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岳恒腦子霎時嗡地一聲響，他幾度張了張嘴，可嗓子卻啞了，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想笑一下，又想掉眼淚，整顆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像是要逃脫這個框架軀體，脫離血與肉，送到他心上人的手里。

    就像心臟被毫不珍惜地扔在地上，連同自尊一起被踩碎一般，劇烈的疼痛起來……疼到他覺得沒辦法呼吸，胸腔一陣血腥，他才終于在破碎的空氣里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為什么？”

    秦念伸手轉(zhuǎn)開了臺燈的燈光。

    屋里一下亮堂了許多，顧岳恒看清楚了她的模樣，秦念坐在床沿，眉宇間帶著疲憊，眼眸處還帶著干涸的淚痕，嘴唇在柔弱的光里顯出一種病態(tài)的白。

    這是他的秦念嗎，那個想在夜里偷偷親吻他的秦念？那個一被他擁抱親吻便整個臉都通紅的乖乖牌？

    這模樣的秦念，總是讓他不得不想起秦思。

    他突然后怕起來……他怕秦念會離開，就像秦思無情地離開他一樣，他已經(jīng)失去秦思了，不能再……

    “秦念！”顧岳恒的動作比腦子過的更快，他用力地從背后抱住了秦念。

    他……總覺得這樣子的秦念太容易破碎了，像是個夢境般，極其地不真實。

    “秦念，我給你時間，多久都行，你想考慮什么都沒問題，秦念，你別這樣，你對我笑一下好不好？”

    顧岳恒整個人都慌著，說出口的話完全不過腦子，語序混亂地亂七八糟說著，而秦念此時此刻的狀態(tài)，也根本沒把他的話聽在心里。

    顧岳恒手忙腳亂道：“對不起，我不該這么早就說這些，畢竟我們才相處了幾個小時，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更何況我之前喜歡的還是你姐姐……”

    “顧岳恒！”秦念猛地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她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顧岳恒就這么把之后要說的話全咽了，他嘆了口氣，用一種幾近哀求的口吻道：“愛我十八年……繼續(xù)愛我好不好？”

    “就因為我愛你愛了十八年……”秦念心情似乎也非常低落，她喃喃的重復(fù)一遍，笑容像是在嘲諷一般，“十八年啊…”

    “顧岳恒，你記不記得你說，不要半途而廢……你說的半途而廢，是說給秦思聽的，不是我。”秦念聲音很輕，可是她的每一句都狠狠地砸在了顧岳恒的心上。

    十八年，就是因為她喜歡了他十八年，所以她太清楚顧岳恒了，這根本不是喜歡，只是對秦思的寄托罷了，此情此景的聲嘶力竭，更像是在演戲。

    “可是秦思就是你，你就是秦思??！”顧岳恒悶聲道。

    秦念愣了。

    顧岳恒是什么時候看出來的？她什么時候漏了餡？難道是他們進(jìn)屋時，她說的話太過奇怪了嗎？

    也對，如果不是秦思，誰有資格和他說那聲謝謝呢。

    “顧岳恒……”秦念只覺得嘴里苦澀，連話說出來都帶著些苦味兒，“你，已經(jīng)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