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門口與保安磨起嘴皮子已經磨了好久,保安根本不讓他們進去,更不相信他們是來找董事長談事情的。保安不放他們進去也就罷了,還都用懷疑的目光盯著這四個人盤問,并要他們立馬離開這里。否則,保安就要準備驅離他們了。四人只好走出保安室的視線范圍后才停下來,商量著接下來該怎么辦,總不能老用守株待兔的笨辦法來碰運氣吧?云勤讓王從江出個主意,夸他閱歷經驗豐富,一定要替大伙想出辦法來。
王從江謙虛地說:“我也沒有什么好的主意,既然大家都相信我,我就把我一些不成熟的個人想法說出來提供給大家來作參考?!?br/>
第一,我覺得唯一的辦法還是守株待兔。我們還只能用‘攔路告狀法’來攔截從公司出來的小車。當然,攔人家的車子畢竟是有風險的,就看大家敢不敢這樣去做?這個得由大家集體來做出決定,出了問題咱們是要共同承擔。
第二,馬上做幾塊牌子出來,不管是紙牌還是木牌門板,上面都必須寫上我們的訴求情況,我們把牌子舉在頭頂,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我們要找建筑老板要份工作做。
第三,我們每個人都必須齊心合力,每個人都想想有沒有更好的主意把今天的事情落實下來,如果誰的主意比這更好更合情合理方法又簡單實用我們就采取他的建議。
這三點大家都覺得很好,但第三點一時半會沒計可施,張文俊自告奮勇就去準備紙筆和尋找紙板木板去了。胡福就準備好攔車,云勤也不去想別的辦法了,也準備與胡福兩人一起去攔車;張文俊去找紙板和筆墨須離開此處到遠處去;王從江坐在馬路邊一動不動還在思考什么問題。
其實,沒等到張文俊把紙和筆找回來,云勤和胡福已經把第一輛從建筑公司大門口駛出來的小車給攔截住了。雖然車子被攔停后司機很是生氣,甚至準備呼叫不遠處的保安過來處理。但車上有位領導卻顯得很是大度和風范,知道這幾個人并非尋釁鬧事后,他讓司機把車??吭隈R路邊,并很耐心地告訴他們吳老板馬上就會出來了,既然是吳老板的老鄉(xiāng),又已答應過給你們安排工作,那么就一定會給你們安排好工作的。
四人繼續(xù)蹲守在建筑公司大樓外面不遠處,從建筑公司大樓里開出來的小車一輛接著一輛,這四個人只將眼睛死死地盯著黑色且高檔的小車攔截,其他顏色的車輛他們都一一放行過去。大約過去一個小時的時間了,這時一輛黑色高檔小車緩緩從建筑公司大樓里駛了出來。
“就是它?!蓖鯊慕拥卣f。
四人一齊從馬路邊站了起來,很快他們四人已經走到馬路中間停了下來,將這輛黑色的奔馳車給攔截下來了。
轎車被攔停下來后,駕駛員搖下一絲玻璃,朝這幾人怒吼道:“你們想干什么?沒看見這是誰的車嗎?趕緊給我走開,要不然,我馬上叫我們的保安過來處理。”
“師傅,您別誤會,千萬別誤會,我們攔您的車沒有惡意,我只想問一聲,這車是不是吳老板的車?我們與他是老鄉(xiāng),是吳老板讓我們來他工地打工的。可是,我們都來了好幾天了到工地連大門都不進,吳老板又聯系不上,我們馬上就要沒地方住沒有飯吃流落街頭了,因此,我們要讓吳老板給我們安排工作,盡塊讓我們去工地上班去。”
司機將頭扭轉過來朝后排小聲說:“老板您看?”
后面的瘦高個子說:“你先問他們從哪里來?是哪個老板的老鄉(xiāng)?老板什么時候答應他們過來的,還有以前呆過的工地在哪里?”
駕駛員于是問:“你們從哪里過來?是姓什么老板答應你們來這里工地上班的?”
于是,王從江都一一進行了回答。
吳蕰財董事長終于將后窗的玻璃摁下來一半,這幾個民工就立即朝他圍了上去。吳蕰財對司機說:是還有點印象的,既然大家都是老鄉(xiāng)鄉(xiāng)親,那么我會讓下面項目經理去給你們安排好工作的。不過,你們可得在工地給我長長臉,千萬不能在工地上抬杠鬧事。我告訴你們去工地找項目負責人就可以了,他會安排你們的工作的。
王從江把張文俊剛找來的紙和筆都遞給吳蕰財,并十分認真地懇請他在這張紙條上寫下點什么,說昨天已經去過工地被工地拒之門外。只要得到吳老板的墨寶,他才放心。吳蕰財開始有些不樂意,但還是在紙上草草寫下了幾個字:旭良,請給帶我紙條過來的這些人安排一下工作,具體工種由你自己來定。落筆:吳蕰財,4月16日。
許云勤本人小時候見過這個吳老板,因為他的身材實在令人印象太深刻的了:瘦瘦高高的,脖子就像長頸鹿。他正想與他說上話,車窗已經上升上去了,車子也已經緩緩啟動開起來了。王從江將云勤的身體往馬路外邊拉了一下,好讓車子安全開走。
王從江拿到這張紙條,猶如得到了皇帝圣旨一樣高興起來,來不及派人通知招待所里的那些人,領著許云勤和胡福張文俊三人飛快地攔了一輛出租車朝工地方向疾馳而去。
好不容易他們總算把自己的工作給落實下來。云勤趕緊給家里和吳蘭蘭寫信,把自己現在的地址告訴他們。許志國和吳蘭蘭同時給許云勤回了信。雖然,父親的信寫得非常詳細,但云勤只記得對信中寫明的方秋平病情越來越嚴重的事有些反應。父親說了,照此下去,方秋平估計最多能再活一兩個月,方秋平可能就挺不過去的了,要他們有個思想準備。父親并且說,如果方彩麗不方便來,到時就不用回來了,他讓云勤一個人過來就好了。吳蘭蘭都是報喜不報憂,這反倒讓云勤開始擔心起來。他相信父親的話,估計秋平的時日已經不多了。為了讓他走時又不留下太多的遺憾,許云勤只能盡量多寄點錢給吳蘭蘭。他把自己的生活費留下一部分,把多余的錢全部從郵局匯了出去。
許志國在給云勤寫了第一封信后的第十六天就又接到了父親從家里拍來的加急電報,內容很簡單,就僅僅六個字‘秋平已故速回’。
許云勤看見這六個字,就拿電報去向工地領導請假,并希望在他們公司先預支一筆錢用。工地不肯支錢,說他們剛到工地上班不久,公司不能破例。云勤只好向老鄉(xiāng)們借,王從江二話沒說就把自己的生活費都拿出來了,也有不想借的,胡福就是一個,借口說昨晚上已經把錢輸光了。云勤也不計較,借與不借都是自愿,總不能強求別人。
云勤回到家,正好趕上方秋平入土為安的日子。方氏的人早在一天前就給秋平的墳墓掘好了坑,并擺上祭品燒了紙錢冥幣。許云勤趕過去時,有個老人正在給棺材上刷油漆。方家老少都圍著方秋平的遺體痛哭,云勤擠進去,在案臺上上了三支香,磕過頭才準備回家。許云勤回家路上遇見方彩荷、方彩玉、鮑玉梅等一干鄰居,她們正往方秋平家去。方彩荷問云勤:“云勤,你大舅哥走了,彩麗與你一起回來了沒有?”云勤說:“她沒有回來?!边呎f邊急著離開她們,聲后似乎聽到她們還在說方彩麗什么話,反正云勤不在心。
許志國和金小菊也回家來。許志國就問云勤,彩麗為什么不回來?云勤一時答應不上來,金小菊白了丈夫一眼:“你別深究這事下去了,彩麗不回來,肯定有她不回來的道理,問這么多干嘛?云勤回來就好了?!痹S志國走后,母親拉著云勤的手,笑著問他:“云勤,你老實告訴我,彩麗是不是有了?”云勤莫名其妙地說:“媽,什么有了?”母親沒好氣地說:“木頭兒,媽當然是指彩麗肚子里的孩子有了沒?”
許云勤只好支支吾吾不肯把事情說透徹:“我怎么知道她有沒有了,她不想回來確是事實?!?br/>
金小菊以為云勤還有一股孩子氣,還在難為情,就不想讓兒子太尷尬,笑著又過方運慶家?guī)兔θチ恕?br/>
許志國晚上喝高了,被別人護送回家來休息。云勤遲一點回家,并沒有注意到許志國沒有睡覺正在等著他。云勤要上樓去睡覺,志國叫住他說,我有話要跟你說。云勤就走到床前,許志國從床上下來,就照云勤的臉上打了一記耳光,十分痛心的樣子責罵道:“我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一個大逆子?你騙人騙鬼都可以,你卻什么都敢騙,直到現在你都還在騙你自己的父母,你快說,彩麗的事,是不是真的?”
云勤捂著臉說:“爸,你喝醉了,我騙你什么啦?”
許志國又輪起手要打下去,被剛好進屋的妻子給擋住了:“志國,你喝高了睡覺就是,現在動不動就打起人來了?”
許志國生氣地說:“我喝高了,我巴不得自己喝死了才好呢,不喝死也會被這個逆子活活氣死的?!?br/>
金小菊見丈夫沒有真醉,但說出的話卻很是燒心,就說了,你還是先去休息吧?!?br/>
“你別搪塞我,這件事你不照實說,晚上誰也別想睡安穩(wěn)覺?!?br/>
“志國,你別這樣對待云勤,他也不容易,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坐下去好好談?”
“談個屁,這件事如果是事實的,我看你金小菊也會氣得吐一盆血出來的?!?br/>
“到底是什么事,讓你失去了理智?”
“現在,我很理智清醒,如果我不理智,我非在方家就大鬧起來不可了,我可不管他方家辦喪事不辦喪事的了?!?br/>
“云勤,你給媽講一下,今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媽,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爸見我回家,就叫住我,又是打又是罵的。”
“你真是發(fā)瘋了,志國,現在是什么時候?你不冷靜會鬧笑話出來的。”
“笑話,你還不感覺這個笑話不夠大嗎?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br/>
“云勤,你給父親說實話,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惹得你爸這么發(fā)大火?”
“媽,你怎么也這樣稀里糊涂問我,我憑良心做事難道做錯了嗎,你讓我對你們說些什么?”
“好吧,你可以繼續(xù)騙下去,你眼里根本就沒有父母的存在,你這樣下去,就當我沒有你這么個兒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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