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從后門直接開進了公安局大廳的貨梯門前，王愛國早就霸著電梯門等著了。

    “這么多？”后車門一開，王愛國就看到了滿滿當當?shù)膸缀醢胲囦浵駧?。白翎一邊往下拖一邊哼哼，“有力氣感慨快來幫忙?！?br/>
    早在錄像帶到達前，王愛國就把占掉了空置的儲物間，布置成臨時查看監(jiān)控的計算機房，但他的洋洋得意還沒過幾分鐘就被擊破了，顯然，白翎帶來的錄像帶數(shù)量之大，超過了儲物間的容納范圍。于是當徐婉麗跟進儲物間幫忙時，就看到令她瞠目結(jié)舌的畫面。錄像帶被王愛國與白翎層層疊放，堆起了超過一人的高度，而且還不止一疊，總共有四五疊筆直向上的“錄像帶摩天大樓”。

    小徐看著搖搖欲墜的錄像帶摩天樓，再看看就在堆堆旁安然坐著看錄像的白翎與王愛國，真疑惑這兩個心大的家伙是怎么平平安安活到這歲數(shù)的――這要是倒下來保不準在腦袋上砸個坑。

    強迫癥徐婉麗覺得自己離抓狂不遠了。

    “局長剛打電話叫我傳達給你們，暫時不開會浪費時間了，我們隊負責錄像，物證法醫(yī)還在現(xiàn)場繼續(xù)調(diào)查，三隊他們負責所有現(xiàn)場目擊的證詞口供，反正工作量都巨大，對了我給你們定了外賣晚飯?！?br/>
    “我想吃披薩?！?br/>
    “我要炸雞。”

    小徐一叉腰，瞪眼，“我說了一堆，你們倆就聽見了最后一句話是不是！”

    白翎回頭看徐婉麗一眼，“小徐你今天化妝了嘛？看起來光彩照人?！?br/>
    王愛國更甚，盯著屏幕的頭也不回就附和，“對啊好美麗好美麗。”

    哭笑不得的徐婉麗踹了王愛國的椅子一腳，王愛國側(cè)開椅子想躲避，不料椅背就碰到了“錄像帶摩天大樓”……

    徐婉麗恰好關上門，就聽見里面兩人此起彼伏地慘叫聲，料得多半是摩天大樓塌了，幸災樂禍笑的都止不住，禽著笑意拿出手機，把定好的外賣換成披薩與炸雞。

    兩個自尋死路的倒霉蛋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把滿地的錄像帶恢復成疊疊高，然后繼續(xù)壯烈的任務。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兩人還是覺得自己眼珠子酸的要掉出來了。

    “白翎哥哥，我覺得我的眼珠子已經(jīng)僵硬了呢?！?br/>
    “那你把眼珠子挖下來送到潯姐那里去洗一洗吧。”白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最聰明的做法當然是從案子發(fā)生的那一刻起，順著往前或者往后，觀察兇手和受害人的行動軌跡。周文勇出現(xiàn)在錄像畫面中的時間不長，從他進地鐵站到被刺身亡，前后不過幾分鐘的事情，這里面甚至包括了在地鐵口的臺階上被流浪漢小攤販給攔住的時間。

    “就這幾分鐘里，他抬手看了兩次手表?！蓖鯋蹏钢聊唤貓D中正在看手表的周文勇說。

    “薛陽說，周文勇很可能是去約會的，皮夾里帶了不少現(xiàn)金勒?！?br/>
    “泡妞就是麻煩，還是我家曉哲好。”白翎眼睛盯著屏幕嘀咕著。

    王愛國不假思索地接口，“秀恩愛，分得快。”

    “嫉妒！你這是**裸的嫉妒！”白翎嚷嚷著口水都噴到了屏幕上。

    看完受害人周文勇簡單的路徑，麻煩的果然在后面，當兩人開始觀察兇手的行為時，竟然一時找不到兇手進地鐵站的時刻。

    “十分鐘前還沒有？再往前？這家伙在地鐵站里蟄伏了這么久？”白翎一時語氣中都有些敬佩了，這年頭有耐心的人多罕見吶，但他緊接著發(fā)現(xiàn)王愛國居然沒理他的茬?！澳惆l(fā)現(xiàn)啥啦？”他湊過腦袋去，王愛國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副地鐵廣場的全景，人來人往之多讓白翎一時找不到焦點。

    “這個，是那家伙吧？”王愛國指著屏幕上一個小黑影，穿著灰色的外套，站在墻邊，攝像頭只能照到這人的側(cè)臉，但引起王愛國注意的并不是外形，而是這人的動作。

    一動不動的、在這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的地方，如同站崗的哨兵般筆直站著，連頭歪一下都沒有。

    “這家伙……是他！一樣的衣服……他在干嘛？”

    “我也想知道，他這是玩一二三木頭人嗎?！?br/>
    最離奇的在于，當兩人順著木頭人的視線看去，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對面竟然是一堵裝飾墻而已?。?br/>
    ――――――――――――――

    薛陽拿著手機在地鐵站里左兩步右兩步地走著，邊走邊看著手機里的圖片。他手里剛拿到同事們收集來的幾十份現(xiàn)場證詞，但卻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周文勇要約會的姑娘，亦或者根本不在其中。

    周文勇的尸體剛被運走，潯可然站直身子環(huán)顧四周，就發(fā)現(xiàn)了對照著手機行動詭異的薛陽，那動作看起來充滿了【我馬上要發(fā)現(xiàn)線索了】的氣息。

    “你手機上有什么現(xiàn)場調(diào)查的秘籍？”可可走近薛陽，得到撲克臉淡然的一笑。

    “白翎他們他們發(fā)了截圖照片給我，兇手行動前一直站在這個位置，一動不動地朝那個方向看?！毖﹃栒f著揚了揚下巴。

    “裝飾墻？”

    “我也是這樣告訴他們的，但總覺得不對，誰會一動不動盯著一堵墻看？除非他是個瘋子……”話一出口，薛陽和潯可然立刻對視了一眼，不會一語成讖，真的是個無差別攻擊的精神病人吧？

    “這想法一在腦海里生成就讓我頭疼……”可可揉著額頭說。

    “什么讓你頭疼？鼎鼎大名的法醫(yī)？”三隊長鄭龍昊走近兩人，臉上表情蓋不住的調(diào)侃，“我聽說有人是被直升機送到現(xiàn)場來的？”

    可可覺得頭更疼了，她眼睛翻向天花板，手里無意識地摸棒棒糖開拆，“薛陽剛在懷疑兇手會不會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人，那樣他殺人很可能是無差別攻擊。”

    “所以周文勇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xiàn)在錯誤的地點?！毖﹃栄a充道，攤手將手機里白翎發(fā)來的截圖給鄭隊長看，“至少到現(xiàn)在我看不到一點兇手是針對周文勇的證據(jù)。”

    “兇手站在這？”

    “對，好長一段時間，但他盯著的方向又不是入口，周文勇從那個入口下的地鐵站，在他后側(cè)方，根本不在視線內(nèi)?！?br/>
    鄭龍昊瞇著眼睛，“一直站在這可以說是不能理解的瘋子，但也可能……恰恰相反，是在等目標。”

    “等目標至少盯著目標看吧？”

    可可將棒棒糖塞進嘴里，腦子里轉(zhuǎn)著不同角度的猜想，蟄伏、瘋子、隨機、預謀、周文勇的尸體看起來如此低調(diào)，如果不是胸口那一小灘暗紅，根本不像個剛在人潮如織地方引起巨大混亂的受害人，所以兇手要的不是引起眾人恐慌，他要的只是周文勇死？那站在這里，盯著一堵閃亮亮的裝飾墻有什么用？

    閃亮亮的……反著光的……如鏡面的……裝飾……

    “嗨，”可可打斷薛陽和鄭龍昊的爭論，“我可以從裝飾墻上看到背后那片商店區(qū)。”

    “商店區(qū)？”薛陽扭頭往身后看，不可能，那片在背后……噢！靠！”

    裝飾墻上雕刻著不同形狀的花朵與云彩，其中幾小塊區(qū)域用的是反光的鏡面。

    “這家伙！”連鄭龍昊的語氣都驚異起來，“站在這里通過幾塊裝飾鏡面，監(jiān)控身后的目標？這處心積慮的……感覺像職業(yè)殺手似得?！?br/>
    鄭隊還在感慨，這邊薛陽已經(jīng)開始打電話給白翎，他要知道反光的鏡面下，兇手一動不動盯著的目標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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