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微微泛紅,太陽還沒露頭,晨光還未鋪滿大地……
烏晶墨推開宗堂的大門,看著蒲團上四仰八叉、露著白白的小肚皮,睡得正香的思君……扶額低笑。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想到她奶聲奶氣的說著大人話,想到她生著氣、噘著嘴的不理他,想到她……她的一切都能挑動他的情緒,在之前近百年都不曾發(fā)生過的情況,在她身上出現了。她來明陽三年,他去藥峰的次數比之前加一起的總和還要多。
他喜歡這個小小的棉花團子!
他扯了扯她身上的小衣,蓋住了她的肚子,抬頭看上方莊嚴、肅穆……甚至有些陰森、有些恐怖的神位,難道她都不怕嗎?
他抿了抿嘴唇,伸出大手緩緩的靠近她的臉……掐住了她的鼻子,呼吸不順暢使她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淡淡的兩條細眉也皺到了一起,可眼睛就是不愿意睜開。
“唉!”烏晶墨無奈,只得伸手把這團張大的棉花抱起來,向天泉的方向走去,路上再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四面青山環(huán)繞,在青山中間有一條極細的銀絲,由高處飄落。那銀絲看起來極輕,風吹過,似也會跟著飄。但無論怎么飄,它都會落在水中。這里的水位極淺,最深處也就到烏晶墨的小腿高;這里的水極清,可以看見下面是水草長了多少枝丫;這里的水極重,無論風如何吹,水面都不曾有任何波光……
這里就是明陽至寶——天泉!
思君睜眼看見的不是黑色的屋梁,而是微亮的天和自由散漫的白云。她看見烏烏的臉在晨光中變得柔和、溫暖,嘴角好似微微翹著,像是在微笑……她又閉上了眼睛,自己果然是在做夢,烏烏怎么可能會笑?
“起來了,到天泉里去!”他半蹲下來,讓她靠著他的腿,用天泉水給她洗臉。
“嘶~”思君被這極涼、極疼的水驚醒了。
“別怕!”他幫她把臉擦干,“你要一點點適應天泉水,一會兒下到里面,要平躺在水中,讓天泉錘煉你的身體。在里面待的時間越長,你的身體整體都會提高,經脈也會比之前的寬闊。在修煉一事上,簡直可以稱作事半功倍。即便是再疼,你也要多忍一會兒,因為一人一生只能有一次天泉淬體的機會,下次若來,它與尋常泉水再無區(qū)別。”
“可是……好疼!”思君把頭埋在他的脖頸中,不太愿意下去。娘親死在水里,而她也差點死在水里……她怕!
“不要怕!”他摸著她的小腦袋,“我一直在這里陪著你,哪兒都不去,好不好?”
思君不情不愿的點點頭,烏晶墨轉身背對著她,男女授受不親……雖然,這女只是個小娃娃。
她將昨天沙沙給的飲水丹服下,開始寬衣解帶。下水前還特意回頭看了看烏烏,完沒有要她回去的意思。閉眼深呼吸,一腳向前踏去……好痛!
她緊咬著嘴唇,岸上的另一只腳也緩緩的放在了水中……真的,好痛!回頭又看了眼烏烏,他后背僵直,但依舊沒有要她回去的意思。
既然開始了,那就繼續(xù)吧!
天泉不是很大,她在里面一直走,走到了那銀絲近前,抬頭向上看……除了云霧,再無其他。緩緩在坐下,讓銀絲隨風飄向她的背,向抽鞭一樣疼。低頭看向水面中的倒映,一張緊皺在一起的臉,好丑!
天空中飛鳥劃過,思君有些累了,便躺在了水里。起初害怕,一直將臉放在水面以上,后來肚子實在是酸的不行,就緩緩的沉了下去。
疼!疼!疼!
娘在水里的時候,也是這樣疼嗎?
思君感覺疼痛似乎越飄越遠,自己宛如進入了一個無人地,沿著一條路,無窮無盡的走下去。
她沒有看到的是,銀絲已經不在隨風搖擺,而是直直的射入思君的肚臍,再由此向她身體的四處散開。凡銀絲經過之處,必然破壞的爛七八糟,然后再由銀絲重造。她的血液中都帶著點點銀光,繼續(xù)向下一個目的地沖去。
她的毛孔里分泌出灰色的汗液,身邊圍滿了透明的小魚,一口口的吞掉那灰毛毛的東西。當她身上再排不出灰色的汗液,魚群也就漸漸散開了。
此刻的她,肌膚仿佛是透明的,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點點銀光……
——我是愛洗澡的分割線——
“你說什么!”
藥峰上,平地一聲吼,驚起飛鳥無數。
沙宇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靠在殿柱上欣賞著師兄的失態(tài)。
嘖嘖嘖~
人前不是挺能裝的嗎?在他面前怎么不端著點兒???
“師弟!”姜啟明已經顧不上師弟是個啥表情了,那是神器??!即便是他傾盡明陽之財也換不來的神器啊!
“我聽的見!”不就一神器,至于嗎?
“這焦靜,不顯山不露水的就能淘到一……”他興奮的搓搓手,“快!師弟,拿出來讓我看看!”
“不讓!”
“為什么?”
“這是我的拜師禮!”沙宇不吝嗇的再給師兄一個白眼,“再說了,你不是不喜歡焦靜,也不喜歡我家思君嗎?為啥你不一起把我那藥爐也討厭了!”
“師弟!”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焦靜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的很。她的女兒,那性情能比她差了?我是怕……明陽這千年道統(tǒng)、百年基業(yè),毀在我手里啊!”
“師兄,就是因為焦靜是什么人,我們都清楚,所以她的女兒就更加應該由我們照顧?!鄙秤钭叩剿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明陽宗家大業(yè)大,外面有人看著,內里也不是完的抱團兒,你不好管,我懂!可是師兄,焦靜當年真的做錯了嗎?她不過是恩怨分明,光明磊落的去報仇,何錯之有呢?”
“她太極端了!”
“我不否認她極端,但若有人欺負到我明陽頭上,我也會為宗門報仇,也會滅他道統(tǒng),讓天下人看著,讓他們知道,我明陽欺負不得。為甚這種事情放在宗門之上,就是對;放在她焦靜個人身上,就是極端?”這對焦靜,并不公平!
“唉!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她現在是你徒弟,就好好教她吧!”姜啟明把手身到他面前,“快拿出來讓我看看!”
沙宇小心翼翼的將藥爐拿出,放到了師兄手里??此麃韥砘鼗氐拿?,不禁又翻了個白眼,這藥爐拿著除他以外的人手里,和地攤兒上的藥爐并無區(qū)別,能摸出個啥?
“師兄,思君還小,她心中有怨、有恨、有戾氣……我打算帶著她和其他兩個徒弟出去歷練一番,長長見識?!辈荒茏屗恢睙挼?,不然對于她的長足發(fā)展并沒有什么好處。
“六歲的一品地丹師,你可得看好了啊!”雖然他對思君不是很放心,但對于一個幼兒能達到這種程度,還是非常佩服、也非常重視的。
“抱歉!我們家思君已經是二品地丹師了?!鄙秤畹靡獾哪碇?,準備欣賞師兄驚訝的窘態(tài)。
誰想,他的師兄呆愣愣的松了手,松……了……手……
“姜啟明,老子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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