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戰(zhàn)速決!”
隱神領(lǐng)頭之人瞧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加入歡呼的人群,果斷壓低聲音下令。
話落,在他身后,整個隱神小隊肅然有序形成了一個簡單的矢鋒,矢尖指向的正是胖子所在的位置,顯然配合已久。
這是一直強(qiáng)悍的隱神行動小隊,冰冷如出鞘得兵刃。
不過,他們首先要面對的就是街心沒有散開的人群。
“不想死的,滾開!”為首之人冷喝。
可惜,能夠流亡小鎮(zhèn)的都是常年刀口上舔血的惡棍。放在過去,就算被別人瞪一眼,也是要見血的。
更何況,現(xiàn)在正是表現(xiàn)邀功的好機(jī)會。這些人神神秘秘,不過十來人,自己這邊千百人,一人一刀,分分鐘就屠了。
當(dāng)下,便有十四五人掏出了形式各樣的兵器,紛紛喝罵:
“找死嗎?”
“獸娘養(yǎng)的,敢惹你大爺!”
“大家并肩子上,保護(hù)東家!”
“上啊——”
“噗——呲——”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太骨感。
先沖上來的幾人,還沒靠近隱神小隊,就都撲街了,腦袋滴溜溜地在地上打轉(zhuǎn),圓睜的眼睛根本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喧鬧的街道突然安靜,那些膽小些,躲在后頭想要加油鼓勁的,聲音戛然而止,脖子仿佛被吊在了半空,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隱神小隊沒有停下腳步,人群慌亂散開。
這時,才有人看清,為首那人的手中拿著的竟是一團(tuán)銀色的絲線,此刻在手間眼花繚亂地縈繞。
如此古怪的兵器,當(dāng)真罕見至極,那些腦袋就是被這絲線割掉的。
不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些覬覦小鎮(zhèn)的人,真的很強(qiáng)!
而這些人,不過是那個叫做“隱神”的組織派來的先遣小隊而已!
“東家,快走,我擋住他們!”塔圖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胖子的身邊?!皫ь^那人是低階神族中的蛛族,他們天生能夠操控絲線,可柔克剛,取人性命于無聲無息?!?br/>
曼陀羅的臉色也變了,但她依然手持一柄柳葉刀,擋在了傅天樓的身前。
“這么厲害嗎?”傅天樓卻是一臉欣慰,“也好,剛才我還擔(dān)心他們聽到我的威名,落荒而逃呢!”
曼陀羅橫了胖子一眼,作為小鎮(zhèn)的“老人”,她多少知道點(diǎn),胖子所謂的威名,也就是拿手絕技其實是——逃命!
聽到胖子話,塔圖也不免鄙夷,他可是親眼見過胖東家有多么膽小的!
傅天樓半蹲下身體,輕輕拍了拍曼陀羅和塔圖的肩膀:“勞煩,讓一讓!”他到現(xiàn)在還站在高凳上呢。
曼陀羅稍顯單薄的肩膀感受到胖子手心的熱量,沒來由地慌了慌,趕緊讓開一步。同時不免好奇,這里天寒地凍,東家衣衫也不算多厚實,手心處竟如此火熱。
傅天樓輕輕一跳,落在二人身前,他的劍尖半垂,同樣一步一步朝著隱神小隊相向而去。
“東家!”曼陀羅有些著急。
她與塔圖對視一眼,立即跟上,守在傅天樓的左右兩側(cè)。
很快,又有十幾人跟上了傅天樓,都是胖子原本看中的人。這些人很明白,那些陌生的外來者對他們毫無善意,胖子失勢,他們也要跟著完蛋。
出身神殿騎士團(tuán)的塔圖簡單交代了幾句,于是,以胖子為首,這些人同樣組成了一個矢鋒。
雙方在相距數(shù)丈處停下。
隱神為首之人掃了一眼胖子身后的人,冷冷道:“傅天樓,你真的要為了自己的貪婪,搭上這些無辜人的性命嗎?你送走了自己的心腹、轉(zhuǎn)移了所有的財富和秘密,卻驅(qū)使這些人如走狗,為你賣命!不知這天下間,可還有比你更無恥之人?”
此話一出,胖子身后微微騷動,果然字字誅心。
胖子摸了摸鼻子,正當(dāng)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解釋時,卻聽胖子嗤笑一聲:
“關(guān)你屁事!”
“你!”隱神為首之人色變,難怪都說此人膽小無賴,如今看來,更甚于傳聞。他說這番話,自然不是全無目的。事實上,休屠大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一旦驅(qū)逐了北疆人,他就是小鎮(zhèn)的主事者。
他固然看不起鎮(zhèn)上的這些人渣,卻也不愿看到這些人渣唯胖子馬首是瞻。
他強(qiáng)壓著怒火:“原來,月無影大人的所謂高徒只是一個地痞無賴。說實話,看在你死鬼師傅的份上,原本要饒你一命,現(xiàn)在是你自尋死路了!”
此話一出,周圍又是一陣騷動。
不是因為隱神,也不是因為胖子,而是因為月無影三個字。當(dāng)今之世,數(shù)十年無可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傳說中情義無雙,同時也殺人如麻,是無數(shù)人心中恐懼的惡魔,也是無數(shù)人崇拜的偶像。
這個許多人眼中無比熟悉的胖子,居然是那個殺神的徒弟,難怪這些來自隱神的高手殺其他人如切瓜,卻始終對胖子多了一份忌諱。
不過,那個傳奇的名字,真的已經(jīng)消失了嗎?
沒有人敢相信,如果過往的傳說都是真的,那個男人至少已經(jīng)死了十次以上。不過,每一次在大家信以為真時,卻又再次出現(xiàn)了新的關(guān)于殺神的傳說。
傅天樓的劍在抖,他的臉色陰沉至極,向來啰嗦的他此刻竟一言不發(fā)。極度的憤怒之下,才會有極度的沉默。
隱神小隊動了,為首之人獰笑著。他的確忌諱那傳聞的“無影劍”,就算眼前的胖子因為人類的體質(zhì),不可能完全修成屬于神族的絕學(xué),也必須要百分之百的小心,畢竟,那個名字實在太過絢爛而可怕。
現(xiàn)在,眼前的胖子心亂了,憤怒會讓一個人失控,錯漏百出。
他果斷出手了!
然后,胖子動了,他跨出了一步。
“矢鋒,保持陣型!”塔圖沉聲斷喝。
然而,下一刻,所有跟上的人都傻眼了。
矢鋒的矢尖部分消失了,不,矢尖完全脫離了矢鋒,撞上了對面的隱神小隊。
沒有人可以形容胖子的速度有多快,因為所有人只看到他跨出了一步,然后時空就徹底錯亂了,落腳時,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隱神小隊身后。
“噗!”
一道裂紋出現(xiàn)在隱神為首那人的額頭,鮮血混著不知名的液體飆出。至于,那一團(tuán)殺人無形的銀絲已經(jīng)化成了漫天的碎屑,紛紛灑灑落下。
整個矢鋒裂成了兩半。
胖子沒有回頭,他的手依然在抖,衣衫也多了許多豁口,同時傳來不可壓抑的粗重呼吸。
看得出,這一劍,對他的消耗頗大。
但是,給所有人帶來的震撼卻是無可比擬的。沒有驚世的光華,也沒有絢爛的劍招,只有抬步,落地,然后,殺穿敵陣,對手被切成了兩半。
傅天樓低聲呢喃:“師傅,作為你最沒用的弟子,這一劍,可還滿意?”他的聲音悲傷滿溢,如果六年前,他能夠如這些年來一般苦修,也會少一些悲傷的故事吧!
可是,注定不會有人回答,或許這一生,都不會有答案。
傅天樓轉(zhuǎn)過身,神色已經(jīng)平靜,他看著已經(jīng)呆如木雞的其余人:“既然不死不休,咱們還是繼續(xù)吧!”
他持著青色的短劍,一步步向前,隱神的人進(jìn)退兩難,肝膽沮喪。
“傅天樓大人!”其中一人突然離開了小隊,看模樣,是這支小隊的副首領(lǐng)。
“想要求饒嗎?對不起,已經(jīng)晚了!”傅天樓冷笑。
“能否借一步說話!”那副首領(lǐng)苦澀道。
胖子卻抬起了劍,立即,冰冷的空氣中,副首領(lǐng)汗如雨下。
他咬咬牙,只好當(dāng)眾道:“我是月清魂殿下的人!”
胖子笑了笑:“那又怎樣?”
副首領(lǐng)垂首道:“所以,我絕無對大人不利之心!之前,我也曾勸阻他們不要對大人你不利的!”
胖子嗯了一聲:“看得出來,如果你不是游離在陣型之外,剛才你已經(jīng)死了!不過,這不能成為我不殺你的理由!”
他的劍抵在了那副首領(lǐng)的咽喉。
副首領(lǐng)艱澀道:“我有一個秘密,關(guān)于休屠大人的秘密!”
胖子笑道:“這么輕易就泄漏隱神的秘密,你就不怕月清魂殺了你嗎?”
副首領(lǐng)苦笑道:“殿下……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顧不上殺我了吧!”
胖子收回了劍,副首領(lǐng)松了口氣。
然而,胖子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窖:“去吧,殺了你那些同伙?!?br/>
他又朝曼陀羅道:“讓大家伙兒都幫幫他,辦完事兒之后,帶他來見我?!?br/>
副首領(lǐng)臉色灰敗,如果只是被休屠知道自己是月清魂的臥底,多少還能有一線生機(jī)。但是手上染了自己人的血,他這一輩子都會被這個胖子捏在手里了。
他瞧著胖子離去的背影,滿心的糾結(jié)與絕望,誰說此人膽小無賴,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啊!
塔圖跟上了傅天樓,低聲道:“東家,這種叛徒的話未必可信!”
傅天樓笑笑:“真與假,其實沒那么重要,就算假話,也有它的用處!況且,這里的叛徒還少嗎?”他又認(rèn)真地看著塔圖道,“大塊頭,今天,你其實不必幫我的!這趟渾水,并不適合你?!?br/>
塔圖一怔。
傅天樓悵然道:“其實,你希望加入的游獵者并不純粹,他們雖然游離于大陸權(quán)力的漩渦之外,卻也是有傾向性的。如果我這一次失敗了,沒能讓隱神之中支持我們的人上位,隱神將視我等為仇寇。到時候,我最多一走了之,而你,將如何自處?就算你加入了游獵者,有隱神作祟,別說活過三年,能活三天都算你本事!”
塔圖皺眉不語。
傅天樓拍拍塔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然后,繼續(xù)轉(zhuǎn)身前行。
塔圖站在原地,忽然道:“東家,如果離開了這里,死神當(dāng)鋪的立場,不,你的立場會是什么?”
傅天樓身形一頓,緩緩堅定地吐出兩個字:“北疆!”
塔圖一滯。
傅天樓暗嘆一聲,這個大塊頭是個不錯的人才,他也不愿意放手?。‘吘?,銅面女子和孩子的出現(xiàn),讓他打入黒堡內(nèi)部的需要已經(jīng)不再迫切了。
不過,強(qiáng)扭的瓜終歸不甜,塔圖是一個堅定的神賜共和信仰者,讓他為對立了數(shù)百年的帝國北疆做事,終歸還是癡人說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