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正氣，一氣破七氣。

    這個說法來自《正氣歌》，說的是文天祥被俘入獄，監(jiān)獄中有無數(shù)污穢至極的氣息，能把人折磨成惡鬼。

    文天祥文弱書生，不會武功，卻能百病不生，靠的就是浩然正氣……”

    朱標(biāo)誦念話本后面的批注。

    這些批注是沈煉為了契合邏輯，胡亂編出來的，蹭了很多名人熱度。

    沒想到一發(fā)不可收拾，真有人去鉆研這些批注，覺得這些話本，是一位絕代高人著作，蘊(yùn)含高深的武道。

    理論來說，除了對作者有誤解，別的方面非常正確，很多絕代高人，能從經(jīng)史子集、山川草木中領(lǐng)悟絕學(xué)。

    法海閑著沒事，閉關(guān)修行，把沈煉惡搞的大威天龍，變?yōu)榱爽F(xiàn)實。

    朱標(biāo)對武功并不怎么擅長，讀起來只覺得有趣，還能領(lǐng)悟到文字中蘊(yùn)含的歷史教訓(xùn)，治國之道，以此自勉。

    史艷文何等境界，又是文韜武略的大才子，只是聽了一遍，便在指尖凝聚出浩然氣機(jī)，順著窗口輕輕一彈，遠(yuǎn)處一株大樹輕輕的搖晃，卻沒有倒。

    “先生失敗了？”

    “確實失敗了。”

    “如果樹不動，就成功了?！?br/>
    “殿下真是好悟性?！?br/>
    史艷文這招不是炸裂勁力，目標(biāo)并非摧毀大樹，而是如同無相劫指，出手時無形無相，無跡可尋，唯有體悟?qū)儆谧陨淼谋鞠啵拍馨l(fā)覺指力痕跡。

    大樹搖晃，便是有相。

    因此，史艷文覺得失敗了。

    “先生，父皇讓我巡視西北，到底有什么目的？父皇想做什么？”

    史艷文是太子少師，除非是在上朝之類的場合，朱標(biāo)均稱其為先生。

    沈煉能察覺到老朱有目的，朱標(biāo)當(dāng)然也能察覺，只不過朱元璋向來深不可測難以捉摸，誰也不知他的想法。

    劉伯溫那種神神叨叨，好似半仙兒的聰明人，喜歡猜測老朱的想法。

    虛若無閑著無聊的時候，也喜歡猜朱元璋的想法，兩人甚至?xí)谒较吕锵缕辶奶旌染?，用這個作為耍樂。

    ——朱元璋很享受其中的樂趣！

    勝過一千個庸人，也不如勝過一個聰明人暢快，感種感覺，就好似吃了五百零四枚蟠桃，全身上下都舒服。

    史艷文是非常務(wù)實的人，雖然入朝為官免不得要揣測君心，但他想的最多的還是西北之行，會不會有征戰(zhàn)。

    根據(jù)錦衣衛(wèi)提供的情報，瓦剌最近風(fēng)起云涌，沈煉更是通過隱秘渠道，得知瓦剌內(nèi)部即將爆發(fā)反叛內(nèi)斗。

    ——難道這次是去打仗的么？

    朱標(biāo)在這里，遇到事情，無需向皇帝請示圣命，可以直接做出處置。

    朱標(biāo)會打仗么？

    這么說吧，朱標(biāo)出生的時候，朱元璋麾下剛有一小塊地盤，隨著朱標(biāo)一天天長大，朱元璋的地盤逐步增加。

    在這其中發(fā)生的征戰(zhàn)，朱標(biāo)基本上都看到過，是亂世成長的太子。

    打仗，那是他的童年日常。

    史艷文沒有回答朱標(biāo)的問題，而是認(rèn)真的說道：“殿下，無論陛下在京城做什么，暫時與咱們無關(guān)，咱們該關(guān)注西北之行，很可能會爆發(fā)戰(zhàn)爭?！?br/>
    “就像去年秋天那樣？”

    “差不多吧！”

    “是不是瓦剌？”

    “瓦剌動，蒙元必動?！?br/>
    “所以父皇給了我虎符，而且讓先生這位兵部尚書，做我貼身護(hù)衛(wèi)?！?br/>
    朱標(biāo)不著痕跡換了話題：“慈航靜齋在此時打開山門，有什么目的？秦夢瑤說是歷練，我總覺得不太對?！?br/>
    史艷文笑道：“殿下，江湖中的事您可以詢問虎威侯，他全都知道?！?br/>
    朱標(biāo)打趣道：“后漢三國年間，常山趙子龍被稱為虎威將軍，兩人用的都是長槍，不知虎威侯能不能在敵軍戰(zhàn)陣中七進(jìn)七出？如果真的發(fā)生征戰(zhàn)，就封他為虎威將軍，用這話刺激他！”

    虎威將軍其實是一種雜號將軍，而且趙云沒有這個官職，而是由于渾身是膽太過勇猛，被將士們尊稱虎威。

    類似于許褚的“虎癡”。

    將軍你太猛了啊，你簡直比老虎還要勇猛啊，不敢冒犯將軍虎威，否則一戶口本都沒了，還淪為千載笑柄！

    魏國和吳國都有這個將軍封號。

    魏國的虎威將軍是于禁，吳國是呂蒙和丁奉，但考慮到沈煉的勇猛，還有手中兵刃，還是用趙云比對最好。

    其實沈煉和趙云身材很像，區(qū)別是趙云的皮膚可能比沈煉白皙一些。

    呃……趙云常年行軍打仗，皮膚應(yīng)該不會太過白皙，多半是小麥色。

    ……

    太子即將到達(dá)長安的消息，飛一般傳遍長安所有世家大族，就連提前跑路的雷損，都接到了這個重大消息。

    看到這條情報，雷損慶幸的摸了摸大光頭，心說這次做對了決定。

    雷損是什么人？

    京城黑道幫派六分半堂總堂主。

    這個身份，就算想拍馬屁，也沒這個機(jī)會，尤其他的名聲太差，恐怕剛剛靠近太子，護(hù)衛(wèi)就亮出了弓弩。

    與其做毫無意義的巴結(jié)，不如老老實實的退開，有多遠(yuǎn)躲多遠(yuǎn)。

    雷損出家避難后，得到的最大的教訓(xùn)就是不能過度接觸官場，涉及皇家的事少參與，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上次犯錯，沒的是頭發(fā)。

    下次犯錯，沒的可就是腦袋了。

    長安世家大族心中惴惴。

    上次沈煉去洛陽打前站，郭不敬緊隨其后到達(dá)，砍瓜切菜收割世家。

    這次沈煉來長安打前陣，緊跟著太子爺要過來，根據(jù)府尹的說法，長安有人想要造反，他們想刺殺太子。

    萬一出了事，必然血流成河。

    死的人怕是比胡惟庸案更多。

    有鑒于此，無數(shù)人購買情報，探查沈煉的愛好，準(zhǔn)備探探沈煉口風(fēng)。

    公孫蘭再次大賺一筆！

    沈煉正在與靳冰云談人生，說白了就是沈煉說，靳冰云聽，消解靳冰云心中郁氣，順便套慈航靜齋的情報。

    就在沈煉說到精彩處的時候，府尹快步趕來，為沈煉送上一疊請?zhí)?br/>
    “府尹大人，什么意思？閑著沒事請我做什么？我不是來查案的，我真的沒想要查案，純粹是誤打誤撞?！?br/>
    “侯爺誒，您這話下官信，那些世家大族不信啊，那些人盤根錯節(jié)，關(guān)系求到我父母、夫人、岳父母，若是不把您給請過去，下官別想回家了?！?br/>
    府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長期和世家大族虛與委蛇，他自然有八面玲瓏的手段，知道什么時候說什么樣的話，把姿態(tài)擺的非常低。

    “他們怎么不去求秦王？”

    “呵呵呵呵……”

    府尹尷尬的笑了幾聲。

    秦王就是朱樉，朱元璋二兒子，他的封地就在長安，是長安土霸王。

    朱樉擅長軍略，擅長建筑，中原很多城池都是他重建的，邊境很多防御工事也是他修的，能力沒問題，就是性格太殘暴，屬于天怒人怨那種。

    怎么形容呢？

    朱樉暴斃身亡，朱元璋不僅沒有對此表示哀嘆，反而覺得死得好。

    自爾之國，并無善稱。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內(nèi)，貽怒于天。

    屢嘗教責(zé)，終不省悟，致殞厥身。爾雖死矣，余辜顯然。

    這是朱元璋親筆寫的祭文，表示這貨作惡多端，屢教不改，死有余辜。

    沈煉暗示府尹，左武王有造反作亂的心思，長安只有一位王爺，哪怕只是為了避嫌，也要離朱樉遠(yuǎn)一點。

    世家大族別的方面，或許沒有那么的強(qiáng)烈，比如忠誠，但他們對某些事情非常敏感，往往能渡過必殺之局。

    渡不過的，傳承不到現(xiàn)在。

    “回去告訴這些家主，我會按時參加這場晚宴，但丑話說在前邊，如果有人作奸犯科，我肯定不放過他?！?br/>
    “多謝侯爺，下官告退?！?br/>
    看著長安府尹的背影，靳冰云忍不住感嘆道：“府尹也不容易啊?！?br/>
    沈煉打趣道：“他不容易？你要不要看看金陵府尹？年不滿四十，老的像是八十歲，滿頭都是白發(fā)。”

    “金陵府尹這么累么？”

    “這倒不是，他是在某次武林爭端中被人下毒，雖然保住性命，頭發(fā)卻自此變得花白，這家伙擅長裝模作樣，拿著拐杖上朝，騙了一大堆賞賜。”

    靳冰云：Σ(⊙▽⊙“a

    白發(fā)還能這么用？

    我這次出門算是長見識了。

    沈煉笑道：“這不是賣慘，越是繁華的城池，世家大族越多，父母官就越是難當(dāng)，京城府尹那就更難了?！?br/>
    “侯爺如何處理京城案情？”

    “我不回京城！我出道之后便在江湖中廝混，隨后在杭州安家，天南海北四處辦案，唯獨很少回京城?！?br/>
    聽到這話，靳冰云目露向往之色。

    就算是宅女，也想看看大好河山。

    風(fēng)四娘混江湖比沈煉更早，澹臺鏡明和沈煉經(jīng)歷無數(shù)次冒險，馮素貞更是陪同沈煉乘船出海，看大海汪洋。

    自由自在的生活，對于自幼被當(dāng)成工具培養(yǎng)的籠中鳥靳冰云而言，有著深入骨髓的誘惑，內(nèi)心異常的向往。

    與此同時，修行慈航劍典，內(nèi)心異常敏銳的靳冰云，能夠感覺到沈煉話語中的真誠，絕無任何虛情假意。

    沈煉看出她心中的郁悶，給她講天南海北的趣聞，講笑話開導(dǎo)她。

    不是為了美色，不是為了利益，就是想開導(dǎo)她，那雙比虎眸更加堅定凌厲的眼睛里，絕對沒有任何色欲。

    靳冰云越發(fā)覺得愧疚。

    沈煉對她沒有任何算計，她對沈煉卻有諸多目的，甚至可以說是勾引。

    她不知道沈煉能不能過這一關(guān)，沈煉很可能因此而死，想到此處，靳冰云內(nèi)心越發(fā)愧疚，同時也越發(fā)沉郁。

    “靳姑娘，我從伱的眼睛里，看到近乎凝成實質(zhì)的愧疚，我越是開導(dǎo)，越是寬慰，你眼中的愧疚便越深。

    根據(jù)我的推斷，你應(yīng)該是帶著目的接近我，你懷有的目的，可能會對我造成嚴(yán)重?fù)p傷，所以你覺得愧疚。

    我的分析是否正確？”

    沈煉為靳冰云倒了杯酒。

    這是長安太白樓的美酒，李白曾在此喝過酒，還曾在墻壁上題詩。

    太白樓傳承數(shù)百年，最為有名的就是美酒窖藏時間極長，最香醇的美酒窖藏足足一百三十年，約莫有二百壇。

    就是原劇情中，田伯光砸的那個。

    田伯光表示這么好的酒，只有我和令狐沖有資格喝，所以只留兩壇，挑到華山與令狐沖共飲，別的盡數(shù)砸毀。

    時移世易，斗轉(zhuǎn)星移，田伯光由于欺負(fù)岳靈珊，被令狐沖拔劍砍了。

    他只能去陰曹地府品嘗油鍋。

    昨晚沈煉和歸海百煉飲酒，臨走前買了兩壇，正好用來招待靳冰云。

    靳冰云這種仙子，看起來就像是餐風(fēng)飲露，喝百花甘露水，酒肉肯定是從來不沾的，但興之所至，嗅著酒杯中辛辣刺鼻的味道，忍不住端起酒杯。

    “侯爺?shù)姆治龊苷_，我確實懷有不好的心思，這是瞞不住的，具體的情況我不會告訴你，如果你想殺我，可以直接動手，冰云不會做出反抗?！?br/>
    靳冰云面色略有些潮紅。

    她從沒喝過酒，縱然內(nèi)功精深真氣精純，對于酒量也沒有太大加成。

    沈煉擺了擺手：“我可以把這當(dāng)成是你在報案么？有人逼迫你，讓你靠著美色接近我，這事我應(yīng)該管。”

    靳冰云再次喝了一杯酒：“隨便你怎么想吧，嗝兒，我這就……”

    靳冰云醉倒在了桌子上。

    兩杯倒！

    她對沈煉沒有絲毫防備。

    無論沈煉想對她做什么，她都不會有絲毫反抗，好似案板上的魚肉。

    這招似乎叫做……欲擒故縱！

    看著靳冰云曲線玲瓏的嬌軀，白裙下若隱若現(xiàn)的玉足，沈煉嘆了口氣，難道我在外的形象，是色中餓鬼么？

    右手輕輕一拂，柔和的純陽罡氣把靳冰云托起，放到一旁的床榻上。

    左手擒龍控鶴，拉過被子。

    “大黃，守著門，如果有人靠近這間屋子，你就狠狠的咬他。”

    “汪汪汪！”

    沈煉想到個笑話，一男一女晚上睡在一張床上，女子劃了一條線，表示你晚上過線就是禽獸，翌日清晨，女子憤怒的表示，你這家伙禽獸不如。

    我這算不算是禽獸不如？

    應(yīng)該不算吧！

    趁人之危，與禽獸何異？

    沈煉整了整衣衫，翻看著長安府尹送來的請?zhí)?，不由得撇了撇嘴?br/>
    一個也不認(rèn)識！

    我真是自找麻煩，閑著沒事查什么十三兇徒啊，交給史艷文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