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璨終于明白被釘在恥辱架上是種什么感覺。
就好像……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個干凈,任人欣賞觀摩一樣。
她渾身的不自在。
而這種不自在的感覺一直持續(xù)到他們從病房外離開,上了傅淵渟的車。
而這一次,時璨什么都沒跟傅淵渟說。
自己做了什么事,就該承擔(dān)怎樣的后果。
我送你回去。傅淵渟抬手,試圖揉一揉時璨的腦袋。
但她躲開了。
她從病房外開始,情緒就一直有些低落,他能清楚地感受到。
時璨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想了想,又說道:以后……如無必要,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是的,她受不了被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受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她以前就是個驕傲的公主,現(xiàn)在仍然是。
作為一個公主,接受的是眾人的敬仰和羨慕。
而不該是鄙夷和揣度。
傅淵渟將時璨臉上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然后說道:好。
時璨松了一口氣,只要他們不見面,她就能讓自己少想他,就能少犯錯。
說不定……時間長了,就會漸漸遺忘。
我能答應(yīng)你,但我可能做不到。傅淵渟淡淡地說完這話之后,啟動車子。
時璨本來松了一口氣的,結(jié)果聽到傅淵渟這么一句話,心又提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不是一定要讓她萬劫不復(fù)?是不是一定要和她下地獄?
許是察覺到了時璨的惱怒,傅淵渟說道:其實你不回來,所有事都在掌握之中。你一回來,都亂了。
剛回來時,傅淵渟也這么和她說,而且跟在這話后面的,肯定是讓時璨趕緊從榆城離開。
現(xiàn)在……
亂就亂吧,快刀斬亂麻。
怎么時璨從傅淵渟的語氣中聽到了一丟丟破罐破摔的感覺?
算了,時璨也不知道傅淵渟現(xiàn)在到底都在干什么,所以……他愛干嘛干嘛吧!
周末的慈善拍賣會,你能給我弄張入場券嗎?時璨換了話題,如果一直糾纏在這個上面,倒是永遠(yuǎn)都找不到答案。
傅淵渟開著車,忽然聽到時璨這么說,順口就要答應(yīng),不就是個入場券,有什么難的。
但他想到先前葉知秋問過他拍賣會的事情,她們說的,應(yīng)該不是同一個吧?
你去做什么?
拍品里面有個玉鐲是我們家的傳家寶,當(dāng)年我爸送給我媽的結(jié)婚禮物,五年前抄家的時候,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辦事的,竟然讓我們家的傳家寶被當(dāng)成拍品!時璨悶聲道。
傅淵渟面上不動神色,但著實不想讓時璨和葉知秋出現(xiàn)在同一個場合。
一個鐲子,我讓人給你拿回來。傅淵渟道。
聽著這個口氣,時璨倒是笑了一聲,你現(xiàn)在真的是財大氣粗了,一個幾百萬的鐲子說拿回來就拿回來。
她揶揄他,他知道。
傅淵渟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嗯,財大器粗,你不知道?
他特意強調(diào)了器這個字,生怕時璨沒明白一樣。
在他的故意之下,時璨顯然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小臉微微泛紅。
你只需要給我入場券,我自己把鐲子拍回來,不用你的錢。時璨不想收傅淵渟那么貴的禮物,讓她有種被包養(yǎng)的感覺。
我的就是你的,你不幫我用,省著給誰?
你的就是我的?某位可能要鬧了。
一般,時璨和傅淵渟對話的時候,很少提及葉知秋,提起她的時候,就是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這話之后,兩人皆不再言語,深知誰再說一句,恐怕就得吵起來。
傅淵渟將車子停在時璨宿舍外面,在她下車前,還是跟時璨說了,鐲子他會幫她拿回來,她就不用去拍賣會。
時璨懟他:你是不是就怕我出現(xiàn)在拍賣會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回來了?
他讓她別耍小孩子脾氣。
時璨沒理他,轉(zhuǎn)身就走。
……
看著時璨的背影,傅淵渟的表情微微沉了下來。
隨即,他拿了手機出來,找到葉知秋的號碼。
周末的慈善拍賣會,你捐了個什么東西?傅淵渟記得,當(dāng)年時展風(fēng)被定罪,除了沒收貪污的現(xiàn)金之外,還沒收大部分的財產(chǎn),其中就有這個鐲子。
但傅淵渟知道這個鐲子的故事,就折騰了一下,將鐲子買了下來。
時間太長,傅淵渟不記得將鐲子放在哪兒了,沒想到竟然成了拍品!
一個鐲子。我也想不到捐什么,看到首飾盒里面有這個鐲子,就捐了出去。葉知秋道,你是覺得……這個鐲子不夠?
畢竟有些人為了支持慈善,出手就是幾百上千萬的東西,不僅做了慈善,還贏得了一個好名聲。
嗯,換一個,書房有幅畫。
我去問問主辦方,也不知道這個登記過的拍品還能不能換。下次如果還有這些事的話,我先征求你的意見好了。
傅淵渟掛了電話,眉頭擰著。
這哪里是征求意見的事兒!
雖然傅淵渟不記得那個鐲子放在什么地方,但他肯定記得沒有放在葉知秋的首飾盒里面。
那么,這個鐲子為何會出現(xiàn)在拍品手冊上?
就算不去深究,傅淵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
時璨回到宿舍沒多久,就被司徒柏喊去開會,說是有另外的警察過來接手連環(huán)殺人案。
剛才司徒柏就是接到這邊的電話才先從醫(yī)院回來的,本來他讓傅淵渟轉(zhuǎn)告時璨。
但是從時璨的表情來看,傅淵渟根本沒跟人說這事兒。
案子忽然換了負(fù)責(zé)人,倒是有些奇怪的。
她想著,這案子之前一直是江平野查的,可能是之前一直都沒有什么進(jìn)展,所以換了其他人來調(diào)查。
其實像兇手那樣心思縝密的變態(tài)兇手,除非他故意想被人抓住,又或者出現(xiàn)了什么重大紕漏,這種案子偵破起來很有難度。
不過,換了其他人接手,可能會發(fā)現(xiàn)新線索也不一定。
時璨拿著筆記本去開會的時候,聽到走在前面的兩個女警低聲的對話。
聽說江隊是得罪什么人所以才被調(diào)走的,還調(diào)到清河鎮(zhèn),那個與世無爭的鎮(zhèn)子,江隊過去釣魚?。?br/>
沒辦法,誰讓江隊得罪人了呢?聽說還是總局那邊親自下的調(diào)令。
想知道誰這么大能耐。
江平野是得罪人了,所以才被調(diào)走的?
時璨想到先前江平野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而且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如今就要調(diào)走了。
她不知道這事兒對她來說,算好還是算不好。
轉(zhuǎn)上樓的時候,見江平野抱著紙箱從樓上下來,兩人在樓梯口打了照面。
這時候是不是該說句一路順風(fēng)?但對于一個調(diào)職的人來說,還是調(diào)去一個大材小用的地方,似乎一路順風(fēng)有些不太合適。
索性,時璨什么都沒說,只朝江平野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但顯然,江平野不想和時璨只是打招呼這么簡單,他擋住時璨上去的路。
只是,他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似乎調(diào)職的事情影響不了他。
我調(diào)職了。江平野道,連環(huán)殺人案得交給別人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抓到兇手喲。
會抓到的,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時璨說道。
你知道我為什么調(diào)職?
時璨剛才聽人說的,得罪了什么人,但這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得罪人了,你猜是誰。
時璨略有些防備地看著江平野,這人讓她猜什么,難道是她認(rèn)識的人?
她認(rèn)識的,還能那么大權(quán)勢的……
傅淵渟?
但是,傅淵渟和江平野什么仇什么怨,為什么要讓他調(diào)職離開榆城?
見時璨眼神微動,江平野知道時璨已經(jīng)知道他是因為誰而被調(diào)的職。
是呢,不過說了他一聲是臥底,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來了調(diào)令,曹操的速度都沒這么快的吧!
我不知道自己的調(diào)職是因為碰了不該碰的案子,還是碰了不該碰的人,讓那位那么忌憚我。江平野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一抹不易察覺的神色從眼底閃過,誰知道呢,也許你家的案子和他們家有關(guān),所以才這么不希望人查下去。
時璨瞳孔一縮,神色清冷,盯著江平野,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都知道什么?
傅家也和父親的案子有關(guān)?
不可能啊,她查了那么久,沒有什么證據(jù)證明傅家和父親的案子有直接的關(guān)系。
而且,如果真的有關(guān)系,她不覺得哥哥還會同意讓她回來,整理與傅淵渟十幾二十年的感情。
所以……
江平野,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目的不明,動機不純的人,還是一個我知根知底的人?
江平野一哂,你真的對他知根知底?
時璨心中愕然,但她卻未讓這種情緒表露出來,不想被江平野發(fā)現(xiàn)什么。
我對你,倒是半點不了解。時璨與江平野保持距離,還祝江警官升職快樂,再見。
時璨往樓上走的時候,正巧司徒柏下來接她,他見時璨似乎表情不太好,又看到了樓下尚未離去的江平野。
他眼神問時璨發(fā)生什么,時璨對他搖搖頭。
將近五年的時間,他們兩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一定的默契。
司徒柏見時璨搖頭,便跟她說:我已經(jīng)弄到慈善拍賣會的入場券了,你那邊有禮服嗎?沒有的話趕緊去買一條。
時璨驚訝,你怎么弄到的?
長得帥,沒辦法。
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你已經(jīng)弄到慈善拍賣會的入場券,她就不必跟傅淵渟提這件事了。
樓下的江平野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沒什么猶豫,抱著箱子就離開了警局。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