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懷山合十禱告道:“章魚大哥們泉下有知,請有怪莫怪,實非我要取你們性命,其實是你們自己取了你們的性命。這事雖是因我破壞你們平靜的生活,但你們也不需如此待我,何苦來,反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曩怆x兮,莫戀莫留!”
忽有一個聲音幽幽說道:“死不瞑目,恨兮怨兮,不可饒恕兮我要殺了你!”
凌懷山剛才合十禱告,只是看到那幾只怪物死得離奇古怪,一時玩心大發(fā),不自禁的向著那幾只燒糊了的怪物調侃,這時忽然聽到這個聲音如在耳邊低訴,一道寒氣直沖心房,“哎喲”的大叫了一聲,身子蹦起老高,在空中打了個翻,落下來時已到了三丈開外,真氣暗生,遍布全身。
只聽到那幽幽的聲音仍然如在耳邊響起:“乖乖,讓我取了你的性命罷。人生苦短,終為黃土,你多活一天兩天,也只是多一兩天的痛苦,又何必如此,就讓我來為你解決這一時的痛苦,換取永世的平和,寧不美哉妙哉?”
凌懷山忽地反手往后一抓,這一抓用上十成功力,端的是迅快莫倫。然而這一抓雖猛,卻哪里抓到什么?凌懷山跟著回頭一看,身后什么東西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時耳邊又輕飄飄的蕩起那個聲音:“好孩子要聽話,不可胡鬧,再胡鬧看打屁股!”
凌懷山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哪里看見什么蹤跡?“難道那些怪物變成了鬼,還是氣憤難平,在鬼門關口告了假,回來找我索命?”
“來罷,伸長脖子,讓我取你性命?”那聲音變得陰冷,忽遠忽近,難以捉摸。
“這個萬萬不能,你們別過來,否則……否則……”凌懷山心底發(fā)毛,一時想不到鬼害怕什么,“否則”兩字在嘴里吐了兩遍,卻不知接下來如何說。
“否則什么?否則你要一哭二鬧三上吊?死在我的面前?這個好極,這一出戲我最愛看,你如果死相可愛,讓我滿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罷!”那個聲音似乎嘿嘿的笑了。
“那不好,這樣罷,你不用原諒我,我活得難看點罷!”凌懷山忽然聽到那個聲音的語氣緩和不少,心里的害怕減少了一些。
“好膽子,敢與我油嘴滑舌的!”那個聲音似乎發(fā)怒了,大聲厲喝,但忽然又把語氣放緩了說,“那先讓我看看你能有個怎么樣的難看法!”
凌懷山嘴巴往左下深深一斜,雙眼豎起,鼻孔朝上,運起內力一迫,登時臉上蒼白,全無血色。問道:“這樣如何?”
耳邊的聲音說道:“這個模樣可以與俊俏的白無常有得一比了,怎么說得上半點難看,你這是在消遣我來著?!?br/>
凌懷山心里一沉,暗忖:“它們既然變鬼,自然與在世時審美觀大不一樣,要知道鬼認為怎么樣才算難看,卻是個難題?!钡矝]有想到,就算那幾只怪物仍然存活,在什么樣子才算是美的問題上,與他的觀點也當是大不一樣的。
那聲音又說道:“罷了,讓我來教你怎樣變得難看,你先把你現(xiàn)在可愛的臉蛋豎著橫著各抓二十道血痕,肉往外翻,跟著把舌頭拉長,然后再一刀把自己腦袋砍下來,提在手上,這樣無論是鬼是怪見到你,都會贊許為難看了!”
凌懷山胸口一突,顫聲道:“這個,只怕不行罷,砍掉了腦袋,人都死翹翹了,怎么還能活得了?與‘活得難看點’這個法子看似有點兒出入?!?br/>
那聲音怒道:“怎么,你不信把腦袋砍下來仍然能夠活得好好的么?要不要讓我來給你示范一下?”
凌懷山急急道:“不必,不必!這個我自然信的!”心想,“你既然身死變鬼,那把頭割下來提在手上有什么難的?”只是怕那只鬼當真現(xiàn)形示范砍頭后提在手上的可怖情景,忙忙求那鬼怪莫心浮氣躁。又說道,“這個砍頭而不死自然是小菜一碟,但現(xiàn)在也不必立刻展試,還是辦正事要緊!”
那聲音奇道:“辦什么正事?”
凌懷山道:“你們的……那個……身體這樣子不太雅觀罷,總得先挖個坑,然后你們再躺下去,再然后往上面堆一點土,你們說這樣好不好?”心里卻想,先把它們好好服待入土,再誦經(jīng)頌歌,把它們哄得開心一點,想必它們心里一高興,立刻含笑趕赴九泉,不與他為難了。至不濟也可拖延一點時間,再想個其他法子脫身。
那個聲音語調一沉,冷冷地道:“你說什么,想要把我活埋么?”
凌懷山張大了口,半晌則不了聲,指著那三只怪物,好艱難才崩出了一句話:“你們還活著啊?”
那聲音更是陰沉:“你胡說什么,那是我的小花、小黃、小青?!?br/>
凌懷山怔了怔,問道:“難道這幾只怪物是你養(yǎng)的?”這時既知說話的并非鬼物,心里便也不害怕了,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心口,又笑道,“前輩還真嚇到我了。不過前輩的武功可真高,好像人就在我耳邊說話,可是我就發(fā)現(xiàn)不了你?!?br/>
那聲音兇兇地說道:“我可憐的小花、小黃、小青,它們原來是那么弱小可愛,然而都被你弄死了。你怎么能對這么弱小可愛的小不點們下這種毒手?”
凌懷山一時啞口無言,忖道:“這還弱小可愛,那什么才算是兇殘丑惡?”
那聲音道:“怎么樣,你現(xiàn)在是不是心虧了?”
凌懷山道:“大大冤枉,它們可不是我打死的,反而是我被它們打慘了,你看,我這里有傷,這里又有傷,都是給小花、小黃、小青它們打的。它們打我的時候,一不小心,玩出了火,互相燒死彼此的,前輩想必也看到它們身上的傷,那都是它們自己放的招數(shù)!”
那聲音厲聲道:“住口,你不來惹它們,以它們這么善良的心靈,怎么會與你動手?本來你打死了我的小花、小黃、小青,也須用三條性命來償,那才是道理,現(xiàn)在我只取你一條性命,算來還是你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