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蘇家人就不看好這場突如其來的婚禮,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tài)等著這一天的到來,等著蘇云汐出丑。
可現(xiàn)在許忘按照渠水村的舊禮把聘禮一樣一樣的擺在她們面前。
她們還真的小看蘇云汐這個小蹄子的手段了。
王婆的聲音在院子里響起來時,蘇云汐正坐在鏡子前梳頭。
按照舊禮新娘出嫁這天要找村里兒女雙全、無病無災(zāi)的百歲婆婆來梳頭。
蘇家不在乎,徐氏可是在乎的,早早就把花婆婆請到家里來給蘇云汐梳頭。
蘇家沒人送,徐氏一個人也要把女兒好好的送出嫁。
“許忘這個人是個好人,你嫁給他娘也就放心了。”
許忘對蘇家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一個人,徐氏一直擔(dān)心女兒嫁過去會吃苦。
今天許忘帶著媒婆聘禮來到蘇家,完全掃除了徐氏的擔(dān)心。
“嗯?!碧K云汐看向院子里長身玉立的男人,心里一片暖。
許忘的聘禮無一不是在告訴蘇家,蘇云汐沒有選錯人,蘇云汐嫁過去會過得好。
是讓蘇云汐安心,也是讓徐氏放心。
蘇云汐坐上許忘牽來的小毛驢,除了徐氏,蘇家沒有一個人送出來。
在他們看不到的房間里,一雙眼睛透過窗戶看著兩人,眼里是散不去的貪婪和嫉妒。
·
“許忘,你哪里來的錢去買那些東西???”
早上看到那么多聘禮蘇云汐就感覺很奇怪,許忘家明明窮的米都買不起了,今天卻還給她置辦了整整六樣聘禮。
想著那些聘禮都要便宜了那群蘇家人,蘇云汐就一陣心疼。
別的不說,就那五斤肉就要花掉好些錢,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什么都貴的嚇人。
“既然答應(yīng)了要娶你,該給的我都會給你?!?br/>
許忘在前頭拉著驢,想起昨天去集市當(dāng)了一塊玉佩,當(dāng)然這些他不會和蘇云汐說。
“許忘你真好!”
許忘這個人話不多,可是說一句就能讓蘇云汐心里暖一路。
路上經(jīng)過了一片桃花林,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jié),蘇云汐順手摘了幾朵插在發(fā)間。
“我好看嗎?”
許忘點(diǎn)點(diǎn)頭,嘴角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yáng)。
正午的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田間地頭的人們,許忘和蘇云汐也是在這個時候回到靠山村的。
許家一如往常,許忘的二叔許山和兩個兒子一起下地去還沒回來,嬸娘陳氏和小女兒許娟坐在院子里擇菜,似乎沒人知道今天是兩人成親之日。
只有許念一早搖搖晃晃跑村口好幾次,急切的盼著哥哥回來。
“哥哥,哥哥回來了,還有姐姐,哥哥把姐姐接回來了?!?br/>
許念奶聲奶氣的聲音回蕩在靠山村,他一邊跑一邊叫,高興的樣子溢于言表。
“敗家玩意!”
陳氏把手中的菜往地上一扔,還覺得不夠解氣,又狠狠的啐了一口。
“娘別氣,那蘇云汐不是說回去拿嫁妝嗎?等她回來我們就把她的嫁妝拿過來。”
許娟看陳氏氣的不輕,輕輕給陳氏捶背順氣。
“她奶奶五兩銀子就把她賣了,她能拿出什么嫁妝。”
想想許忘買她花的那五兩白銀,陳氏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托人打聽了一下,蘇云汐她爹可是渠水村唯一的秀才呢,就算不在了也肯定給她留了錢,所以蘇云汐那天才敢說回去要嫁妝??!”
陳氏一聽也覺得許娟說的有理,也不氣了,遂回房間等著許忘和蘇云汐回來。
蘇云汐來到許家,沒有想象中的紅紙紅燭、賓客筵席,院里空無一人證明著自己多不受歡迎。
許忘把蘇云汐的東西搬進(jìn)房里。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么吃的?!?br/>
兩人回來的時候許家已經(jīng)吃過飯了,并沒有等著兩人回來一起吃。
“喲,我們許家娶的貴小姐來了呀!”
許忘前腳剛走,陳氏就來了,陳氏斜倚在許忘房門口,兩條肥胖的手臂抱在一起,滿臉鄙夷的看著蘇云汐。
一起來的還有許娟,此時正一臉不善的盯著蘇云汐。
蘇云汐上次離開的時候沒有見過許娟,但如今看她的長相和陳氏異曲同工,也知道她是誰了。
“嬸娘…”
蘇云汐看著陳氏站在門口一時覺得有些尷尬,新婚之日應(yīng)該是媳婦去給公婆敬茶,許忘父母早逝,理應(yīng)去給照顧他的叔嬸敬茶,結(jié)果到讓嬸娘先上門來。
“我可當(dāng)不起你的嬸娘?!标愂相托σ宦?,打斷蘇云汐。
“你不是說回家拿嫁妝嗎,嫁妝呢?”
陳氏進(jìn)門就左右打量著房間,也沒看到哪里多了什么。
蘇云汐自然是明白陳氏來的目的了。
“你也別這么看著我,我們許家娶你花了多少錢啊,你把嫁妝給我是應(yīng)該的。”
“我娘給我的嫁妝當(dāng)然是我的,我為什么要給你?!?br/>
如今這個時代,錢多重要啊,怎么能隨便給別人。
“嘿!你這小賤人...”
陳氏卷著袖子就要過來給蘇云汐幾下。
“給我搜,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br/>
陳氏一聲令下,許娟直接沖過來把蘇云汐東西一頓翻。
“你們都給我住手,還有沒有王法?。 ?br/>
蘇云汐一個人根本阻止不了母老虎一樣撲過來的兩人,很快房間就被兩人翻的一團(tuán)亂。
“你們再這樣我報(bào)官了?!?br/>
“報(bào)官?呵、你把嫁妝給我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br/>
村里多少家里娶了媳婦的,嫁妝都是歸婆婆管著的,許忘父母早逝,這嫁妝本就應(yīng)該歸她,陳氏這么想著覺得自己有理,更加放肆了。
“你們都給我出去,出去?!?br/>
蘇云汐拿起墻角一把壞了的鋤頭對著兩人一頓亂揮。
兩人頓時嚇住了,被逼著退出了許忘的房間。
沒有拿到錢陳氏怎么會甘心,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
“沒有天理??!你們都來看看??!這老許家娶了個不孝媳婦?。∵@媳婦剛進(jìn)門就要打我這個嬸娘了,我真是命苦啊!”
陳氏的哭喊叫罵聲很快引來圍觀人群,這個點(diǎn)家里男人都下地做活去了,在家的女人正無聊,這么一聽喊立馬來了興趣。
許家院墻是用一條籬笆圍起來的,如今籬笆旁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許忘父母早逝,我和他二叔一直待他像親兒子一樣,如今取個媳婦就不要娘了?!?br/>
“我命苦啊!我嫁到許家三十年,沒拿過他們許家一分好處,如今...”
許忘聽到吵鬧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如今這一幕,看著地上打滾的陳氏,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還嫌不夠丟人嗎?把你娘拉回去?!?br/>
許忘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yán),許娟不知道為什么她很怕許忘。
陳氏被拖回房間,許忘掃了一眼看熱鬧的人,人群在他冷的能把人凍死的眼神里四散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