯被掌嘴,爛臉后對大小姐記恨在心,至于二小姐,主因是召安侯府一舞?!弊T波越說,聲音也跟著小了些。
“還因為大小姐回來,府上很多本是二小姐的東西被大小姐拿走,二小姐心生不滿。”
“我說什么來著!”老太君大怒,從椅子上滕然起身,厲聲道:“周芷蘭親疏不分,教出來的孩子也沒個數(shù)?!?br/>
“雨笙回來得了什么?聽雨閣的布置連下人的都不如,府上最好的院子,可是她顏雨煙住著!說到底,包括顏雨煙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都該是雨笙的!”
“母親,您消消氣,雨煙一向被捧在手心,陡然的轉(zhuǎn)變心里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鳖佌⒄f著好話,道。
“再說,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往后好好教導(dǎo)就是。”
老太君冷哼一聲,道:“十四歲還???馬上及笄就能嫁人了!你別以為她能攀上太子,就存心護著,有些話應(yīng)該不用我說?!?br/>
“太子妃是皇上下令,在那紙圣意沒下來前,她什么也不是!”
顏正廷低著頭不做聲,老太君氣急了,接著道:“一個外人血脈,竟敢謀害顏家嫡親長女,要是不重罰,豈不是反了天!”
“話我撂在這,要么,你狠狠處罰讓她知道厲害,以后收斂著點,要么,就將她送回姜家!”
話說到這份上,顏正廷不開口也不行,道:“母親,我知道該怎么處置?!?br/>
“哼?!崩咸宄约簝鹤拥钠⑿?,道:“我且看著,還有豆子那邊,狠狠的審,到底是周汝蘭指使的,還是顏芊月的手筆!”
顏正廷朝譚波使了個眼神,譚波立刻會意,下去接著審。
“您瞧,譚波都去了,事情鬧大被外人知道不好,您消消氣?!鳖佌⒌沽吮柽f過去,安撫道:“這件事,我一定還雨笙一個公道。”
老太君接過茶捧在手里卻沒喝,轉(zhuǎn)念道:“事關(guān)大房和二房,你也該著人去叫周芷蘭姐妹帶著孩子回來了!”
顏正廷手一僵,面色已經(jīng)冷下去:“周芷蘭愿意回去就回去,我可不接,汝蘭回去是和我打過招呼的,她去勸著周芷蘭,不讓事情鬧大,應(yīng)該會主動回來的。”
“周芷蘭那個性子,仗著自個兒是嫡女,能聽得進汝蘭的勸?”老太君翻了個白眼,道:“人不回來,裝神弄鬼一事怎么查,該罰的怎么罰?”
顏正廷緊鎖著眉,沒有說話。
這時,顏雨笙悠悠起身,道:“老太君,顏相,我愿意去請大夫人回來?!?br/>
“你?”老太君下意識:“她向來看不慣你,你去獨獨碰一鼻子灰?!?br/>
“試試吧,大夫人和相爺鬧脾氣是不對,總不好真要相爺去請?!鳖佊牦陷p笑一聲,道:“雖說沒認(rèn)祖歸宗,鎮(zhèn)國將軍府到底是我外祖家?!?br/>
“回來這么久,還沒去看呢?!?br/>
老太君這才勉強點頭:“好,你帶著禮物回去,鎮(zhèn)國將軍府不如從前,但先前的威望在,不好輕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