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他是怎樣的
“付東華,你的手!”
滲出的殷紅越來越多,直到在白色的水晶光面玻璃桌上綻放出了一朵醒目刺眼的巴掌大的花朵來。我有些繃不住了,看著付東華的手說道。
付東華仍然沒有說話,漆黑色的眸子帶著我的心臟越來越沉。我能感覺到他因為隱忍而緊緊的咬住了牙齒,帶動地薄唇周邊的肌膚微微的顫抖著。
我不再顧慮什么,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墒撬氖直蹍s像長在了桌面上一樣,任我怎么搖晃拉扯都無法撼動,只能看著他指縫中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在桌面上滾動,直到滾成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難道我在為了這個男人而心疼?
我輕輕地轉(zhuǎn)動著我的手指,顫抖著解開身上白色襯衣上的每一粒紐扣。付東華的眼皮低了低,卻始終沒有阻止我。不管付東華究竟是懷著怎樣的目的靠近我,圈禁我,這一刻我都沒法看到他這樣,這樣的傷害自己。
我就是沒出息,我就是一個愚蠢至極的女人!
直到我用手指輕輕地褪下了我的襯衣的那一剎那,他抓起我的衣服就把我那剛剛裸露出來的肩膀蓋了個嚴實,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把已經(jīng)抽離的元神強勁地拽回了現(xiàn)實里??粗雷由弦呀?jīng)有些干涸了的白蕊紅花,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滿屋子找起了抹步。
我麻木的擦著桌面上那一抹殷紅,胸口等得我快要窒息。那抹血痕仿佛也是故意跟我作對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凈。我越來越用力,近乎瘋狂地摩擦著抹步與桌面,抖動著肩膀地活脫脫地像一個篩子。
終于,桌面上的血跡被我完全的擦拭干凈,我呆愣愣地看著手里那條泛著紅色的紗布,‘噌’地甩進了垃圾桶。
也就是這時,門外想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是小曾!
“菲姐,這是老字號的三明、怎么了?”
小曾歡快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了地上那被付東華搞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定定地看著我問。
“剛才地震了!”
我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痛苦,用最快地速度奪門而出任憑小曾在背后怎么叫我我都不停下腳步。
付東華,你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付東華,你為什么要一刻不停地傷害我卻總是用那樣溫暖深情的目光看向我?付東華,你為什么跟沈睦長得那么像,那么像?
縮在衛(wèi)生間里哭地昏天暗地,剛才發(fā)生的一幕幕又在我的腦海里不斷地閃過,最后一直都卡在付東華那滲血的拳頭的畫面上怎么都從腦海里消散不去。
“赫菲姐,你去哪里了?”
看我平安無恙地補好了妝容的我回到了辦公室,小曾恨不得把我給搖零散了。
我現(xiàn)在開始愈發(fā)感謝我現(xiàn)在從事的工作,演技還真是我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躲在廁所里哭了有一會,可生活還得繼續(xù)。生活就是這一樣,冷不丁地給你甩過來一個又一個巴掌,不管怎樣,先咬牙挺過去了再說。
我依舊堅持我的言辭,不管小曾怎么問我我都說被剛才的地震嚇到了,不管她怎么不相信我都死咬著這句話不容口。
畢竟比她大兩歲,扯了幾個新鮮的話題就把她哄了過去。
中午有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我本是想回去看一眼付東華的,但是不巧被宋玉妍叫了過去一起去公司的食堂吃飯,女人美其名曰體驗生活。
我答應(yīng)了。
宋玉妍容光滿面,我估計著這付東華在背后的確是下了苦功夫給她安排的,一向挑剔的她把她身邊的人事從上司到水杯都夸了個遍。開心的時候甚至虛偽地挽著我的胳膊跟我用英語說,公司酷斃了。
我當然得告訴她付東華受傷了,畢竟她這么得意。
宋玉妍的笑容在臉上僵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巴總算是停了下來。女人匆匆地跟我說她吃飽了,就逃也似的走出了餐廳。
好吧,你看看這女人。是她先叫的我,現(xiàn)在又反過來放我鴿子,像什么話。
有股溫熱從我的臉上慢慢地劃過,不管怎么樣,在不開心的時候被喜歡的人陪伴著,付東華多少可以開心些。
我照舊行尸走肉地去了片場拍戲,除了一場只需要微微地擠出兩滴眼淚就可以了的戲份被我哭得稀里嘩啦,其它的戲份也都大體上讓我滿意。
下午五點半,我從容地走進了別墅。
越是急迫,腳步反而放地越慢,最后竟然變成了我一個人的閑溜達。連我都不知道,我在逃避些什么。本以為我都經(jīng)歷過了一次愚蠢自殺,現(xiàn)在對什么事都該是看得很淡了,然而并沒有。
進屋的時候約是六點,別墅里除了宋玉妍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付東華呢?
我終究問不出口。
“赫菲姐姐,東華的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br/>
宋玉妍的問題不難回答,語氣倒是來勢洶洶。
付東華受傷的時候,我是在場的,對于女人的問題,我也懶得逃避。
只是答案怎么說,那只取決于說話人,我。
“付東華呢?”
宋玉妍想要知道我的答案,就也得先回答我的問題。世界上的事都是這樣的等價付出,換來等價回報,不是嗎?
“回答我!”宋玉妍有些煩躁,或許付東華對她說了些什么。
“我憑什么告訴你?”我一字一頓,女人的語氣讓我別扭。
“果然跟你有些關(guān)系了!”
女人的臉不再掛著一如既往的笑,變得開始扭曲起來。
終究也只是個不大能沉得住氣的女人!
“付東華呢?”我再次向宋玉妍發(fā)問,聲音稍稍高了些。
“東華今晚不回來了?!?br/>
女人的聲音有些低了,我掃了一眼門外,是劉姨進來了。
“少爺回來了?!眲⒁炭戳艘谎鬯斡皴?,對著我說道。
“付東華?!?br/>
這次還沒等到宋玉妍開口,我就率先走向來人。
付東華的手臂被雪白色的紗布極其簡單的包扎了一圈,估計是不想讓宋玉妍擔心。
看到我主動搭話,付東華眸光一沉,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拳頭向袖口里收了收。
“東華,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宋玉妍左右擺弄著付東華的手指,面露心疼狀。
“我,忽然有些想你了?!?br/>
付東華一如既往的溫柔,緊緊地拉著宋玉妍的手,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被宋玉妍的手指攥住了的手掌往回縮了縮。
宋玉妍的笑容微微一僵,終究也沒有說些什么。
這個動作我甚是喜歡。
“少爺這手?”
劉姨也仔細地瞧了瞧付東華的手,心疼地問道。
“被翔翔咬了,找了小舅看了看,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礙了?!?br/>
付東華說的輕巧,我這邊卻聽地沉重。
“小妍,中午沒有經(jīng)過你的同意就把翔翔抱走了,你不要生我的氣才是?!备稏|華雖然是想獲得宋玉妍的原諒,字里行間卻沒有絲毫低三下四之調(diào)。
“東華,你說哪里的話,我早就忘了?!?br/>
也許付東華就是付東華,永遠都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付東華。
原來他們中午是因為翔翔的去留問題而拌嘴了,想著,我竟然覺得付東華有些可愛了。
站了半天,見付東華仍然沒有要搭理我的意思,我準備上樓去了。無論如何,他只要平安無事就好。
我在這個付公館,只是徒增他的煩惱,也是徒增自己的傷感罷了。等到拍完這部‘三回明朝’,我就要想辦法離開了。這樣對我們每個人都好。
父親的事已經(jīng)不能再被我這樣軟弱地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下去了,我必須要用最勇敢的姿態(tài)迎接來自杜科峰的挑戰(zhàn)。
“劉姨,晚飯我就不吃了?!?br/>
看著對面的三個人,我還是選擇跟劉姨用我的方式道個晚安。
躺在床上,回想著赫氏集團,回想著這兩年來杜科峰對赫氏做的看似有利卻十分荒唐的種種惡行,我的腦筋像是要抽筋了一般地累。
靜夜,月涼如水。不知道聽著表針賺了多少個大滿圈,我才淺淺地睡去。
“劉姨早?!?br/>
今天早上我破天荒地起得極早,看著劉姨忙碌的身影想著能不能去廚房里幫她做些什么。
“赫菲啊,今天怎么起這么早?這可不是你?!眲⒁叹耦^很好,跟我打趣起來一點兒也不含糊。
“我只是想早點兒起來給劉姨洗青菜?!?br/>
我只是笑,順手拿起了一個新鮮翠綠的西蘭花學著劉姨的樣子清理著。
“孩子,你怕狗嗎?”
我正學得認真,陳姨忽地開口問道。
“我、我哪里怕狗了?我膽大著呢?!?br/>
劉姨這一說話就戳住了我的軟肋,我不自然地給自己圓著場。
我這么大一個人能跟劉姨說我怕狗?
“少爺說的,你怕狗?!?br/>
劉姨像是故意,又很隨意地拿捏著語氣,俯在我的耳朵邊說著。
因為這個翔翔被送走了?!
我差點要嚇得跳起來。
付東華,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