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妮很傷心,她千等萬等沒想到等到的是心上人被征兵的消息。
只是她縱有千般心思萬般不愿,他們這種平民百姓也不敢絲毫反抗國主的命令,她有的只是對情郎的深切關(guān)懷和被命運捉弄的無奈。
佳人的關(guān)懷和傷心讓蕭文育很感動,也很不舍,二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臨別之際,陳佳妮用自己的簪子在大槐樹上刻下了“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句子,并對蕭文育說自己每天都會在這里等他,直到他平安回來。
蕭文育低聲安慰的對方,讓她安心等待,等他回來一定風(fēng)風(fēng)光光迎娶她進門。
蕭文育走的很安心,因為他們分離的時間也就只有兩年,兩年過后戰(zhàn)爭結(jié)束,他有軍功在身,那時候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
誰曾料想,兩年時間轉(zhuǎn)瞬即過,戰(zhàn)爭不僅沒有停止,反而南陳朝與北魏朝之間的戰(zhàn)爭愈演愈烈。
而此時的蕭文育在戰(zhàn)場上久經(jīng)生死,已經(jīng)是一名低級的軍隊軍官了,更是沒有絲毫逃避戰(zhàn)爭的可能,他只能將那個蘭花般淡雅的玉人牢牢的記在腦中,同時更加努力的活下去,以期待未來二人的相遇。
整整十年過去了,兩朝之間的戰(zhàn)爭也結(jié)束了,此時的蕭文育也不再是當(dāng)年的文弱少年,而是成為了南陳國權(quán)勢赫赫的大將軍了,他終于有機會回到故鄉(xiāng)去看看自己盼望已久的戀人了。
在國主的惱怒,蕭文育放棄了國主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的機會,在百官不解的眼神中,他卸甲而去,他真的等不及了,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心上人的身邊。
滿心歡喜的他,馬不停蹄的奔到約定的大樹底下。
可是,佳人已不再,留下的只有一座孤墳和那依舊耀眼的誓言“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千方百計的打聽之下,他才知道,原來或許是陳佳妮等待的時間太久了,相思成疾,竟然在五年前就已經(jīng)不再了。
蕭文育的心中涌出無限的懊悔和憤恨,他恨戰(zhàn)爭,更恨自己為什么不早點回來,那樣陳佳妮就不會死了。
痛過,哭過之后,他在陳佳妮的墓碑上刻上了兩個字“愛妻”,并在她的墓邊立了一個墓,將自己十年征戰(zhàn)從不離身的貼身佩刀埋入其中。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請人在在此地修建了一座小廟,自己余生便要青燈古佛在此地陪伴對方,想到陳佳妮那淡雅如蘭花的氣質(zhì),蕭文育給這座寺廟起了個好聽的名字“蘭若寺”
從此,那個神威凜凜的大將軍不見了,只有一個遁入空門,與世無爭的佛門客。
就這樣又過了十年時間,蕭文育的身體逐漸呈現(xiàn)出老態(tài),佛法的修為卻更加的高深了。
這天蕭文育在院內(nèi)散步之時,竟然巧合的又被一顆歪道的大樹傷到了左手,看著左手的傷勢,他再次回想起與陳佳妮分別時的畫面。
忍著左手劇烈的疼痛,蕭文育走到陳佳妮的墓前,他忍不住回想起當(dāng)年二人熱戀時發(fā)生的種種,回憶良久后,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該回去了,可是當(dāng)他的視線再次注視到陳佳妮的墓碑上時,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愛妻陸依依之墓”
陸依依,好熟悉的名字啊,只是自己以前并沒有遇到過叫做陸依依的女子,蕭文育心中暗自想到。
還有這是誰做的,竟然敢對亡者開玩笑,繞是以他精研佛理十年的心境,此時心中也生出一股怒氣。
有些怒意的目光環(huán)視四周,似乎在找尋著哪里隱藏在歹人,可是當(dāng)他的眼睛注視到那顆槐樹上時,內(nèi)心的驚愕讓他忍不住瞳孔不斷收縮。
樹干上那句誓言竟然也變了。
“葉天,找到心,趕緊逃!”
看著這幾個字,蕭文育心中生出巨大的不安,為什么刻在樹上的字會發(fā)生變化,葉天又是誰,為什么要逃。
陸依依、葉天這兩個名字為何如此熟悉,驀的,他腦中突然傳來陣陣疼痛,而他左臂上的傷痛竟然也突然爆發(fā)起來。
近乎本能的,他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顱,疼痛從頭部,左手逐漸向著他全身散去,這股疼痛讓他全身不斷顫抖,再也無法控制地跪倒在地面上。
終于,全身的疼痛終于達到了極點,讓蕭文育不斷顫抖的身軀猛地一頓,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再也沒有絲毫的動作。
良久,跪倒在地的蕭文育緩緩抬起頭,睜開了雙眼,只是那眼睛中散發(fā)出來的不再是看破紅塵的了然之色,而是充滿了銳氣和英氣。
他想起來了,他不是蕭文育,他叫做葉天。
這里也并不是南陳國,而是《倩女幽魂》中的蘭若寺,當(dāng)然還有陳佳妮并不是他的愛妻,陸依依才是他的女朋友,而他要救陸依依。
這里是樹妖姥姥編織的幻境,想必現(xiàn)在自己的身體還在被姥姥吸收著精氣,就是不知道姥姥是用什么法子將他與陸依依的靈魂帶到這里,而且還能持續(xù)二十年時間。
而自己在陷入幻境之前的將全部精神力注入那股奇異的力量之中的行為,看來也是起到了作用,當(dāng)然讓他恢復(fù)自我意識的也還有陸依依的努力,證據(jù)就是墓碑上的陸依依的名字以及那句讓他逃走的話,陸依依竟然好似也在這個幻境中蘇醒過來。
想到這里,葉天心中涌起一絲希望,既然陸依依能夠清醒,那她是不是還沒有死呢,依然在支撐著。
葉天心中有些焦急,他雖然恢復(fù)了意識,可是怎么才能破開這個幻境卻還是沒有頭緒,當(dāng)他視線再次看向陸依依留下的那行字是,心中隱有所悟。
找到心
這個心應(yīng)該不是指自己的內(nèi)心,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回自己的意識,也就是內(nèi)心了,但是依然無法逃離。
心,難道指的是姥姥,姥姥的千年樹心么
葉天越想越覺得可能。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但是葉天的靈魂在這個幻境世界中實實在在的生活了二十年,在這二十年的時間內(nèi),無論是戰(zhàn)場上的廝殺還是在廟中的佛法修行都仿佛是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
這二十年的時間葉天也不是白過得,他曾聽說這個幻境世界之中是有妖怪的傳說。
妖怪化形是逆天行事,需要經(jīng)歷上天的劫罰,渡過了就能成功化為人形,從此被天地認(rèn)可,而要是通不過,下場自然是化為灰灰。
而上天的劫罰就是劫雷。
姥姥這么急于想要得到小精靈,莫非是她渡劫之時千年樹心出現(xiàn)了問題,未盡全功,才導(dǎo)致她變成那種不男不女的樣子么。
可是,就算這樣,她的樹心在哪里,本體又是什么樣的。
莫非
葉天看著眼前的巨大的槐樹,開始懷疑起來
眼前的槐樹雖然沒有被姥姥拖入幻境之前那么巨大,但是蘭若寺周圍如此巨大的槐樹就這么一顆,況且雖然平時沒注意,但是從幻境開始到現(xiàn)在,這顆巨大槐樹一直靜靜的矗立在這里,也是唯一與葉天和陸依依有關(guān)系的樹木了。
而要擊敗姥姥,自然還需要一把武器。
武器,葉天有,就埋在自己修建的墓穴之中,蕭文育的那把貼身佩刀。
佩刀是普通的刀,但是他以蕭文育的身份征戰(zhàn)沙場十年,期間殺敵無數(shù),沾滿了敵人鮮血的佩刀自然而然的帶著一絲絲煞氣。
而這煞氣,對木系精怪有著極強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