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時針走的太快,或許只顧談笑竟忘記了時間!
不經(jīng)意間,已是萬家燈火了。
甄友亮推開窗闔,眺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說道:“看到月亮,我想起了遠(yuǎn)在異國他鄉(xiāng)旅游的‘賢內(nèi)助’?!?br/>
張三說道:“真沒出息!無論何時何地,我從不想念‘黃臉婆’?!?br/>
甄友亮問:“你此刻想到了什么?”
張三回答說:“我忽然想到了‘嫦娥’,她一個人在廣寒宮多孤單?。 ?br/>
趙焱焱插話道:“很多年前,有個元帥也是這么想的?!?br/>
“如此說來,我也是元帥啦!”張三喜形于色。
“是的!”趙焱焱點了點頭。
“本帥要‘大便’的啦!”張三忽地站起身。
“廁所在那兒!”趙焱焱指了指衛(wèi)生間。
張三嘿嘿說道:“田雞跳井里,不懂(撲通)了吧!”
趙焱焱不解地問:“怎么回事兒?”
“其實,‘大便’這個詞是越南的國語,翻譯成中文是‘再見’的意思。譬如‘薩瓦迪卡’,是泰語‘歡迎’;‘哈嘍’,是美國話‘你好’;‘哈拉朔’,是俄語‘好’;‘米西米西’則是rb常用語‘吃飯’的意思?!睆埲D了一會兒,又說道,“我曾以‘考察’名義去過近二十個國家,學(xué)到了不少新詞,有機會再教你幾招?!?br/>
趙焱焱說道:“我這里先謝謝了!”
“原以為董事長博學(xué)多才,通過交鋒也不過如此?!睆埲沉粟w焱焱一眼,又說了下去,“與別人對話時,引用一些鮮為人知的經(jīng)典句子,再交叉使用一些洋文或生僻字,每句結(jié)尾處再加上‘的啦’,他們會認(rèn)為你博古通今,對你定會‘老鴰照鏡子,另眼相待’?!?br/>
殊不知,一個人說話喜歡“掉書袋”,其人的學(xué)問大抵高深不到哪兒去。同樣,說起話來夾雜一些洋文,他夾雜的洋文愈多,其程度愈顯低下,若把南腔北調(diào)方言摻和其中,會給人一種華而不實之感。
趙焱焱撇撇嘴,說道:“老同學(xué)見多識廣,令人欽佩?!?br/>
“拜拜啦!”張三晃晃悠悠走出大門。
“請留步!”趙焱焱大喝一聲。
張三頓住腳步,問道:“么事兒?”
趙焱焱回答說:“聞聽人言,貴府裝修得富麗堂皇,可否讓我觀賞一下?”
“這、這個嘛……”張三含混其詞。
趙焱焱問道:“怕我偷竊貴府的金銀財寶不成?”
“知道你視金錢如糞土,視名利如草芥??晌遗履恪砦讨獠辉诰?,另有所圖’?!睆埲龣M了趙焱焱一眼,又說道,“看到你的尊容,我忽然想起‘偉人’的至理名言?!?br/>
趙焱焱問道:“是何名言?”
張三回答說:“‘偉人’曾對我說,美妻如新自行車,擱哪兒都不踏實,倒不是擔(dān)心車鎖不保險,主要是怕賊老惦記著。有些女人,太漂亮就非一般人可以娶,娶了便會給自己惹禍。即使從小在一起長大,某一天,她也會從小阿哥的自行車后座上跳下來,鉆到路口守候的寶馬車上,只不過給小阿哥留下一句由衷之言,‘阿哥,來世再見吧!’”
趙焱焱問道:“‘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的生身母親??!”張三齜牙一樂,問道,“可知老母講此話的真實意圖?”
趙焱焱搖了搖頭。
張三告知說:“老母害怕喜花重返你的懷抱?!?br/>
趙焱焱尷尬地一笑,說道:“老人家多慮了。”
“老母講的句句實情?!睆埲砸凰妓鳎终f道,“想當(dāng)年,你在‘韓神鐵路指揮部’掌大印之時,我還是低人一等的煤黑子。某日,喜花拉著板車到你們駐地賣粉條,當(dāng)我和食堂管理員討價還價之際,發(fā)現(xiàn)滿面春風(fēng)的你陪同李主任從營部走出。見此情景,喜花扔下板車跑回家閉門哭了一晝夜。我那丈母娘得知事發(fā)原委,苦口婆心點撥喜花,此事兒才算畫上了句號。試想,老母能不擔(dān)心你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
張三何以顧忌趙焱焱見張喜花?要說這事兒,還必須從張喜花說起。
張喜花于1953年出生于珺縣城西北35公里處的張家店。其父母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農(nóng)民,養(yǎng)育有四女一子:長女張喜鳳、次女張喜花、三女張喜雪、四女張喜月,兒子叫張躍進(jìn)。
1958年,珺縣縣委做出修建“白云水庫”項目總體規(guī)劃,張家店地處規(guī)劃線,在縣政府統(tǒng)一協(xié)調(diào)下,張喜花全家遷移到風(fēng)景秀麗的趙家莊。
張喜花6歲入學(xué)讀書,13歲考入璋德中學(xué)已是156公分的個頭,似出水芙蓉。兩個長長發(fā)辮,用紅絨線扎在發(fā)梢上。標(biāo)準(zhǔn)的中國古典美瓜子臉上露出兩個紅紅的小酒窩,一笑便漾開一片燦爛的笑容,兩道如月的細(xì)眉下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撲閃,低下靜幽。加之有一副天生的好嗓音,同學(xué)們給她起了個響亮的外號“百靈鳥”。眾多男孩兒把張喜花視為心目中的戀人,不少女孩兒則心存嫉妒,暗地里稱其為“白骨精”。
有個叫孫石頭的同班學(xué)生暗戀張喜花。他想表白,又怕會被拒絕,絞盡腦汁終于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有一次,學(xué)校組織學(xué)生自帶午餐到田間撿麥?zhǔn)者^后散落的麥穗,接受愛糧節(jié)約教育。孫石頭乘人不備,在張喜花的午餐里偷偷放了瀉藥。
中午時分,帶隊老師招呼同學(xué)們在地頭休息并用餐。
張喜花采了一朵鮮花插在發(fā)卡上,并伸出了雙臂大聲疾呼道:“祖國啊,我的母親!”
孫石頭特興奮地接口道:“祖國啊,我的丈母娘!”
老師厲聲斥責(zé)道:“咋說話呢!”
張喜花吃完午餐10分鐘后,肚子一直咕咕叫且痛的不行,就趕緊往廁所跑??斓綆T口,孫石頭突然殺出并擋住道。
張喜花問道:“你干嗎?”
“我太喜歡你了,做我女朋友吧!”孫石頭拿著一束野花雙手奉上。
張喜花呵斥道:“滾!”
“不答應(yīng),我就不讓你上廁所。”孫石頭拽住張喜花胳膊不松手。
情急之中,張喜花用腿朝孫石頭下體狠命頂去,孫石頭本能地松開手,張喜花這才得以脫身。
當(dāng)天晚上,張喜花背著書包到同窗學(xué)友趙焱焱家中做課外作業(yè),打開書包,從書包里跳出一只癩蛤蟆,嚇得她大哭一場。
事后,趙焱焱查找到了幕后“元兇”,是一貫嬉戲打鬧、不務(wù)正業(yè)的同班同學(xué)孫石頭搞的惡作劇。得知事情真相,趙焱焱和張喜花便利用放學(xué)途中攔住了孫石頭。
孫石頭問:“你、你們干嗎?”
趙焱焱訓(xùn)斥道:“你把癩蛤蟆放喜花書包里啥用意?”
“這事兒嘛,她、我……”孫石頭吞吞吐吐,不知說什么才好。
“讓你我!”趙焱焱一腳把孫石頭踹了個狗啃屎,又踏上一只腳踩在孫石頭后背上。
“喜花!求求你說個情,我再也不敢了。”孫石頭趴在地上求饒。
張喜花呵斥道:“你真像‘癩蛤蟆’轉(zhuǎn)世。滾!”
“我滾,我這就滾!”孫石頭連滾帶爬逃走了。
在張喜花心目中,趙焱焱既是“守護(hù)神”,也是暗戀的白馬王子。
某一天放學(xué)后,倆人邊走邊聊。
張喜花笑道:“趙主席,我想請教一個問題?!?br/>
趙焱焱問:“今兒說話咋文縐縐的?”
張喜花反問道:“同學(xué)們推選你當(dāng)學(xué)生會主席,我稱呼你主席有錯嗎?”
趙焱焱回答說:“自您全家搬遷到趙家莊,我就把你當(dāng)親妹妹對待,還是叫我哥覺得更親切?!?br/>
張喜花抿嘴一樂,問道:“想給哥說點事兒,可以嗎?”
趙焱焱笑道:“自己人,客氣啥?”
“這個嘛……”張喜花欲言又止。
趙焱焱問:“莫不是‘癩蛤蟆’欺負(fù)你了?我這就找他算賬!”
張喜花回答說:“有你在,他怎敢欺負(fù)我!可有些話,我說不出口。”
趙焱焱笑道:“既然說不出口,甭說不就得了!”
“不,我偏要說!附耳過來?!睆埾不ü首魃鷼鉅?。
趙焱焱問:“啥事兒?”
“我把需要說的話寫在了稿紙上,已放到你的書包里?!睆埾不ㄋ南聫埻姛o行人,對準(zhǔn)趙焱焱的臉頰猛地親了一下。
趙焱焱如遭電擊,心臟猛烈地狂跳,臉頰猶如云縫中露出的一道彩霞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又紅到脖頸兒,瞬間又消失了。
趙焱焱來不及多想,匆忙從書包中取出稿紙,一行行清秀工整的字跡映入眼簾。
情哥哥:
一把傘,撐了良久。雨停了,也舍不得收。
一朵花,開了許久??菸?,也不忍心丟。
一條路,走了很久。將盡處,也不愿回頭。
一句話,等了好久。今兒個,終于說出口——iloveyou!
“咱年齡尚小,還不到談親論嫁的時候,等長到……”趙焱焱抬頭一看,張喜花杳無蹤跡。
轉(zhuǎn)眼到了“七夕節(jié)”,孫石頭懷抱一個大紙袋站在張喜花家門口高聲叫嚷:“喜花同學(xué)在家嗎?”
張喜花打開大門,反問道:“你干嗎?”
“送你一個意外的驚喜?!睂O石頭把大紙包遞給了張喜花。
張喜花打開紙包,包內(nèi)是鮮艷的梅豆花,花中央夾雜著一封求愛信,信中那肉麻的語言和滿篇的錯別字,讓張喜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今兒是牛郎織女相會的紀(jì)念日,俺聽別人說,這個節(jié)日應(yīng)給心愛的人送梅豆花(應(yīng)是玫瑰花)表誠意,我一大早就到大劉山采摘了這些花兒?!睂O石頭伸出雙手,又說道,“你看,都抓出了血泡。”
“無賴!”張喜花把梅豆花砸在孫石頭的頭上。
“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目空一切嗎!‘白骨精’豎起耳朵聽真了!”孫石頭見求婚不成,索性從兜中掏出一張事先寫好的稿件,古里古怪地念道,“你的一笑,狼都上吊。你的一嘆,貓跑鼠竄。你的一叫,雞飛狗跳。你的一站,臭味彌漫。你一出汗,虱子遭難。你不打扮,比鬼難看。你若打扮,把鬼嚇癱……”
張喜花撿起地上石塊,并斥責(zé)道:“再不走,砸爛你的狗嘴!”
“別以為離了你地球就停止轉(zhuǎn)動,和你套近乎,那是看得起你!你卻‘鼻子上掛便桶,不知香臭’?!睂O石頭悻悻而別。
某日,張喜花在校園的某個角落背誦課文,有人從背后偷偷地捂住了她的雙眼。
張喜花以為趙焱焱在和她開玩笑,說道:“哥!你害妹妹得了‘單相思’?!?br/>
對曰:“小心肝,哥不是來了嘛!”
張喜花聽聲音得知是孫石頭,猛地回轉(zhuǎn)身并呵斥道:“滾開!”
孫石頭訕皮訕臉地說道:“花兒,我愛你!咱今生今世不分離!”
“呸呸呸!”張喜花朝孫石頭直吐唾沫。
“我就弄不明白,趙焱焱哪兒點迷住你了!”孫石頭乜斜了張喜花一眼,又說道,“總有一天,你的名字會出現(xiàn)在我家的戶口本上?!?br/>
張喜花說道:“踩著梯子摘星星,異想天開?!?br/>
“騎毛驢看唱本,走著瞧。”孫石頭憤然離去。
畢業(yè)會考中,趙焱焱和張喜花均以優(yōu)異成績被“抗大高級中學(xué)”錄取。在校學(xué)習(xí)期間,趙焱焱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并兼任校團(tuán)支部書記,張喜花被黨組織吸收為預(yù)備黨.員。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