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小木屋前,小狐貍躺在石頭上依舊一動不動。
徐晨提起來觀察一下,發(fā)現(xiàn)還有氣息,但估計活不了了,因此也只能嘆氣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草地上,看著眼前連綿起伏的莽莽山嶺和晴空藍天開始發(fā)呆。
都說神仙好,世上樂逍遙。
但誰又能知道仙人都是這樣苦逼的孤獨寂寞和無聊。
雖然徐晨已經(jīng)習(xí)慣這種生活,但每個月總會有那么幾天感覺到頹廢和茫然,心情煩躁不想修煉。
不過今天喜憂參半。
還魂木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活,但從這坨特殊的便便中發(fā)現(xiàn)的一粒玉珠,卻讓他感覺到搜獲滿滿。
若不是那頭妖狼突然出現(xiàn),他還能收獲一窩死狐貍,光是毛皮剝下來至少也能賣十塊靈石。
那可是一大筆財富,他從未有過的財富。
只可惜眼下一切都泡湯了。
當(dāng)然,他臨走還是給妖狼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陷阱。
若是妖狼吃掉老狐貍的尸體,說不定藏在嘴里的那坨糞便會要它的命。
但這也只是很小的可能罷了,畢竟三階妖狼智慧已經(jīng)很高,不太可能上當(dāng),但萬一呢。
因此徐晨決定蟄伏等待幾天,若是沒有什么動靜,再去偷偷觀察一下。
三階妖狼的妖丹,至少值數(shù)十塊靈石。
玉珠被徐晨再次倒出來,放在一個陶碗之中。
這次他沒再敢用神識去觀察,瞪大眼睛看了許久,然后試著用手觸摸了下,發(fā)現(xiàn)除開有一種冰潤清涼之外,并沒有任何的不適。
于是他膽子大了不少,干脆將玉珠用手拿起來,依舊沒有感覺到絲毫危險,這才長吐一口氣。
看起來這玉珠雖然有毒,但也并不會直接通過皮膚接觸中毒,而是只有用神識觀察或者溶于水中進入身體才會中毒。
但這么劇毒的東西,竟然能夠被吃下去并且又拉出來,可見這頭不知究竟的妖獸強大到何種地步。
徐晨正感嘆,忽然聽見破空之聲,轉(zhuǎn)頭,就看見一道青色身影御劍而來,又是十三師姐趙萱。
“師姐怎么又來了?”徐晨趕緊收起玉珠站起來打招呼。
趙萱落在徐晨面前,滿臉愁容的收起飛劍道:“還魂木真的死了嗎?”
徐晨苦笑:“三長老方才看過了,可能的確沒救了!”
趙萱嘆口氣,卻看到旁邊石頭上的小狐貍,頓時驚訝道:“白色的狐貍可少見?!?br/>
徐晨也不好說靈狐巢穴的事,只含糊說是在藥園附近撿到的。
趙萱輕輕抓起小狐貍看了一眼隨即滿臉憐憫道:“可惜也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還沒斷奶呢,怕是活不成了?!?br/>
徐晨趕緊說:“還有點兒氣,若是有奶,說不定還能活?!?br/>
說話的同時,徐晨的眼神落在趙萱的胸脯位置,不過馬上嘆了口氣。
趙萱頓時又羞又氣,踢了徐晨一腳嗔道:“你也不是個好家伙,往那兒看呢,還敢嘆氣。”
徐晨干笑:“師姐要不帶回去養(yǎng)著試試看,活了也是一件功德。”
趙萱似乎毫無心情,放下小狐貍說:“我可沒時間,三長老讓我和九師兄去一趟宋國都城,給皇帝祝壽,一來一去恐怕得一個月?!?br/>
徐晨無奈道:“那便算了!”
說完,他想了一下從腰袋中掏出一枚護身靈符遞過去,“師姐出遠門,這枚玉符送你路上防身,若是沒用上回來還我。”
趙萱眼神一亮,接過玉符把玩一陣笑道:“難得師弟有心,說好了,若是用了我可沒寶貝還你!”
徐晨擺手,“用了說不定就是救了師姐一命,又何曾要還,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
趙萱似笑非笑看著徐晨道:“你是不是也送給七師姐一枚靈符?”
徐晨只能點頭。
趙萱于是毫不猶豫把靈符收進衣袋,然后又拿出幾張五顏六色的紙符道:“這是我以前下山換來的幾張符箓,雖然都是普通小法術(shù),也沒什么大用,就暫且算是給師弟的謝禮?!?br/>
徐晨也不客氣,接過紙符道:“也好,這些普通紙符對我來說卻有大用?!?br/>
“要不……”趙萱有些扭捏,紅著臉看著徐晨,“師弟再借我兩粒大元丹。”
徐晨不由臉黑,但還是很爽快的掏出玉瓶倒出兩粒翠綠色的丹藥。
靈符都送了,再吝嗇兩粒丹藥也沒大必要。
趙萱喜滋滋收好兩粒大元丹,然后就御劍離去,徐晨苦笑坐下,看來這些師兄師姐不把他身上一點兒靈丹法寶榨干是不會罷休的。
當(dāng)然,他也能理解,畢竟他常年呆在山門拾糞,沒有什么危險,而下山出門遠游,未知情況可就太多了,并非他們就一定是覬覦這些東西,主要是太元門太窮了。
這些在他們眼中的寶貝,在那些大中型仙門卻并不算稀缺,但凡門派弟子下山,都可以從師門領(lǐng)到一些防身。
但在太元門,師兄師姐們便只能自己想辦法,或者靠貢獻換,或者靠平日自己尋找材料請兩位長老幫忙,又或者和別的門派用寶物交換。
但無論哪一種,都困難重重。
一品大元丹,需要十多種珍稀靈草靈藥,其中有幾味藥園根本就沒有,也無法培養(yǎng),都是靠野外尋找。
就算不入品的小元丹,也需要七八種藥材,太元門雖然藥園都有,但因為藥園靈氣不足生長緩慢,而且還需要十多年的培養(yǎng)才能入藥,因此根本無法大量供應(yīng)。
而要想和別的門派交換丹藥,那代價更是大的離譜。
一瓶十粒小元丹,至少需要三塊靈石,大元丹翻五倍不止。
不說徐晨他們這些苦哈哈弟子吃不起,就算是三位長老也不能天天吃。
至于丹元境修士制作的靈符,那更是低階弟子人人都想要的防身法寶。
大長老一次性賞徐晨三張靈符,價值至少上百靈石,這無論放在哪個門派,都算是一大筆令人眼紅的財富。
由此也能看出,大長老對于還魂木能夠重新開花是何等的激動和期待。
只可惜,這激動沒幾天就沒了。
徐晨眼下還在擔(dān)心大長老回來發(fā)現(xiàn)還魂木死了,心情會變成什么樣。
因此他現(xiàn)在也不敢獨自霸占這些靈丹靈符,送出去其實也能分擔(dān)他一些壓力。
窮啊,寂寞啊,擔(dān)心啊!
徐晨嘀咕著放出飛劍,騎上去搖搖晃晃往不遠處一片樹林而去。
片刻之后他又飛了回來,手上多了幾顆鳥蛋。
把鳥蛋放在一個陶碗里面,他進屋拿出來一把柴刀,砍來一根細竹子,咔咔擦擦很快做了一個小水槍。
既然沒奶,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狐貍被餓死,他決定用鳥蛋喂養(yǎng)一下,看看能不能救活。
水槍做好之后,他將兩顆鳥蛋打碎,將蛋清蛋黃攪在一起,然后吸入小水槍中,慢慢灌入小狐貍嘴里,弄完又找來一塊獸皮裹上放在草地上繼續(xù)曬太陽。
剩下幾顆蛋他則磕進自己嘴里,吧唧幾下嘴巴,然后盤腿坐下開始運功練氣。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徐晨觀察了一下小狐貍,發(fā)現(xiàn)竟然氣息強了許多,甚至都能開始微微睜開眼睛了,因此松了一口氣,又騎劍出門小半個時辰,弄回來一籃子鳥蛋,如法炮制給小狐貍喂了兩顆,這才去藥園視察情況。
不過去一看,頓時嚇的亡魂大冒,一夜之間,不光還魂木徹底死了,新生的枝條和兩朵花全都枯萎掉落,藥園的數(shù)十種藥材也全都打蔫發(fā)黃,明顯也都死了。
“完蛋了,這……這該怎么辦?”
徐晨站在藥園入口處,臉色蒼白額頭上的虛汗?jié)L滾往下落。
還魂木死了他還能接受,畢竟此前就已經(jīng)快死了,但兩三畝的藥材也都死了,前幾天大長老用靈石施肥之后,這些藥草可還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樣漲勢正猛,突然就全部死了,莫說他接受不了,估計整個太元門上下都接受不了。
雖然這些藥材都不咋的,但卻是日常煉丹必須的材料。
這一下突然都死絕了,簡直就像挖所有人祖墳差不多。
他意料到了開頭,卻沒意料到結(jié)局。
沒想到莫名其妙撿來的一坨糞便,竟然把太元門所有藥材都毒死了。
“怎么辦,怎么辦?”
徐晨急的團團轉(zhuǎn),但最終還是不敢隱瞞,只能硬著頭皮騎上飛劍去朝陽峰向三長老稟報。
三長老正在打坐,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徐晨也沒敢把自己胡亂施肥的事說出來,只說了眼下藥園的情況。
三長老聽完蒼老的臉皮不斷劇烈抽搐,然而也沒責(zé)怪他,最終只是嘆口氣擺手道:
“此事我已知曉,看來是藥園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故,老夫會親自去查看情況,既然藥材都死了,你也不用天天守在藥園了,兩天后跟著兩位師兄師姐去京師給皇帝祝壽,順便也下山歷練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機緣,一切都等到大長老回來再說,你先去吧!”
“是,弟子告退!”徐晨松了口氣退出房間。
回到住處,徐晨有些激動,但又悵然若失。
上山五年,終于有機會下山了。
但恐怕以后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沒了藥園,以后丹藥就會更加稀缺,修煉起來也更加困難,遇到危險,沒有丹藥及時補充,也會更加危險。
而他自己想要獲得丹藥,只怕也要和其他師兄師姐一樣,靠自己努力了。
看來這次還是太魯莽了。
但后果已經(jīng)釀成,他除開懊惱之外,也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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