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風當初接受了張雷的委托,載著一船的麻繩往南方到附近港口售賣,因為物美價廉,很快就打開了市場,所以還沒有來得及到廣州灣,東西就已經(jīng)被搶購一空,為此秦洛風甚為得意,便帶著下面的人去好好見識了一番,最終卻突然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老熟人,鄭芝虎,當下便攀談起來。
姜洛風當年就是跟鄭芝龍一同在大海盜李旦手下混飯吃的,只是運氣不好重傷,無奈退出江湖,鄭芝虎卻是越做越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一一艘巨大炮船的主人。
故人碰頭,自然是無酒不歡,當下鄭芝虎便找了大酒館包了下來,推杯換盞之間,他將這些年來海上的精彩都說給秦洛風聽。
“唉,聽你這么說,這些年來似乎過得很瀟灑啊?!鼻芈屣L原本就是在海上跑的人,聽了鄭芝虎這么說,當下便是心生向往,只是想想自己這殘缺身體,最后也只能是無奈地嘆氣了。
鄭芝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兄弟呀,聽說那次以后你就回到徐家營去了,娶妻生子的,過得平穩(wěn),很不錯啊,怎么又出海了?”
“我這可不是出海,我現(xiàn)在跟著一個很有前途的老板做事,這半年的時間每個月一家能賺十來兩的銀子,這回是準備去廣州賣貨的,沒想到還沒到廣州貨就已經(jīng)賣完了。這不,正準備回去?!鼻芈屣L說道,在家種烤煙,做木工活,再加上家里面再打理一片菜地,收入穩(wěn)定,生活祥和,雖然比出海賺得少,卻勝在愜意。
聽了他的話,鄭芝虎笑著說道:“不錯嘛,每個月十幾兩銀子,這可是筆大數(shù)目了。這樣挺好的,用不著出海,一家人和和氣氣的,現(xiàn)在世道不太平,出海風險可大得很。對了,你賣的什么東西待會兒拿給我看看?!?br/>
“誰說不是呢?而且現(xiàn)在老板勢頭強勁,年少有為,我感覺他日后必定會有大出息?!鼻芈屣L堅定地說道。
“徐家營什么時候出了個如此厲害的人物了?你向來是眼高于頂?shù)娜?,能夠讓你如此敬佩的人,定然不簡單,被你這么說起來我都有想去會會他的沖動了?!编嵵セ⑿χf道。
秦洛風腦筋一轉(zhuǎn),說道:“老板現(xiàn)在剛好遇到點小麻煩,若是你能夠搭把手,我的老板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br/>
當初張雷得知秦洛風就是海盜的時候,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人物就是明朝末年收復臺灣的鄭成功了,一問之下,秦洛風竟然認識,這更讓他欣喜若狂,當即就承諾說如果能夠幫忙牽線馬上就給他一千兩現(xiàn)銀當作是酬勞。
雖然沒有細問,但是秦洛風也能夠察覺到這中間必然有重大的事情將要發(fā)生,不過一千兩銀子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當即就答應下來如果可能的話會盡力幫忙。
沒想到世界上就是有那么湊巧的事情,剛剛才答應下來過了沒這半個月的時間就遇見了鄭芝虎,鄭芝虎何許人也?祖籍福建省泉州南安,鄭芝龍之長弟,鄭成功之叔。聲若幼虎,故得名為“芝虎”。另以武勇,渾號蠎二。
“哦?什么事?聽你說他是個有本事的人,難不成遇到了大麻煩自己擺不平?”鄭芝虎笑呵呵地說道。
秦洛風便將張雷和蘇倫的恩怨原原本本今年地說了,最后說道:“長兄貴為水師提督,要是你二哥能夠出面,那同知算個屁呀?到時候還不得乖乖聽您使喚?再說了,能夠幫自己老板解決一個麻煩,我以后也好過一點不是?”
“哈哈,我看你想說的就是最后那句話吧?也罷也罷,恰好我這次就是奉命北上,就順路幫你看看也無妨?!编嵵セ⒄f道。
秦洛風大喜過望,說道:“那就多謝二哥了,咱們不妨這就啟程……”想到馬上就有大把銀兩到手,他那唯一剩下的眼睛也突然只見變得炯炯有神起來了。
“不急不急,先吃了飯再說,哈哈。”鄭芝虎哈哈大笑起來,周圍幾桌的人聽了這恐怖的笑聲差點拔腿就走。
一行人吃過飯,等上了船,秦洛風拿來一段麻繩,說道:“吶,這就是我賣的東西……啊對了,你手下那么多船,整個水師,你給看看這個要是合你的意,要是全部換上……”
鄭芝虎將麻繩拿過來,笑道:“喲喲喲,你這商人轉(zhuǎn)型還挺成功啊,成,要是這真比別家的好,咱還能虧待了兄弟?”
“哈哈,二哥,這你還真說對了,咱現(xiàn)在就算是個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商人了。”
當下兩人說笑著上船一直往北走,往松江府而來。
到了松江府,碼頭上的工人依舊在討論著前不久發(fā)生的事情,秦洛風隱隱約約聽到了張雷的名字,一打聽才知道,自己走了的這幾天居然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頓時感覺自己將鄭芝虎請過來那絕對是明智的選擇。鄭芝虎,水師提督的弟弟,站在那里就是一股威懾力啊。
“二哥,看來你還真得替我出出氣了?!鼻芈屣L將自己打聽到的事情再結(jié)合了蘇倫以前的斑斑劣跡添油加醋地和鄭芝虎說了。
鄭芝虎原本就是脾氣暴躁的人,聽了蘇倫竟然比自己還要霸道幾分,頓時雙目圓瞪,聲若洪鐘:“這松江府還有如此后生,看來還真是要會會他了。”
恰逢這時候剛好有蘇家的船靠岸,鄭芝虎二話不說便叫人去將船給截了,于是這才出現(xiàn)了上面那一幕。
面對著大船上黑黝黝的炮口,蘇倫平時的囂張氣焰頓時無影無蹤了,站在蘇彤的身后,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同知大人怎么還不來?”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地說道。
蘇彤回過頭瞪了他一眼,說道:“這還不是惹出來的事,想別人救場?同知對水師提督?你腦袋沒發(fā)燒吧?”
蘇倫輕輕地說:“那不管大小好歹也是個官兒……”
正說話間,同知大人已經(jīng)穿戴好了官府乘坐軟件到來了,眾人給他讓出了一大塊地方來。蘇倫看到他的到來,心中頓時感覺到踏實了許多。
鄭芝虎在甲板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切,就算是看到同知到來也是面無表情的。秦洛風站在他身邊,腰桿子挺得筆直,心中有個聲音在哀嘆:“要是當年老子運氣好點兒,現(xiàn)在也得是個官兒?!?br/>
同知大人趾高氣揚地從轎子上下來,扶了扶官帽,拉起官腔,說道:“我聽說有人在此地鬧事,真是豈有此理,那人是誰,見了我還不出現(xiàn)?”
“我已經(jīng)站在這里多時了,是你鼠目寸光沒看見罷了。”鄭芝虎冷笑道。
同知大人抬頭看到那黑黝黝的洞口,頓時心中就是咯噔一下,然后佯裝鎮(zhèn)定地說道:“來者何人?聽說你截了蘇家的船,可有此事?”
“我只是例行檢查,何來劫持一說?下面那個,咱們水師好像和你們不是一個系統(tǒng)的,你管不著我吧?再說了,你一個五品官,敢這么和我說話?”鄭芝虎朗聲說道。聲若洪鐘,下面眾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水師?”同知大人低頭一想,然后再看這船如此高大巍峨,心中頓時猶豫起來,說道:“原來同是官府中人,不知道閣下是哪一位?”
“我哥乃是水師提督鄭芝龍。”鄭芝虎說道。(注:并未查探出鄭芝虎所任官職,如有讀者知曉,還望告知)
提督為武職官名。全稱為提督軍務總兵官。掌管區(qū)域達一至兩省,數(shù)萬平方公里,甚至數(shù)十萬平方公里,乃是封疆大吏,官階雖然不是頂尖的,實權卻是不小。
同知大人一聽,差一點就給跪了,心中直叫:“乖乖隆地東,韭菜炒大蔥,這蘇倫也太會來事兒了,這連水師提督都出來了,這不存心害人呢嘛?”
“啊?原來是大人遠道而來,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還請到官府小坐,待我為您接風洗塵。”同知大人向前幾步,彎腰九十度,說道。
鄭芝虎冷哼一聲,說道:“你治理的好地方啊。這碼頭挺繁華,連走私船也可以私自停靠了。蠻自由?!?br/>
同知大人一聽苗頭不對,頓時冷汗涔涔,說道:“不知大人說的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龍涎香一直被列為貢品是不是?”鄭芝虎怒道。
“是是是?!蓖笕诉B說了三個是字,扭頭看了倫一眼。
鄭芝虎手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盒子,大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民間私自擁有便是有罪,我在蘇家商船上搜出了這盒龍涎香,你準備給我一個什么解釋?”
“這個……是下官失察了,待下官查明真相,定會秉公執(zhí)法?!蓖笕苏f道。
“不必了,這是我從蘇家船上搜出來的,還要你查什么?你們這人群中,想必蘇家代表已經(jīng)來了吧?”鄭芝虎說道。
蘇彤向前幾步,說道:“小女子便是蘇家管事的,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這個時候,蘇倫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一下子沖上去站到蘇彤前面,說道:“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