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一出,絕不收回!
秋瓊狠咬著牙,像極了一只被惹急的豹貓,怒瞪著鐵腳狗熊,有股要將他生生咬碎的氣勢!
然而,鐵腳狗熊也不是吃素的,就在她長劍刺到面前的一剎那,他忽然后撤半步,隨即抬起右腿,膝蓋高至眼眉!
“哐!”
一瞬間,銀光乍現(xiàn),疾風四起,站在四周的眾人被推后了兩步,臉色大變!
很顯然,十二生門的裝備等級,要比散落各處的武器高級太多,長劍與那骨骼裝置相撞,“咔”的一聲,斷了劍尖!
秋瓊心里一驚,她不禁暗想,若此時她手上拿著的,是那無堅不摧的斷邪劍,他這條腿早該廢了!
“放開他!”她大喝一聲,同時扭轉(zhuǎn)手腕,劍鋒向右側(cè)一擺,直朝他左手砍去。
“不自量力!”
鐵腳狗熊一瞪眼,瞧準秋瓊揮劍而起的一秒間,裝置“嘶”噴了一股氣,右腿全力踢去!
這一腳,直中秋瓊的胸口!
秋瓊一聲未吭,她也沒有機會吭聲,受此重擊,轉(zhuǎn)瞬之間,她整個人便如同迸發(fā)而出的炮彈,以看不清的速度撞進叢林!
“咔嚓!”
一棵大樹攔腰截斷,重重倒下!
沒有納米服,她根本躲不開他的攻擊,沒有一身防護,她更不可能承受得住如此傷害!
陽光透過殘缺的空洞,照向叢林之中,揚起的一片塵埃,粒粒清晰可見。幾乎同一時刻,在場的眾人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望著橫斷的樹干,默默搖了搖頭。
他們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她鐵定活不成了。
此時,阿白與阿紅才匆匆趕到叢林東部,他們瞧見這般慘狀,頓時間瞠目結(jié)舌,臉色如灰,不知所措。
“老大!老大!老大!……”
阿紅厲聲大叫著,疾步撐到了坍塌的樹干底下,雙手慌里慌張地撥開成堆的樹葉。
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決不允許,她就這樣被埋在樹下,無人管也無人問。哪怕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也要讓她離開得體面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阿紅是真緊張,他是真心實意認秋瓊這位老大??善婀值氖牵驹诤竺娴陌讌s一直不為所動,他的神情幾乎沒有變過,甚至連頭都沒有低一下。
他之所以能保持鎮(zhèn)定,是因為他擁有著非比尋常的聽覺能力。
好比剛才,他人在叢林西部,側(cè)耳一聽,便將叢林東部的狀況聽得一清二楚,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起先他還以為眾人是結(jié)伴來找徐天麻煩的,誰知,他們竟然是聯(lián)手來保護徐天的。
這是一個好苗頭,也是一個好機會,他心想著。
而就在此刻,他耳尖微動,隨即清晰地聽見了一陣健康的、穩(wěn)定的“撲撲”心跳聲,而且,一股股熱血正澎湃地流轉(zhuǎn)于她的體內(nèi),隱隱中有種溢出身體的趨勢。
阿白的眼睛看不出異樣,他自然只會以為那是秋瓊幸運,硬撐著一股勁兒挺了過來。但他不知的是,他所以為的這一股股熱血,其實是能將一切引向毀滅的力量,惡。
秋瓊的力量曾爆發(fā)過一次,那便是在天山山脈,渴望之泉中,失去了小果(天山雪狐,曾救了秋瓊一命,是許愿的祭品,最終幻
化成了小諾)的那一天。但那一次,她的力量并非徹底爆發(fā),因在當時,她已經(jīng)拿到了斷邪劍,她體內(nèi)的惡也恰巧被斷邪辛苦壓制著,所以她才沒有完全的失去理智。
可這一次,惡,徹底被釋放了出來。
此時,天空中突然凝結(jié)出一朵碩大的烏云,黑壓壓地蓋在叢林賽場之上。叢林內(nèi)驟然間變得昏暗無比,除了那鐵腳狗熊腿上散發(fā)的一點紫光外,再無一絲光線。眾人驚慌地瞪著大眼,掃視了一圈又一圈,別說眼前的狀況了,他們連自己的雙手也看不清楚。
鐵腳狗熊一怔,仰望著天空中那多黑云,不禁想道:“這情形,怎么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他清楚地記得,五年前,也曾有過一朵黑云來到貪婪鎮(zhèn)上,黑夜與狂風連續(xù)席卷了五天五夜,無數(shù)高樓被吹得搖搖欲墜,無數(shù)鎮(zhèn)民一時露宿街頭無家可歸……
只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顯然要比那時遜色許多。
“老大!”阿紅驚喜地叫了一聲。
他萬萬沒想到,此刻埋在樹下的秋瓊竟然雙目圓睜,看起來很是精神的樣子,而她的身上也沒有滲出紅血,經(jīng)此重擊,她居然還毫發(fā)無損!
“沒事就好!老大,你能自己起來不?”
“嗯。”
秋瓊冷冷地應(yīng)了一聲,隨即整個人超乎自然可以理解地飄了起來,懸浮在離地半米高的位置。她的長發(fā)也十分不自然地飄動著,她的雙目更是離奇地泛起紅色的兇光。
“她到底是什么人?”
這一個問題不僅盤旋在鐵腳狗熊的腦海中,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心存疑慮,且還不止一個。
“她是怎么做到,不用機械,不用工具,自己漂浮起來的?”
“從來沒有人能在鐵腳狗熊的腳下生還,她怎么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她的身體是什么構(gòu)造,難道是鋼鐵造的嗎?即便真是鋼鐵造的,又怎么可能比那骨骼裝置還要堅硬呢?”
“……”
無論如何,眾人發(fā)自內(nèi)心地意識到,她絕對不只是一個普通人!
“老大!你……”阿紅滿目驚奇地打量了秋瓊一番,撓了撓頭,怯怯地問道,“你感覺怎樣?”
“拿劍?!鼻锃傠p目如刀,狠瞪著前方。
“什么?拿什么?”
“劍?!?br/>
說時遲那時快,阿白已來到了他們身旁,屈膝下蹲,從樹葉堆下瀟灑地抽出了那柄無尖銀劍,并將劍柄遞到秋瓊手邊。
“好。”
秋瓊冷冷一言,緩緩張開五指。緊接著,阿白將那劍柄往上一抬,她即一把抓緊了劍柄,“咻”一聲,英氣十足地揮舞一圈。
“老大,”阿白神情凝重,沉聲道,“等電磁脈沖裝置準備就緒了,我一喊,你便可以……”
話還沒完,只聽見突然“颼”的一陣風聲,阿白與阿紅再扭頭看去之時,身旁竟已沒了她的身影。
“哐!”
又是一聲熟悉的巨響。
連鐵腳狗熊都感到意外,僅在眨眼瞬間,她竟然再一次閃移到自己面前!
而且,這一回,她明顯撲得更兇,也更不要命!
“瘋子!”鐵腳狗熊咬牙一喝,右腳瞬抬,擋住了那銳利的劍鋒,“但是越瘋,破綻就越多!”話音剛
落,他猛然舉起左手,同時左腳飛速抬起,朝著秋瓊橫踢過去。
怎么可能?
他右腳還懸在空中,左腳怎么可能又抬上去?
瞧見這一幕,說實話,眾人已經(jīng)不算驚訝了,甚至還覺得他的“表演”稍微差勁了些,畢竟,秋瓊身上什么也沒有,不也照樣凌空飛來飛去,那才叫絕活!
熊熊紫火朝地噴發(fā),粗壯得如一根柱子的左腿更是疾如閃電!
阿白與阿紅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按照他們先前的計劃,任何行動都應(yīng)該等到電磁脈沖裝置準備就緒以后,因為如果他們不先讓他腿上的骨骼裝置失去動力,以他的速度與彈跳,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不可能近他的身體。
“阿紅,我們這個老大,是不是太沖動了……”
“呵,何止太沖動,是太太太……沖動了!她難道就不能忍一下下嗎?”阿紅一臉苦惱地搖了搖頭,突然,他眼前一亮,回首盯著阿白,問道,“對了,白,裝置準備好了沒有呀?”
阿白瞧了一眼懷中的電磁脈沖裝置,數(shù)據(jù)顯示,還差百分之二十才能完成充能,大約五分鐘的時間。
“不急,還有五……”
起先還好好的,可不知為何,阿白突然雙目暴睜,臉色也隨即煞白,嘴角更是不自覺地抖顫了起來。
“不好……”
“白,你還好嗎?”
“不……太不好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叢林東部,煞氣太盛!
鐵腳狗熊這一腳踢得出奇,也踢得無影,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這一腳勢必要把人踢個粉身碎骨!
可正如先前說的,秋瓊看著就不像是個普通人,在他人眼里,這一腳如風馳電掣,但在她的眼里,他整個動作卻像定格動畫,一幀一幀地變動著!
“破綻,我看你才渾身破綻!”
秋瓊心念一想,立時伸直右臂,將劍身卡進了骨骼裝置的電管縫隙之中,緊接著,她以長劍為支點,兩手用力向前一推!
由于力是相互的,加之劍身的彈性,她整個人瞬間抬高了數(shù)十公分,恰好越過他的左腳!
而就在他的左腳掃過她面前的一剎那,她又猛地拔出銀劍,同時腰腹收緊突然發(fā)力,整個人瞬間朝右方凌空平轉(zhuǎn)了一圈!
紫色的微光映在劍身上,一閃而過!
她右手提著銀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弧!
“糟糕!我的手!”
鐵腳狗熊心中一沉,此時再來害怕,已經(jīng)后知后覺了!
銳利的劍鋒,順著疾風,帶著惡之力,“哧哧”一聲砍了下去!
眨眼間,血漿噴涌,手骨盡現(xiàn),筋脈俱斷!
那鐵腳狗熊怎么也沒料到,他的左臂有朝一日,竟會被人于手肘上端一砍兩斷!
“額??!”他面容猙獰,慘嘶一聲。
按理來講,此時此刻,秋瓊提劍對準他的脖子一劍橫劈,也不是不行。但她并沒有這么做,自始至終,她的沖動只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救下徐天。
最終,她也做到了。只見她在落地的一刻間,立馬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身,同時丟下了銀劍,半抬雙手。徐天自然地落在了她的手上,呈一個公主抱的姿勢。
“阿白,阿紅,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