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靈犀看著龍輦一點點朝落雁峽之內(nèi)行進而去,一顆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兒。
龍輦頗寬,緩緩行去,便將落雁峽塞了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眾人屏息靜氣,看著龍輦一點點前移,空氣里的熱度,隨著龍輦車轱轆的吱嘎聲,似漸漸熾熱起來。
湛盧警惕的掃了一眼落雁峽兩側(cè),一雙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不一會兒,龍輦安然出谷,眾人不由得都呼了口氣,只見刑天轉(zhuǎn)身看向紅靈犀的馬車道:“太子妃請!”
湛盧一甩韁繩,馬車緩緩朝落雁峽而去。
或許因為陛下的順利通過,這一次紅靈犀過峽谷,倒也沒有先前緊張,她抱著慕容祈,一只手掀開車簾往外望。
忽然耳邊聽見簌簌的聲音,她詫異轉(zhuǎn)頭,只見左右兩側(cè)的山壁上忽然落石紛紛。
紅靈犀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聽湛盧吼了一句:“太子妃,坐穩(wěn)了!”
湛盧手下用力,馬兒被勒得嘶鳴一聲,縱身往前飛奔而去。
紅靈犀猝不及防,被狠狠甩進了車廂深處,慕容祈也從她懷中摔到一旁,捂著腦袋醒轉(zhuǎn),哇哇大叫起來。
紅靈犀急忙一把抱住慕容祈:“別怕,不會有事的?!?br/>
兩人說話間,馬蹄聲卻已經(jīng)震得大地顫動,如滾雷陣陣,潮水般的馬蹄聲中,左右兩側(cè)的山壁碎石飛濺,不少銳利石塊劃破車棚,露出一片瑩白之色。
紅靈犀錯目望去,頓時渾身一僵。
無數(shù)黑巾蒙面的男人,騎著高頭大馬從山壁上沖將下來,他們身著粗布麻衣,右手揮舞著大刀長劍,在日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芒。
“這些是什么人?!”紅靈犀顫聲問。
湛盧掃了一眼還未回答,卻聽前方刑天抽出腰刀爆呵一聲:“山匪來襲,保護陛下!”
兩千多人的羽林衛(wèi)立刻散開,將龍輦圍在了正中間。
山匪?!
紅靈犀愣住,這里有山匪她并不稀奇,可是,在慶國的土地上,又有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來劫持陛下的車隊?
他們一路高調(diào)出行,別說是五千全副武裝的羽林衛(wèi),便宮女內(nèi)侍所舉的扇牌也足以告訴所有的人這車隊主人的身份!
如此明目張膽的搶劫陛下的車隊,這已經(jīng)不是搶劫,而是誅九族的謀逆了!
一瞬間,紅靈犀知道不對!
既然要劫,自然是朝著最有地位權(quán)勢的陛下而去,為什么卻要沖著自己?
她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太子妃,又有什么值得搶的?難道,是為了要挾慕容昊?
一瞬間,紅靈犀腦海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念頭,卻又都被她一一否決。
就在她思量之時,身后的土匪卻已經(jīng)追了上來。
一人右手甩動鉤鎖,“啪”一聲鉤在了馬車一旁的車棚之上,隨即那人用力一拉。
“刺啦”一聲,車棚自鉤子處被撕開了一大塊。
風(fēng)猛烈的灌進來,吹亂了紅靈犀的長發(fā),也吹亂了她一顆心。
她急忙抱住慕容祈伏身在地,只盼望能夠盡快突圍出去。
然而,那些山匪似乎也看透他們的想法,越發(fā)加快速度,兩三下就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湛盧坐在車轅處,一邊駕著馬車,一邊拔出寶劍。
劍身出鞘,龍吟聲聲,只見劍光一蕩,已經(jīng)將想要貼上來登上馬車的兩個山匪斬落在地。
然而山匪極多,同伴身亡落地,竟也絲毫不能動搖他們。
他們的馬蹄踩過同伴的尸體,繼續(xù)追了上來。
直到此時,紅靈犀才肯定,這些人一定不是山匪!山匪雖然有膽氣,卻也更講義氣,若是自己的兄弟死于陣前,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如此冷血,踐踏對方的尸體。
“他們不是山匪!”紅靈犀道:“湛盧,他們不是山匪!”
湛盧斬下一人手臂,看著那人捂住鮮血四濺的創(chuàng)口卻不哼一個字,冷冷道:“這等身法,自然不是?!?br/>
“那他們是什么人?”紅靈犀怒道:“你和慕容昊是不是早已知道我們會遇襲?”
湛盧緊抿雙唇,在馬車上騰挪飛旋,任由馬兒自己放蹄四奔。
紅靈犀心頭一凜。
紅靈犀看著湛盧并不解釋和回答的模樣,便心知自己定然是猜對了,此番陛下忽然重病,又忽然提出要去溫泉行宮,難道都是一個圈套?
紅靈犀正自思量,只覺得腦后生涼,她正要回頭,卻聽慕容祈怒喝一聲,拔出手中匕首就朝來人襲去。
他雖有勇氣,可終究只是個孩子,被對方一掌打開,軟軟栽倒一旁。
“小團子!”紅靈犀驚呼出口,撿起地上匕首就朝來人刺去。
那蒙面人冷笑一聲,手中長劍如長了眼睛一般,在紅靈犀眼前打了一個劍花,就落向紅靈犀的手腕。
紅靈犀猝然一驚,正要收手,可對方的劍身已經(jīng)貼上了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就像一條帶著死亡氣息的毒蛇,吐著信子在她的眼前放大!
紅靈犀絕望的閉氣雙眼,耳邊風(fēng)聲獵獵,每一根毛孔都在強烈的恐懼里張開。
“啊!”
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慘呼和一聲悶哼。
紅靈犀睜開眼,只見湛盧挺直的擋在自己跟前,左肩上長劍透肩而過,劍尖上兀自滴血,而他的腳下,頹然躺著剛才那個黑衣人。
他不甘心的目光越過湛盧雙腿,落在紅靈犀的臉上,呀呀發(fā)了兩聲,可他剛說話就牽動喉嚨上的血洞,潺潺流出血來,也使得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一個破敗的風(fēng)箱,詭異異常。
這一切不過發(fā)生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待紅靈犀回過神來,湛盧已經(jīng)用內(nèi)力震斷肩頭長劍,繼續(xù)與蜂擁而來的山匪們激斗起來。
眼看著湛盧渾身浴血,紅靈犀牙關(guān)一咬,將慕容祈抱住,右手扯過散落在車轅上的韁繩,用力一抖!
“駕!”
她清脆的聲音回蕩在落雁峽內(nèi),回蕩起陣陣回音。
有了人的駕駛,馬車的速度更快了起來。
眼看著馬車就要沖出落雁峽,然而前方羽林衛(wèi)所圍住的龍輦卻沒有絲毫移動,正好將落雁峽的出口堵了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
紅靈犀冷哼一聲,揚聲道:“陛下,快走,山匪來了!”
她說話間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越發(fā)催促馬兒,朝著龍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