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第二卦是不是昨晚就算好了？”
“不是，十年前就算好了?！?br/>
尼瑪，挖了十年的坑，能不深嗎？
“言歸正傳，您的手下對萬佛做了些什么？”
“也就把大門打了個洞，鏟了門口的一對石獅?！?br/>
“要是有人把皇都總部的大門砸了，你會怎樣？”
“大仙怎么知道我是皇都門弟子？”
“您不是叫我大仙嗎？明說了吧，人家留著你的腦袋，就是用來收拾爛攤子的?！?br/>
“喔?！?br/>
“請回答?！?br/>
“還能怎樣，跟人拼命！”
“所以嘛，人家拼命來了?！?br/>
“萬佛山不是沒落了嗎？”
“您覺得呢？”
“只要能解決問題，再多的錢我也能給。可大仙能不能先透個底啊。”
“原樣恢復，很簡單啊?！?br/>
曾堅成一下了來了精神：“明天我就叫人把萬佛山的大門補上，買一對石獅安上。”
“不是石獅，是鎮(zhèn)獸?！?br/>
“鎮(zhèn)獸是個什么玩意？”
“受了千年不間斷香火、上百萬人頂禮膜拜的石獅、石虎，有了靈氣就是鎮(zhèn)獸?！?br/>
“這樣的鎮(zhèn)獸，上哪里找去啊。”
張山人的右手又敲起桌子來了。這一次格外的響，連服務(wù)員都被招來了。
“八百萬不是小數(shù)目，我要核實您的身份?！?br/>
張山人笑吟吟掏出身份證，放在桌上。曾堅成拍照片，發(fā)了出去。半個小時后，有了回應(yīng)。
“張山人，原名張丕靈，一九五五年生，鶴城市三角坪區(qū)豹子沖人，未婚，以算卦為生。二十年前，得到高人指點，本事大漲，自稱張山人。走遍全國，以卦會友。五年回到鶴城，每天在太平橋下擺攤算卦，每天一卦，不管卦金多少，算完就收攤，人稱張一卦。一九九二年，豹子沖整體拆遷，傳言張丕靈補償?shù)玫绞追孔?、八間門面，價值五千萬。此人隨心所欲，行為怪異，房子門面全部出租，月收超過十萬元。自已卻在湖天區(qū)的棚戶區(qū)租了兩間房，月租兩百元。就是兩這兩百塊錢，也是能拖就拖。傳言，這個不要臉的還經(jīng)常和史寡婦睡覺，賣肉抵租……?！?br/>
曾堅成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臉，替老頭子感到害臊！張大仙人身價千萬、儀表堂堂、道骨仙風，可背地里……。
“考慮好了沒有？”
曾堅成點了點頭，掃了掃張山人掛在脖子上的二維碼。
太平橋下的徒弟聽到手機語音信息，又看了轉(zhuǎn)賬憑證，兩眼一翻白、口水橫流、身體僵硬。
旁邊的鐵嘴劉搖著他的肩膀，不停地問：“小弟，你的手機是不是中毒了……?！?br/>
“錢到手就好辦了……，神農(nóng)省太平山知道嗎？”
“知道，盤古國古修大派，曾與皇都、萬佛山齊名，如今斷了傳承，只留下斷壁殘垣。”
小師叔有交待，該挖坑了！張山人悄悄打開手機攝像頭，開始錄視頻：“太平山東門有一對鎮(zhèn)獸，能堪大用。”
“買唄！”
“一只千年鎮(zhèn)獸起價兩千萬，一對鎮(zhèn)獸起價一個億。請注意，這只是起步價！”
曾堅成差點嚇趴到桌子底下：“大仙，我的身價還比不過一對千年石獅呢。”
“這是你的事，如果你放棄，八百八十八萬馬上退還。我算命是玩票，不缺這點錢?！?br/>
曾堅成趕緊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盤古國有幾個人知道鎮(zhèn)獸的價值？”
“山人走南闖北二十年，以卦會友。在見過的人中，知道鎮(zhèn)獸的，不超過十人，會用鎮(zhèn)獸的，只有我張山人！”
曾堅成立即發(fā)了個信息出去。這一次，他足足等了三個小時，才得到回信。
“大仙您看，是不是這對鎮(zhèn)獸？”
張山人一看，一丈多高的茅草叢中有一對石獅。石獅的基座，被香火熏成了黑色。連忙點了點頭：“不錯，這么快就找到了，有點本事?！?br/>
“盤古國第一門派名頭可不是吹的?！?br/>
“太平山的鎮(zhèn)獸，不好弄啊。”
“這事我來操作?！?br/>
“我看還是到別處找找，萬一太平山弟子找上門來……?！?br/>
“哪里還有能用的鎮(zhèn)獸？”
“多了去了：長安未央宮最少五對、封都大相國寺兩對、洛都龍門寺兩對、龍虎山兩對、南都夫子廟一對……?！?br/>
曾堅成嚇得連連連擺手：“一個都惹不起，還是用太平山鎮(zhèn)獸。放心，這事從頭到尾是皇都門在弄，與張大仙無關(guān)。”
張山人等的就是這句話：“行，鎮(zhèn)獸到了，我免費安裝?！?br/>
曾堅成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收了八百八十八萬，還說是免費安裝？
看著張山人準備走，曾堅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骸按笙?，您不是說要三卦嗎？”
“是，第二卦也可能無解，需要第三卦?！?br/>
曾堅成恨不得活埋了這個老小子：為什么不直接說第三卦！
“第三卦要多少錢？”
“不要錢，要命！”
曾堅成倒吸了一口涼氣：“要誰的命？”
“誰的命不重要，人家要的是面子?！?br/>
“喔……，大仙受累，您再算算鎮(zhèn)獸什么時候安放合適？”
張山人白了這個挨刀貨一眼：“這還用算嗎？”
“為什么不用算？”
“鎮(zhèn)獸什么時候到，萬佛山事什么時候擺平，天殺星就什么時候放下屠刀！”
曾堅成像一頭受了驚嚇的野豬，嗖的竄出了茶樓。一陣風把服務(wù)員的旗袍掀了起來，旁邊的茶客直接把茶水倒進自己的鼻孔。
四月一日，外國愚人節(jié)。早晨八點，一輛大貨車穩(wěn)穩(wěn)停在萬佛山大院門口，旁邊還擺著一輛吊車。為了能及時卸貨，曾堅成主動扛著腦袋、自己拿著刀去交警隊放血。
知道今天有高人現(xiàn)身，收了萬佛山的黑云。跳廣場舞的大媽歇業(yè)，藥店門口排隊領(lǐng)免費食用油、大米的老爺爺、老奶奶，一大早就提著小板凳占了有利位置。加上附近的商戶、過往的群眾，足足圍了好幾萬人！加上網(wǎng)紅直播、電視臺記者報道、特異局官員取證，顯得更加熱鬧。
張山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真絲道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定制道袍 只花了三千二，做舊卻花去五千八！
外面如此熱鬧，而萬佛山的大門緊緊關(guān)閉，仿佛這事與自己無關(guān)一樣。
八時三十分，吊車開始工作，把一對石獅放到門前的基座上。
鎮(zhèn)獸到位，張山人法事做完。大家抬頭看天，黑云沒有工散的意思。
“沒用啊。”
“我說嘛，這是迷信活動?！?br/>
“豹子沖的張鼻涕，能有什么本事！”
“白瞎了一對石獅?！?br/>
……
張山人沖著人群招了招手，有人送來一大包東西。眾人正準備離去，立即停下腳步。
當一干物品擺在門前時，所有的人驚呆的，怎么還有靈位?。埳饺藳]有理會，上香、燒紙錢、化紙馬、紙車。
一名身穿風衣的男子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在空地上載歌載舞。
“喝的什么歌啊，聽不懂?！?br/>
“看，那人邊唱邊哭呢?！?br/>
“雖然聽不懂，可也覺得傷心?！?br/>
“為了這點錢，演員也太拼了吧。”
旁邊有人把鞭炮、煙花點著了。一時間，門前火光沖天。男子神情呆滯，踩著鞭炮起舞。
“還放上鞭炮了！”
“鶴城城區(qū)十年前就禁炮了，還敢來！”
“來頭不小啊?！?br/>
“得罰多少盤幣啊?！?br/>
……
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現(xiàn)了。男子突然脫出身上的風衣，周圍的人嚇得紛紛往后退。這家伙穿的，竟然是死人才穿的壽衣！在萬眾矚目之下，男子突然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高聲唱著，一頭撞向萬佛山大門的破洞！
“啊……?！?br/>
隨著人們的尖叫聲，大門被鮮血染紅了。就連三米之外的一對石獅，也落了不少血斑。男子腦袋插在破洞里，身體吊在外面，掙扎了幾分鐘后，沒了聲息。
“慘啊！”
“死祭！”
“用死人祭祀！”
“這是什么操作？”
“古時候的野蠻做法，搬到現(xiàn)代社會來了！”
……
維持秩序的警察反應(yīng)過來了，迅速跑了過去，撕下附近的巨幅廣告，把死尸遮住。
五分鐘后，萬佛山大院地面抖了幾下，從里面?zhèn)鞒鲆宦暪纸?。緊接著，黑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沉入大院。一個小時后，籠罩在上空半個月的黑云徹底消失！
隨著網(wǎng)紅的直播，死祭一詞在五分鐘之內(nèi)上了盤古國的熱搜頭條。相關(guān)視頻的點擊量半個小時過千萬！一個小時后，成了全世界的頭條！堂堂的世界第二經(jīng)濟體，被梅國之音形容成野蠻部落。盤古國媒體則針鋒相對，列舉了梅國警察的種種暴行。事情愈演愈烈，最后發(fā)展成為外交事件！
三天后，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事情與皇朝公司和萬佛山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自殺者名叫巖達，鶴城以南兩百公里的通縣人、童族。巖達是一名建筑包工頭，承建某該縣某局的辦公樓。他墊資把辦公樓修起來，主體完工后，按照合同條款去要工程款。不曾想，該局聲稱工程款已經(jīng)結(jié)清，并有收款收據(jù)和巖達本人簽名。巖達當時就瘋了，除了上訪，就是每天坐在門口等領(lǐng)導要賬。整整十年，兩任局長都退休了，也沒有要到一分錢。
調(diào)查結(jié)果公布后，網(wǎng)絡(luò)一片攻擊聲。有網(wǎng)友哀嘆：普通人就是一個面團，需要什么樣的造型、在什么樣的場合出現(xiàn)，是蒸、是煮、是炸，自己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