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長老的術法下,昏倒的孩童一個接一個的升空而起,連成一線,飛往嶺巔。濃濃的晨霧中,四道人影緊緊相依,朝著這段路緩緩行進著。
在這段路的前方,距離嶺巔僅僅只剩十丈處,有六道身影正步履艱難的行走著。這六道身影,正是先前那十位富貴孩童中的六位。走在最前方的,依然是那個皮膚溫潤如玉的男童,緊跟其后的,則是先前朝向長老發(fā)問的那個女孩,女孩后面,是一位臉蛋微胖的男童。再然后,依次是兩名男童和一名女童。
六人之后,五丈開外,一名皮膚黝黑的高瘦男童正步履蹣跚的緩速前行著。若是王毅在此,必定能認出這位就是先前將他推跌在地的那個男童。
高瘦男童身后,又足足隔了七丈遠,才漸漸有人影顯現(xiàn)。一路往后,人影越多,處在這堆人群最后的,是王毅四人先前見過的那個瘦小的男童。在他之后,則是一堆倒在地上的身影。
隨著向長老術法的進行,昏倒在地的孩童相繼被送往嶺巔,橫陳在泥道上的身影很快就只剩下十來個。濃霧中,四道身影漸漸逼近。這四道身影,正是王毅四人。
等到四人距離向長老與那些臥倒在地的孩童不過六尺時,猛烈地抽痛突然自四人的腹部同時傳來。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四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先前在泥道中段時遭遇劇痛時,四人尚且能發(fā)出一聲慘叫,勉力支撐著沒有倒下。但這一次的抽痛,其強烈程度完全超脫了四人的承受能力,連慘叫都無法發(fā)出,額頭的冷汗也不再是簡單的‘滲出’,而是如雨水般拼命地向下淌去。
痛,絕對撕心裂肺的痛!
在這一瞬間,四人都有種被人生生擰斷了腸子的錯覺。他們這才明白,前方為何會一直這么安靜。他們終于醒悟,先前所以為的“斷腸之痛”,原來只是個笑話。
這一刻,四人痛得連氣都透不過來。莫要說慘叫,便是連嗚咽聲都發(fā)不出絲毫。這種疼痛,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是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王毅疼得雙眼發(fā)黑,索性閉上眼睛,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肚子。一陣陣強烈的刺痛感不斷地從沖擊著他的大腦。突然,他想起了一段話,那是父親王栓對他說過的話。
“兒啊,爹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更不會取名,所以你出生的時候,爹就去找了村長,請他老人家給你取個好名字。村長問俺對你有啥盼頭,爹說,希望你做個能吃苦的孩子,村長依著俺的意思,就給你取了個‘毅’字。爹給你說這些,就是希望你能明白爹對你的盼頭?!?br/>
“爹!”王毅猛地睜開雙眼,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強行掙扎著坐起身,恰在此時,又是一陣強烈的劇痛逆襲上頭,王毅悶哼一聲,疼得腦袋都有些發(fā)昏,忙伸手支地,強行撐住了身體。
接著,這股疼痛感開始減弱,王毅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半晌后,疼痛感終于散去。王毅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正打算站起身,一股涼意自背心傳來,王毅背手一摸,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裳已被冷汗完全濕透。
“王毅!”熟悉的聲音從旁傳來。
王毅站起身,卻只見曾婷和甘露,至于趙三兒,則不見了人影。
“怎么只剩你們兩個?趙三兒呢?”王毅問道。
“”兩人低頭沉默。
“怎么不說話?。口w三兒呢?”王毅焦急的追問道,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沒能堅持住,昏了過去,已經(jīng)被向長老送走了?!痹猛掏掏峦碌恼f道。
“趙三兒”王毅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短短半個時辰,接連三位同伴失敗,即使知道他們沒有生命危險,王毅還是感覺無法接受。
“走吧,時間不多了。”此時此刻,曾婷也不知道該怎么勸,只能如此說道。
甘露更是不用說,只能輕輕拍了拍王毅的肩膀。王毅心中難過,但事已至此,他也無力改變什么。只能強行打起精神,繼續(xù)前行。
三人距離嶺巔還有二十丈的時候,又經(jīng)歷了一次抽痛的侵襲。三人痛得一陣死去活來后,還是強行撐了下去。其后,每走出五丈,便會經(jīng)歷一次那扎心的抽痛。距離嶺巔十丈時,更是每過三丈便會被抽痛感侵襲一次。距離嶺巔越近,所經(jīng)受的抽痛就越強,過程也越長。每一次,都只能用‘生不如死’四字來形容。
三人沿途看著泥道上昏倒的孩童,縱然心有戚戚,也無力相助。好不容易撐到距離終點只剩一丈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再次侵襲而來。
這一次,仿佛有人用刀狠狠捅進他們的腹中,并且肆意的在其中攪動。
他們額頭的青筋,有如青蛇在死命擺動;他們的臉部和頸部,一片通紅,有如炭燒的火爐;他們的雙目圓睜,卻只能看到一堆胡蹦亂跳的七色斑點。
有那么一刻,王毅真的懷疑,自己會不會就此死去。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撐下去”!這個念頭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驅使著他不顧一切的向前爬行。
是的,爬行!在這種完全超脫他承受能力的痛楚折磨下,他早已無法立著身子行走。雙眼疼得無法辨清事物,只能憑著直覺向前爬。手指,膝蓋,全都磨得血肉模糊,卻感受不到來自其上的疼痛。因為這點疼痛,比起腹中的劇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撐下去!”
年僅十五歲的王毅,憑借著這個執(zhí)念,硬生生的扛住了連成年人都無法承受的痛苦。一下又一下的揮動著手臂,一下又一下的擺動著膝蓋。
具體過去了多長時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當這噬人的疼痛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凈時,他看到的是一柱即將燃盡的香。
“恭喜你,過關了!”
昏迷前,他隱約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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