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任他凡事清濁
梁發(fā)的六十多名手下，當然沒有死，但已經(jīng)全數(shù)給人制服了。
就在安東野和梁發(fā)談判的時候，一群白衣人，已悄無聲息地摸上了“飛魚樓”來，把他布置埋伏在樓上樓下樓內(nèi)樓外的青衣殺手們，全給點穴擊倒打暈繳械制服了。
摸上來的人，并不多，但全是個頂個的高手！
——“騰訊堂”里的高手。
安東野還為梁發(fā)一一為介紹這些潛進來、摸上來，反轉(zhuǎn)局面的年輕人物道：
“來來來，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血河刀客’姬北命……‘玉面神丐’談仙……那位是‘不娘青年’賈不娘……這一位是‘飛毛腿’張?！鞘恰厣瘛S尾……那一位是岳飛岳鵬舉……還有這一位……”
他還未介紹完事，梁發(fā)早已放開了孟小冬，“哈哈”笑道：“大家不要誤會，楚公子先是要試試三爺?shù)奈涔?，料必?shù)年未見必大有精進，果然如是；楚公子又言三爺領袖‘關東’群豪、對抗‘女真’和‘契丹’，對行軍布陣，極有天分，故讓小的獻丑，兵困‘飛魚樓’，并狗膽扣住小小姐相要挾，大家都料定三爺必定略施神技，便可化險為夷、轉(zhuǎn)危為安，而今一見，果然不出所料！楚公子神機妙算，安三爺智勇雙全，誠為‘南楚北野’、‘絕對雙雄’是也！哈哈……”
安東野也隨口笑道：“哈哈！”
姬北命笑道：“呵呵！”
談仙笑道：“呼呼！”
賈不娘笑道：“嘿嘿！”
張保笑道：“嘎嘎！”
血鳶尾笑道：“哼哼！”
岳飛笑道：“嘻嘻！”
梁發(fā)恭恭敬敬地道：“三爺，如果沒有其它什么事，小的就先告退了?！?br/>
孟小冬粉臉立寒，叱道：“想走？門都沒有！”
梁發(fā)躬身稽首道：“小的僅是奉命而行、執(zhí)行任務而已，身不由已，有得罪之處，小的甘愿領受責罰便是了。”
安東野贊道：“不錯！動手之前，你已先禮貌相請，說明奉公行事；然后又先敘舊情，動手時又處處留余地，話不說盡、事不做絕；一旦任務失敗，立即隨機應變，言明受命于上，降罰于己，令人無從發(fā)作，歸咎不得。你這份涵養(yǎng)和功夫，要比真刀實槍的拳腳功夫，更要難得?！?br/>
梁發(fā)忙道：“小的這種嘴皮子功夫，不實際、不實用，不是大英雄的行徑?！?br/>
“梁三哥此言差矣，真正的大英雄，這個世間又有幾個呢？”安東野笑道：“楚霸王項羽，是何等的大英雄，還不是被地痞流氓劉邦逼得自刎‘烏江’。”
梁發(fā)垂首推辭道：“漢高祖世之梟雄，而我梁發(fā)，只是一個小小的小人物?！?br/>
安東野不置可否，突然問：“楚公子在何處等我？”
梁發(fā)目光乍然閃動，喜道：“三爺剛才不是說不去赴家主之約了嗎？”
安東野道：“你也說是剛才。”
梁發(fā)道：“三爺你的意思是——”
安東野道：“我不喜歡給人威脅這做任何事，所以剛才很不爽，現(xiàn)在的心情，就好一些了?！?br/>
梁發(fā)喜道：“小的早就說過，三爺是什么人，威脅三爺是沒有任何用的。”
安東野道：“權當是給你一個面子，我就走這一遭。對了，楚羽他人兒在哪里？”
他這一決定，立即找遭到了從小小姐孟小冬到姬北命，由四更到云端大小姐的全票反對，所有的人，全都嘩然反對，阻止安東野去赴楚羽之約。
梁發(fā)嘴角漾著由衷誠懇笑意，答道：“會面地點離此并不遠，小的只要說明在什么地點，三爺就一定會同意的，諸位大俠和少俠、女俠，也一定不會反對三爺成行的?！?br/>
大伙都七嘴八舌的問道：“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風雨飄香樓’?！绷喊l(fā)給出大家要的答案，還及時補充道：“是‘涼城客棧’的北城先生冷爺做總召集人，約我家楚公子和安三爺兩位，來談妥‘京師’時局的大事?！?br/>
——既然是冷北城親自來主持這次會晤，而且雙方的見面地點，還是在“涼城客?！痹O在京城的事務辦事處“風雨飄香樓”，就沒有什么拒絕的理由和擔憂了。
安東野問得很直截：“既然是北城兄見招主持，為何你不早說、而是用武力威脅之舉？”
梁發(fā)回答得很了當：“如果三爺受脅被制，那么，我家主上楚公子，似乎也沒必要在冷爺面前恭候您大駕光臨了?！?br/>
安東野聽懂了梁發(fā)的話中意思，也明白了楚羽的險惡用意。
“你說是北城先生召集會聚，”云端大小姐玉手一攤，道：“那你可有取信之物？”
“這個自然有?！绷喊l(fā)回答得很干脆，他的動作更干脆，他一身手，掌心就多了一面小小的令旗。
令旗上，還有四個雄勁蒼渾的篆字：北城之北。
安東野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涼城客?！钡男盼铩?br/>
安東野抬目，疾道：“好，我跟你去！”
云端大小姐不放心的道：“東東，萬事小心，感覺哪里不對，就放出煙花訊號，就算是‘涼城客?！瘹⑹趾荆覀円惨J一闖——”
“老姐放心，我會安然無恙毫發(fā)無損著回來的?！卑矕|野寬厚的手掌和溫柔的的笑容，總讓所有的人，全部感覺到這個世界上的一切艱難險阻，都會化險為夷遇難成祥迎刃而解不攻自破的。
究竟楚羽與安東野的這一次見面，是個什么樣的情形呢？
當時親身目睹經(jīng)歷這個會面場景的證人，少之又少；“蜀中”名族“唐家堡”唐云公子修撰這一段史實時，曾經(jīng)多方尋訪昔日的見證者，但所得的只言片語，仍然無法囊括當時的雙雄會面全貌。
唐云公子《涼城史記》有關于楚羽與安東野這次意義特殊、影響深遠的會晤，拓展閱讀開來，大致情形是這樣記載的：
好像是楚羽一大早就已抵達了“風雨飄香樓”，但是他堅持只借“涼城客?！钡膭萘Ψ秶乇P跟安東野約見交涉，并不愿意踏足“風雨飄香樓”內(nèi)。
至于是什么原因嗎？這很難說。
說直白一些，現(xiàn)在的楚羽，已經(jīng)今時不同往日了，至少在他自己的心目里。已經(jīng)并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完完全全、普普通通的江湖人了。
他是“二計劃”中較重要的一環(huán)，蔡少傅、小柴王爺、閻尚書，這些官場的大人物，與他的命運，息息有關，他有靠山，他已經(jīng)算是半個官場的人。
在官場上，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一種立場的表態(tài)，你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以試舉個事例：如果你的上司趙大人是跟錢大人是對立對敵的，而你一個不留意不小心，跟隸屬于錢大人派系的李大人一起吃了個便飯，說不定，過不了今晚，你頭上的烏紗帽甚至腦袋瓜兒，就保不住了。
楚羽現(xiàn)在當然無意要向正在招兵買馬吸收新血擴充實力的“殺手之王”冷北城靠攏，就算他想這樣做，只怕冷北城也不會結納他種狼子野心的叛逆狂生。
冷北城的生平志向，是消滅世間一切邪惡的壞勢力，楚羽則正是京城里一大黑道組織“青衣樓”的新領袖，只不過，他的身份，已給朝廷里一股無與匹比的邪惡新銳勢力所包庇住了，且已封了幾個例如“金吾衛(wèi)城防使”“京畿左路義勇少保”等洋洋灑灑風風光光的武職官銜，打著捍衛(wèi)京畿的堂皇旗號，平白無故光明正大的剪除異己，就算是當今左相李綱，也拿他無可奈何。
正因為，跟龐大的實力和強盛的聯(lián)盟結合靠攏，能收事半功倍之效，是以，楚羽自然也刻意避免與李相系統(tǒng)的冷北城團伙保持距離劃分界限。
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楚羽執(zhí)意不入“風雨飄香樓”，在樓下的“名利巷”巷口，相候安東野。
兩人一見面，楚羽的眼底，就掠起了一些電光火石，安東野至少還展開了個笑容，而且還主動打著招呼道：“楚二公子，久候了?！?br/>
安東野一向都是這樣認為：大家都是在江湖上闖蕩混口飯吃，如果不是沒有必要，人與人之間，實在是沒必要說翻臉就翻臉，大不見小不見，一笑而過一笑了之也便罷了。
安東野重情義，也講情面。
楚羽則大大不然。
他自從安東野一出面在他的視線里，他就一直寒著臉，也寒著眼。
——楚羽就是這樣的狂性，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他自然不必向任何人強笑、示好、點頭、哈腰、主動攀附、故作寒暄。
另外，楚羽一看到安東野，就從心里不自在，更不喜歡。
安東野生情粗豪，服侍打扮不修邊幅，頭發(fā)胡須亂扎扎得不成樣子，身上半新半舊的袍子，不是血跡就是油漬，很沒有江湖一方之主該有的德行和風范。
楚羽最注重衣食住行和外表儀容，他很看不起安東野這種出身市井的草莽好漢，他覺著那些莽漢都是粗魯?shù)泥l(xiāng)下人，只配回家放牛種田，更本不配在京城里混。
安東野性格豪放，跟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能稱兄道弟、與五花八門的行當全可打成一片；楚羽卻總是讓外人感到他狂傲似寒冰，兇狠如豺狼。
尤其在楚羽擊敗辰源、主政當權以后，他整個人，變得更冷、更酷、更狂、更傲、更不茍言笑、更喜怒無常、更讓人難以接近。
安東野一見到楚羽，卻也是有另一種感觸。
他見了楚羽，就知道，自己和對方，是完全屬于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人。
楚羽英俊倜儻，玉樹臨風，他往人群里隨意那么一站，簡直就只能用“鶴立雞群”這四個字來形容表述。
其實，安東野那一聲“楚二公子”，楚羽是不愛聽、不受用的。
——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是“青衣樓”唯一的當家人，不叫我“楚總樓主”、叫一聲“楚公子”也是好的，偏偏這村夫來了這么一句“楚二公子”，莫不是用這舊時的稱謂、要來羞辱由于我不成？
楚羽冷“哼”一聲：“三爺出獄回到京城那么久了，也不知會楚羽一聲，看來東野兄，也太不拿我楚羽當朋友了?！?br/>
安東野自若的笑道：“楚二公子言重了，些許小事，怎好驚擾貴人事忙的楚二公子?！?br/>
楚羽冷笑道：“東野兄這話，恐怕表里不一吧？這不？楚羽要請你來一聚，還得借上冷爺?shù)耐?；否則，我怕是還勞煩不動您的虎駕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