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修長的手指揉搓著面團,裹著圍裙的男子微微側眸。
“你喜歡甜一點還是淡一點?”
沈知離僵硬的看著蘇沉澈,一滴汗緩緩落了下來。
一丈來遠的地方,一眾黑衣男子跪地齊嚎:“公子,我們來做吧。”
“你們會么?”蘇沉澈抬眸,語帶疑惑道。
黑衣男子們面面相覷,有瑣瑣碎碎的聲音響起:“我們、我們可以學……”
蘇沉澈綻開笑容:“那出去買面粉吧,我這里沒有多余的。”
頓時,一半黑衣男子風卷殘云跑出去席卷了村中所有的面粉店,剩下一半繼續(xù)觀摩蘇沉澈。
垂下頭,蘇沉澈手腳靈活的將面團捏成小塊餅狀,又卷了少量的豆沙餡,包成紅薯糯米球,再按平成餅狀。
神色認真,動作熟練,好似已經(jīng)做過多次。
見他竟然真的是在認真做糯米餅,沈知離原本看熱鬧的心倒是淡了幾分。
只是,他的屬下已經(jīng)來了,遲早是要分別的。
她還是要回回春谷的,這般逃將出來,除了對花久夜心中有懼以外,也有擔心蘇沉澈安危,青荇將蘇沉澈托付給她,就算看在那些銀子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就這樣將蘇沉澈丟下。
但,眼下蘇沉澈已經(jīng)沒了性命之憂,也是時候道別了。
師父把回春谷交給她,就算被魔教搗毀,她也始終要負擔起,更何況,回春谷里還有她絕對不能舍棄的東西。
“知離?!?br/>
沈知離下意識應:“嗯?”
蘇沉澈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眼眸無意識的朝上望了望:“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么辦?”
沈知離的臉驀然一紅。
蘇沉澈!
你能不能不要一臉風輕云淡的說出這種甜言蜜語?。?br/>
被面粉染的雪白的手按著心口,蘇沉澈的聲音有種低啞的魅惑:“你在邊上,這里一直跳得很快?!?br/>
沈知離按額,掩蓋住心跳聲:“……油燒開了。”
鍋中油熱,蘇沉澈將餅一個個放了下去,反復翻面油煎,直到兩面金黃焦酥,散發(fā)著濃郁的食物香氣。
不多時,一盤新鮮出爐的糯米餅就盛了出來。
色澤賣相香氣都不比李大嬸家做了十幾年的要差,反而因為烹飪者力度掌握的極好,而使餅型更加圓潤可口。
沈知離狐疑道:“你以前就會做的吧???”
蘇沉澈眨了眨眼,搖頭:“不記得。”
模樣實在誘人,沈知離作勢想要動手去拿,卻被蘇沉澈躲開,他笑了笑道:“很燙。”又從灶臺邊取出一個小紙袋遞給她,“早給你做好了。”
另一側的黑衣男子們早對著蘇沉澈的糯米餅大咽口水。
蘇沉澈端盤子走過去,笑得溫和:“你們要嘗嘗么?”
黑衣男子們掙扎著搖頭:“屬下不敢!”
蘇沉澈取了一個,輕咬了一口:“不難吃啊?!闭A苏m?,有些落寞的垂下,“是嫌棄我做的不好么?”
異口同聲:“沒有!”
蘇沉澈歪了一下頭,額前的碎發(fā)隨之擺動,恍若在人心頭漾動。
修長手指遞上盤子,笑容明媚如春,讓人完全無法拒絕,“那嘗嘗吧?!?br/>
人群騷動了一下,有大膽的動手拿了一塊下來,畢竟他們找十二夜公子多日,風餐露宿,也沒有吃過什么好東西?。?br/>
有了開頭,后面就快了。
幾道手影晃動,盤子上的糯米餅就被搶奪一凈。
沈知離一邊咬著焦香酥脆滋味絕妙入口即化的糯米餅,一邊有些不爽的盯著被瓜分干凈的糯米餅盤子。
……要吃自己做?。〕匀思易龅暮靡馑济?!
一炷香時間后。
“啊……”
“呃……”
“唔……”
黑衣男子一個個捂著肚子□著倒下。
沈知離咬餅:“……”發(fā)生了神馬!
蘇沉澈解開圍裙,牽過沈知離的手,笑容和煦如常:“走吧?!?br/>
“啊?”
“不用管他們了,藥效只有一個時辰而已。”
“公子,你不能……走……啊~~”
“公子~~”
蘇沉澈的人生格言: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把屬下往死里折騰。
******************************************************************************
踏著滿地哀嚎,沈知離無知無覺被蘇沉澈拽著走了許久。
咽下最后一口糯米餅,她甩開他的手,道:“你要帶我去哪!?”
蘇沉澈摸下巴:“哪都好,你喜歡什么地方?聽說云郡不錯,山明水秀,景色宜人,號稱天下美景一絕,不過,從這里坐船過去差不多要一個多月的樣子,是有些遠了。知離,你暈船么?”
琥珀色眼睛里滿滿是期待的色彩。
沈知離擦了擦手,視線落在地上,醞釀了一下,讓語氣盡量顯得冷漠:“想去的話就去吧,不過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我要回回春谷?!?br/>
蘇沉澈連一瞬也不猶豫,笑道:“也行,我陪你?!?br/>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知離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回去就夠了。就像我?guī)熜终f的,他不會殺我,你去卻未必。而且,無論是青堂主還是翟堂主現(xiàn)在恐怕都在找你,你既然沒事,何必讓他們擔心……”狠狠心,她動唇繼續(xù)道,“更何況,我照顧你這么久,其實為的都是他們付給我的銀子,你要是不回去我怎么收錢?”
蘇沉澈為了救她連性命都不在乎,她又怎么可能僅僅是為了銀子。
可……還是忍不住開口。
他可以不在乎身份地位責任,她卻不能。
聽到這樣的話,蘇沉澈該覺得被她傷害了吧……沈知離的心沉了沉。
“是這樣的么?”耳畔的聲音仿佛認真思考,“那……知離,如果我一直付你銀子,你可以陪我一輩子么?”
沈知離:“……我的診費很貴的?!?br/>
蘇沉澈微笑:“我覺得……我似乎還蠻有錢的。就算把剛才那些人賣了,也應該能賺不少吧……”
笑容里沒有一絲陰霾,仿佛根本不在意她說的話。
沈知離:“……”
好吧,她和蘇沉澈的對話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沈知離轉身道:“那跟我沒關系,不過我警告你……如果有危險你再逞能,我可不見得能救活你。”
說著,快步跑遠,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此處離回春谷并不算遠,出了村子,是個小鎮(zhèn)。
沈知離買了輛馬車,趕車無能正想雇個車夫,蘇沉澈已經(jīng)拉過了韁繩,坐上了車轅。
剛才她怎么拉也不動的馬匹在蘇沉澈手中乖的像條兔子,還不時用尾巴上的鬃毛蹭著蘇沉澈……
沈知離很不爽:“……為什么它這么聽你的話?”
蘇沉澈愣了愣,下車研究了一下,道:“呃……也許因為它是只母馬?”
沈知離撫額:“好了,你不用炫耀了,我知道全江湖的雌性都喜歡你……”
蘇沉澈釋然彎眸,極自然的接道:“喜歡我的再多,可我只喜歡你一個?!?br/>
簾子“唰”一聲被拉下。
沈知離丟出去一枚銅板,悶聲道:“車夫,趕車?!?br/>
車輪緩緩轉動,行的極平穩(wěn)。
馬車里有簇新的茶具,沈知離動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眸色漸漸沉了下來。
只喜歡我么……
如果想起以前的記憶,你還會這么說么?
算了,這也……跟她無關。
馬車沒有直接到回春谷,而是停在了另一個鎮(zhèn)口。
沈知離下車,獨自拐進第一間酒館。
“沈……”酒館的掌柜一臉驚訝的四處看了看,忙將沈知離拉進屋中,“谷主,都說谷里如今的谷主換成了您師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還有,您……怎么就一個人,蝶衣姑娘呢?”
沈知離忽然有些懊惱,她師父沈天行除了醫(yī)術毒術出色,武功也堪稱當世一流,敢鬧上門來的基本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她接手回春谷這些年也都順風順水,料想花久夜一個人也掀不起什么風浪,就沒有如何布置,谷中大都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會武,也未必見得是魔教的對手。
早知道花銀子去雇幾個武林高手也比現(xiàn)在強?。?br/>
沉吟了一下,她問:“那……你瞧著谷里這幾天有什么變化么?”
她最怕的便是花久夜大開殺戒,血洗回春谷。
掌柜張口剛想回答,突然愣住。
一股說不出的陰冷之氣襲來,沈知離渾身一顫,剛想躲開,滑膩的蛇身卻早一步將她盤住。
“師妹既然想知道,為什么不問我呢?”懶洋洋的聲音柔若清風,卻又滿是戲謔,“我還在找你呢,沒想到師妹會自投羅網(wǎng)?!?br/>
下一刻,那聲音已經(jīng)近在咫尺,一只手臂將她鎖入懷中。
沈知離想的是……
蘇沉澈那個笨蛋還在外面??!
作者有話要說:小蘇同志只有在知離mm面前才這么無害的啊→_→
格言神馬我最喜歡了。。
順便感謝橘花大大,捂臉,她的推薦好給力。。
ps:剛才宿舍震了一下,嚇死我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