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正午陽宮門口,送親隊伍變成了迎親隊伍,轎子一路從宮門口熱熱鬧鬧地抬到祭祀宮宮外,因為是立后,所以必定要在祭祀宮行大禮,可承想唐雪瑤已撐著重重的鳳儀頭靜立了許久,南宮哲瀚連個影子都沒有出現(xiàn),站在宮外的唐雪瑤沒著急,宮里面等候參拜的群臣妃子都要急了。
沒過一會兒,不遠處,銘崇攙扶著一個醉醺醺的紅衣男子出現(xiàn)了,唐伯瑀看到后,氣得胡須都要立起來了,咬緊的牙齒把下頜都給鼓起來了,唐雪瑤發(fā)覺后,倒也不怒,壓低聲音小聲安撫:“父親息怒,看在里面躺著的姜王后的份上。”
唐伯瑀明白唐雪瑤的意思,她在提醒自己南宮哲瀚即使做得再過也是應該的,他不過是在出氣,一切才剛剛開始,后面的路一定不好走。
“大司馬,別介意啊,孤嗜酒如命,你知道的?!蹦蠈m哲瀚眼睛半睜著,身子歪歪斜斜,笑嘻嘻地大著舌頭說道,整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
經(jīng)唐雪瑤一說,唐伯瑀也不好再發(fā)作,只淡然點頭。
唐雪瑤順勢扶住南宮哲瀚的小臂,走近一看才看清他的的模樣,果然,風流的人一般都長得很好看,微紅的面頰,棱角分明的輪廓,盡管半閉著眼睛,卻沒有讓唐雪瑤生出半分討厭,天家這幾輩人深得民心,有一個原因是長得實在太養(yǎng)眼了,上至南宮哲瀚的奶奶鄒容,姑姑南宮莞兒(南宮莞兒是作者君另一篇小說《君上,本宮陪你看江山》中的女主,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看一下,已完結)更是南越的掌上明珠,即使成為和親公主,也至今是南越最受歡迎的公主,更是一生榮寵,這一輩的人中長公主雖說沒有姑姑孟黛公主那般傳奇,但長相絲毫配得起她的身份。
至于南宮鈺軒更不用說了,站在人群中絕對是最扎眼的,而南宮哲瀚雖然沒有南宮鈺軒那樣惹眼,但卻長得很讓人舒服,反倒跟他這一身酒氣的樣子不怎么相符,跟帝王的威嚴也是相差甚遠。
唐雪瑤就這南宮哲瀚的步子拖拖拉拉地向祭臺走去,這一切南宮鈺軒都看在眼里,眼神復雜得很,癡笑、無奈、怨恨,這就是她唐雪瑤想要的婚姻?一個酒鬼,一個風流之人,就為了那個后位?
南宮鈺軒死死盯著唐雪瑤,而唐雪瑤雖然感覺到了那炙熱的眼神,但權當不曉得,自始至終并未瞧他一眼。
南宮鈺軒沉迷于自己的心思,卻不曉得,除了南宮哲瀚悄悄留意他,他的貞兒也在觀察著自己,他以為她的貞兒從今日起便是南宮哲瀚的人了,卻不知早在之前他的貞兒就已經(jīng)被安排進宮了。
唐雪瑤扶著踉踉蹌蹌的南宮哲瀚登上祭臺,等到確定南宮哲瀚站穩(wěn)了,自己才松開手,大祭司念著一長串祭祀詞…
底下的南宮慧敏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唐雪瑤,微微轉(zhuǎn)過臉窺視南宮鈺軒的臉色,果然沒錯,看眼神就知道南宮鈺軒對唐雪瑤有意思,不自覺竟輕笑一聲。
董倩倩在擬素的提醒下收回了目光,帶著古怪的眼神端詳著那對新人,尤其是唐雪瑤,這個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女人。
這恰巧被戴玉婷看在眼里,戴玉婷嘴角帶笑,偏著頭,湊過去小聲嗆道:“難得能在你臉上看見妒忌,沒事,你這張臉比較好看,況且大王是個念舊的人?!?br/>
聞言,董倩倩直了直身子,白了戴玉婷一眼,絲毫不示弱:“念舊,是嗎?那為何玉夫人在底下,那新人在上面,等會兒我們這些舊人還得齊齊參拜新人?!?br/>
“你!嘁,真是少教?!贝饔矜迷谘哉Z上一向講不過董倩倩,不過時間久了,她也不再同從前那般易怒,只是不服氣罷了,甩了甩帕子,偏回自己的位子。
祭祀詞念完了,兩個人一同端端正正拜了天地,拜了祖宗,在紅色彌漫的喜氣下,并沒有人察覺到南宮哲瀚在彎腰時那狠厲的眼神,似乎要把眼中的紅色看成了血的顏色。
“帝后對拜!”
南宮哲瀚對著陽光,衣服是很光滑的蜀地蠶絲制成的,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得厲害,晃得唐雪瑤的眼睛睜得都要費力,不知不覺呼吸急促,腦子里片片碎片一個接一個地出現(xiàn),唐雪瑤盡量控制自己不亂想:
“快說,要是不說我就把你丟出去,晚上讓小狼把你叼走。”
“鈺軒,我叫鈺軒?!毙∧泻⒓鼻谢氐?。
是他,那個小男孩又出現(xiàn)了,唐雪瑤咬牙極力控制著自己,可是那人的臉還是看不清,“鈺軒,我叫鈺軒。”
“鈺軒,南宮鈺軒?”唐雪瑤猛地睜大眼睛,最終嘟噥吐出這幾個字,雖然聲音很小,可是身側(cè)的南宮哲瀚卻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睡意的臉上竟然清醒了許多,接著便是一記邪笑,雖說自己不在乎眼前這個女人,可是她竟敢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喊著南宮鈺軒的名字,冰冷的眸子轉(zhuǎn)瞬顯示出兩個字——找死。
唐雪瑤的腦子里頓時紛雜迭亂,臉上冷一陣又燙一陣,恍然地交替著,待一旁的靈繡拽袖提醒時,方才如夢初醒,身子微一顫抖,心下一驚,卻不想抬眸時,南宮哲瀚還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心中頓時才平靜不少。
見唐雪瑤和南宮哲瀚都紋絲不動,南宮鈺軒還以為唐雪瑤反悔了,臉上掛笑,剛想往前邁出一步,卻被曹坤伸手給攔住了。
唐伯瑀見狀,惴惴不安,但也只是抻著頭顱小心觀察著,唐雪瑤既然答應了自己,必不會輕易反悔,可現(xiàn)在又是幾個意思。
唐雪瑤臉上漸漸恢復平靜,含笑看向大祭司,示意他再喊一遍,大祭司接下旨意,便又加大嗓門高喊了一遍“帝后對拜!”
南宮哲瀚見唐雪瑤老老實實彎了腰,自己也慢慢躬下身去,這一幕看得底下的人摸不著頭腦,兩個人竟然第一次都沒有拜,大都心中猜想,但臉上卻沒有很大波瀾,作沒有發(fā)生一般。
“禮成!”
大祭司話一出,所有人齊齊跪拜,情愿或不情愿的,三跪九叩首:“參見大王,王后?!?br/>
不過倏而,唐雪瑤的眼睛漸漸濕潤了,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心中就是覺得壓抑不已,到底自己忘記了什么,才會這般波蕩不已,南宮鈺軒怎么會出現(xiàn)在藥谷,自己還救了他。
南宮哲瀚一直在裝醉,唐雪瑤的一舉一動他自然看在眼里,還以為會有什么笑話要出,可惜沒有,不禁有些失望。
唐雪瑤頻頻眨了幾下眼皮把眼里的淚花匆匆拭去,抬頭挺胸,揚聲開口:“平身?!睂?,她已經(jīng)是南宮哲瀚的妻子了,就算小時候真的和南宮鈺軒一起玩耍過,也只能忘記。
一聲“平身”,一聲“謝王后”,徹底斬斷了南宮鈺軒的情思,落寞的眼神定格在唐雪瑤的身上,久久發(fā)問:貞兒,你真的能幸福嗎?
喜宴之上,群臣,眾妃子輪流敬酒,鶯歌燕舞,好不熱鬧,南宮哲瀚也只是像平日一般樂呵呵應付。
唐雪瑤被人攙著回到鳳鸞宮,她并無心察看這個余生將居住的宮殿,反倒一進門就向靈繡要回了那玉佩,盯著碧綠通透的玉佩,她垂著眸子一言不發(fā),眼淚逐漸打濕了眼瞼,她不明白今天反常的舉動,她對南宮鈺軒明明并沒有男女之情啊,可是為什么自己會不受控制想哭,是因為對南宮鈺軒的愧疚,還是因為南宮哲瀚給自己的難堪?她現(xiàn)在做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會不會和唐伯瑀當年一樣選錯了?
靈繡亦不知為什么唐雪瑤在大典上會失了分寸,更不明白她為什么端著玉佩哭得如此心疼,但她她甚至自己的職責,任何時候都不應該馬虎,走上前勸道:“主子,您別哭了,大喜之日不好,妝都要哭花了?!?br/>
唐雪瑤用手背擦拭干凈眼淚,聳了聳肩膀,提起眸子,站起來走到梳妝臺旁,找了一個有鎖的柜子,把那玉佩用絲帕包起來,聲如蚊吶:“忘了吧,我會忘了你,你也把‘我’忘了?!?br/>
轉(zhuǎn)身,唐雪瑤把手中的鑰匙交給靈繡,默然少頃,沉聲吩咐道:“你把我?guī)У乃幉牟睾?,一時半會兒該是用不到了?!比裟侨苏媸悄蠈m鈺軒,還是不要再想起的好,一進宮,她就不再只是唐雪瑤,她是南越王后,生是南宮哲瀚的人,死是南宮哲瀚的鬼,她的榮辱代表著唐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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