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時:下午
景:蔡府
人:何紫兒小環(huán)
何紫兒悠悠醒來,從床上一躍而起,又結(jié)結(jié)實實的倒在了床上。
小環(huán):小娘子,你醒啦?
何紫兒攙著她的胳膊,悠悠起來:我要見阿郎,我要見蔡阿郎!
小環(huán):小娘子,老爺今天出門去了。
何紫兒:我要回家!說著就往外沖。
小環(huán)擋在她面前:你不能走!老爺吩咐的!
何紫兒推開小環(huán),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去葬我娘!我要回去救我爹!
小環(huán)高喊:翠兒,快過來幫忙!
一個瘦弱的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去抓何紫兒的胳膊。何紫兒披頭散發(fā),像瘋子一樣,用力一甩,把她摔在了地上。小環(huán)過來抱她,她左右用力,也把小環(huán)甩到了地上。何紫兒趁機跑出了房門。
何紫兒抬頭看看天井,太陽懸在天空,亮得刺眼。何紫兒擦擦眼睛,看準了出去的方向,便向門口奔去。
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小環(huán)和翠兒從后面趕到。兩個持刀的家丁也聞訊趕來,站在她們身邊看熱鬧。
何紫兒身體墜在地上,雙臂亂舞,面色青白,渾身像脫節(jié)一樣難受,她嘴里哭著:娘親,娘親!一會又罵著:蔡之和你個老賊,憑什么不讓我回去!
蔡老爺和管家龐斗躲在樓上的客廳內(nèi),看著樓下何紫兒的鬧騰。
龐斗:這小娘子,看著文質(zhì)彬彬的,還蠻有股瘋勁呢。
蔡老爺:初生的牛犢罷了。
龐斗:小小年紀也怪可憐的,頃刻間母親沒了,父親有進了大牢。
蔡老爺:這就是她的命!誰讓她這么有才,這么漂亮!自古紅顏多薄命呢。
小環(huán)和翠兒七手八腳把她抬回屋,放在床上。
小環(huán):小娘子,你就別折騰了!
何紫兒:去告訴蔡老爺,不讓我走,我就死給他看!
徐峰走了進來:小娘子,好大的氣性,死給誰看呢!
何紫兒見到徐峰進來,掙扎著站起來,噗通一聲跪在徐峰面前,臉蛋被淚水澆透了,眼睛紅腫,嘴唇剛才碰到了門檻上,,也是一片紅腫。她抓住徐峰的衣襟:大人,行行好,大人,求你讓我回家把我娘埋了,求你了!
徐峰看見何紫兒憔悴的樣子,一陣心疼,他彎腰扶起何紫兒,把她安坐在椅子上:小娘子節(jié)哀,人死不能復生,你要保重身體??!
何紫兒喃喃哭著:讓我回家去葬我娘!讓我回家去救我爹!嗚嗚......
徐峰:你娘已經(jīng)有人替你葬了。
何紫兒抬起頭,瞪著徐峰:誰?尚武哥么?
徐峰點點頭:是的,李尚武父子已經(jīng)替你埋葬了他們。
何紫兒:他們?還有誰也死了?
徐峰:你的四個師兄師姐!還有,另外的一百多人.....
何紫兒:天哪!天??!為何會這樣!
何紫兒又撲通一聲跪在了徐峰面前:大人,大人,你一定知道是誰害死了他們!是誰?是誰!你告訴我,我要,我要殺了他們,替我娘報仇,替靈兒姐報仇......
徐峰又彎腰服氣何紫兒,滿臉凄切:你放心,等我查清楚了,一定將此人交到你手中,由你親自處置好不好?
何紫兒抬起淚眼,疑惑地問:能有這一天么?
徐峰:會的,會有這一天的!多行不義必自斃!
何紫兒此刻想起了梅妃,又是恨又是擔心,她知道如果沒有梅妃的到來,這一切的慘劇都不會發(fā)生!這一切,原來只是為梅妃準備的,而他們,卻成了無辜的犧牲品!
何紫兒:梅妃呢?我要找到她,討個說法!憑什么讓我們?yōu)樗吃??為什么?br/>
徐峰:梅妃失蹤,縣衙正在到處打探呢。
何紫兒:但愿她別死,但愿她別死!否則,這筆賬找誰算去!
徐峰:梅妃也是受害者!
何紫兒:她是受害者,就得這么多人為她喪命?!就因為她是皇帝的妃子?!
徐峰:梳洗一下,吃點飯,把精神養(yǎng)足了,我讓蔡老爺下午見你,商量讓你回家的事宜。
何紫兒:真的讓我回家?不騙我?
徐峰點點頭。
64時:傍晚
景:李尚武家
人:李尚武一家路豹頭
李尚武在門口栓好馬,炫飛跑過來,用嘴唇蹭了蹭李尚武的胳膊,表示親熱。
李尚武拍了拍它的腦袋。就疾步走開了。惹得炫飛不滿地叫了一聲。以往,李尚武可是會抱著它的腦袋跟它親熱一番的。
李崇生:回來了?紫兒在不在那?
李尚武搖搖頭,把紙條遞給李崇生。
李崇生拿過紙條仔細看:咦,這地方有點熟。路郎你看看?
路豹頭接過紙條,仔細看了半天:嗯,好像是.....讓我想想....
李崇生:好像是蔡府!你看這大門兩側(cè)的獅子,獅子頭,皮丘身子,滿遼州只有他家是這樣!
路豹頭:是的,是蔡老爺?shù)募遥?br/>
李崇生:紫兒會在他家?紫兒怎么會在他家呢?
李尚武搖搖頭,路豹頭也搖搖頭。
李尚武:我現(xiàn)在就去他家把紫兒接回來。
李尚武搖搖頭:不可造次!沒摸清紫兒在他家的緣由,就不能回來。
李尚武:你是說紫兒有可能被他們囚禁了?
路豹頭:有可能,否則他們怎么會不讓紫兒回來呢?
李尚武轉(zhuǎn)身就走:我要去救紫兒!
李崇生:混賬!別去胡鬧!等我們打探清楚了再去!
李媽媽:阿郎,棺材來了!
路豹頭:走,去看看!
李尚武愣著不動,李崇生踹了他一腳:瞧你那點出息!走,去看棺材!
路邊,一溜擺著五口棺材,剛上的油漆,刺鼻的味兒直往腦門里鉆。李尚武被熏得暈乎乎的。
路豹頭走上去,掀開其中一口,拍了拍里面,又看了看外面。又要用手去掀第二口棺材。
管事的是個機靈的小伙,見路豹頭在挑刺,就上前彎腰搭訕:阿郎,你看看這棺材,熬夜給你趕出來的。這木料,上等的洋槐,是行家,知道的,洋槐浸水,許久不爛。你再看看這榫眼,多結(jié)實呢。你放心,絕不會讓你丟臉的。
李崇生:怎么樣路郎?
路豹頭看看小伙計:還行,看在你的份上,成交了。
路豹頭:多少錢?
小伙計:每口三錠銀子。一共十五錠。
李崇生:什么?你搶錢呢!
小伙計:阿郎,這不是非常時期么!這一下子死了這么多人,一個人一口棺材,周邊的縣市棺材都集中起來,也沒有這么多啊。所以么,連夜趕的工,費用就肯定比平時要多啦!
李娘子:能不能再少一點?你看我們一下子定了這么多!
小伙計冷笑一聲:自古以來沒有對這棺材講價錢的,你們可是頭一遭??!定的多,說明你家走運唄!
李崇生握起了拳頭:你怎么講話的呢!
路豹頭強忍怒氣:算了,他也不當家!把錢給他們,讓他們快快滾蛋!
李媽媽去家里取出錢,交給路豹頭,路豹頭數(shù)了數(shù),遞給小伙計:數(shù)數(shù)看!
小伙計數(shù)了數(shù):一、二、三.......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塊。
小伙計沖五個拉車的揮揮手:走!
五個拉車的緊跟著小伙計走了。小伙計邊走邊說:今兒不錯,等我們到了鎮(zhèn)子上,先找個酒館喝幾杯。
拉車一:還喝酒呢,這里家家樹白幡,趕緊走,別沾染了晦氣!
拉車二:是,是,到我們地盤再吃再喝好了。
小伙計:行,路上別說我摳門,沒給你們吃喝??!
65時:傍晚
景:蔡府
人:何紫兒蔡老爺徐峰
小環(huán):娘子,飯給你送過來了,你起來吃點吧。
何紫兒在床上翻身對著墻壁,不吭聲。
翠兒:娘子,你都兩天沒進茶水了,你身子骨要緊啊。
小環(huán):是啊娘子。你好歹起來吃一口吧。
何紫兒:家都沒了,我要身子骨干嘛?
翠兒:娘子,虧你還是演戲的,會演這么多戲文!戲文里怎么唱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小環(huán):是的,你家里現(xiàn)在就指望你了。你娘去了也就罷了,你爹爹可是等著你去救呢。
何紫兒哭道:我一個羸弱之軀,拿什么去救我爹。
翠兒:你不能救,可是有人能救啊。
小環(huán):是呀,我們蔡阿郎能救啊。
何紫兒:他能救我爹?他若有好心,怎會把我關在他這,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翠兒:所以啊,你得起來吃飯,你不鬧了,蔡阿郎才會來見你只有見到他了,才能知道他想干什么啊。
何紫兒聽著有理,就坐了起來:給我梳洗。
何紫兒梳洗完畢,喝了半碗稀粥,便又躺下了。
小環(huán)等何紫兒水下,就來到樓上:稟告阿郎,小娘子安靜了,喝了半碗稀飯。
徐峰:這就好,這就好。
蔡老爺:走,這就去見她。
蔡老爺走進廳房,翠兒趕緊道安:阿郎!
蔡老爺:去,把小娘子叫出來。
何紫兒搖搖晃晃走了出來。
蔡老爺滿臉憐惜:瞧,才半天不見,怎么就瘦成了一把骨頭!
徐峰:是啊,得珍惜自己啊。身子骨沒了。想其他的還有用么?
何紫兒:阿郎,大人,我已經(jīng)想通了。我只想知道阿郎挽留我是為何事?
徐峰:這.....
蔡老爺沖徐峰擺擺手:小娘子,說來話長。自從你是對那年登臺一亮歌喉,這么多年老夫還是感覺余音繞梁啊。
何紫兒:阿郎見笑了。這與它有何關系?
蔡老爺:你知道當今皇上精通音律,愿為天下才子佳人提供一個廣闊的平臺。
何紫兒:這與我有何關系?
蔡老爺:關系大著呢。
何紫兒滿臉疑惑。
徐峰:你想知道讓你家破人亡的是誰么?
何紫兒急切地說:誰?我要把他碎尸萬段!
蔡老爺:楊國忠,當今宰相的黨羽!@
何紫兒:他,一個宰相,與我素不相識,要害我干嘛?
徐峰:你又糊涂了吧。他與你不相識,可是他認識梅妃啊。
何紫兒:梅妃跟我有何關系!
蔡老爺:沒有關系就讓你家破人亡了?
何紫兒:你們說我的仇人是楊國忠?當朝宰相?楊貴妃的哥哥?
蔡老爺:對,就是他!
何紫兒一聲哀鳴:那我豈不是報仇無望了!
蔡老爺:事在人為,只要有報仇之心,我們會幫你安排。
何紫兒:怎么安排!
蔡老爺:答應送你進宮!
何紫兒:進......進宮?
蔡老爺:是的,進宮!
徐峰:只要你答應進宮,我們就立刻釋放你父親!
何紫兒:如果我不答應呢?
徐峰:你父親就會被以瀆職罪論斬。
何紫兒:你們真卑鄙!
蔡老爺:憑你的才貌,一定會博得皇帝青睞。到時候你就不說我卑鄙,反而會感激我了!
何紫兒:你們囚禁我就為這事?
蔡老爺:怎么說是囚禁呢,是保護。想殺梅妃的人一定也想殺你!不得已,只能用這種辦法把你保護起來。
何紫兒:你們想讓我進京跟爹爹商量就是了,犯得著把人抓起來么?
蔡老爺:那是你父親敬酒不吃吃罰酒!
徐峰:我們一直在做你爹爹的工作,從你十歲那年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可是你父親就是不答應??!
何紫兒:所以你們就采用這么卑劣的手段逼我們父女就范?
蔡老爺:日后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何紫兒頓了一頓:好吧,我答應你們。請你們放了我父親,我去說服他。
徐峰:還是小娘子聰明。識時務者為俊杰,何必一條道走到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