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沒有回頭去看,她覺得脖子有些僵硬,似乎轉(zhuǎn)不動了,膝蓋也磕得很疼,疼得她受不了。
她雙手放在腿上抓著裙子,手心里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身后傳來腳步聲,不重,很慢,但的確是在一點一點地逼近。白荷低頭看著地板,干凈到不見一絲灰塵,她有些出神,但很快一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印入了眼簾。
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一雙鞋,但凡家里沒有窮到揭不開鍋的都能買得起。
可穿著它的人卻是天壤之別。
白荷把頭壓得更低,卻見祝東風(fēng)慢慢從她跟前走了過去。
白荷抿緊尚且艷紅的唇瓣,猶豫了片刻,才一點點地抬頭去看,見祝東風(fēng)站在東面的書柜前,手里拿著幾本破舊的書,正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往書柜里擺。
祝東風(fēng)喜歡收藏一些他覺得有意義又價值的書籍字畫,所以他在臥室里打了一整面東墻的金絲楠木書柜,找了手工最好的精雕大師,還裝上了觀賞玻璃,只是看一眼都很美。反而另一間名副其實的書房里,中規(guī)中矩的布置,陳列的書都是尋常可見。
白荷也是偶然發(fā)現(xiàn)祝東風(fēng)的這味趣好,她還送過一本給他,但被放在了書房,顯然內(nèi)容并不合他的意。
就像此刻的她一樣,不討喜。
白荷盯著他的背影。
她有一雙令人過目不忘的桃花眼,微笑時魅惑,寡淡時冷艷。但她的目光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般灼人。
祝東風(fēng)知道她在看自己,但他對她的自作主張不太滿意,她的擅自闖入無疑是在無視他的命令。
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多少有點失望。
祝東風(fēng)關(guān)上書柜,他捻了捻手指,聽到白荷戚戚地叫了一聲:“九爺……”帶著哽咽。
到這個時候,祝東風(fēng)才轉(zhuǎn)身,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那樣好看的一張小臉,就算明知自己做錯了事也不會露出自怨自哀的神情,她直直的看進(jìn)他的眼里,老老實實地說:“九爺,我錯了。”
她的眼淚像計算好了時間,在她需要的那一刻放肆墜落。
祝東風(fēng)平靜地看了半晌才淡淡道:“過來?!?br/>
白荷挪動了一下膝蓋,但大概是跪得久了,雙腿支撐不住她突然的動作,她一下子摔坐在原地。她暗里咬牙,手撐著地面重新跪好,強(qiáng)忍著膝蓋骨的疼又往前挪,沒兩步又摔倒。
要再來第三次時,祝東風(fēng)已經(jīng)站在了她面前。
“怎么不站起來走?”
白荷低聲說:“九爺沒說讓我起來,我不敢。”
祝東風(fēng)問:“那我讓你跪下了嗎?”
白荷仰面,在他居高臨下的眼神中回答:“沒有。是我做錯了事,我該跪?!?br/>
祝東風(fēng)聞言輕輕一笑,隨即他提了下長袍下擺,蹲了下來。
她身上的淡香令他心曠神怡,但也不影響他繼續(xù)問責(zé),“既然知道是錯事,為什么要去做?”他撫摸了下白荷肩頭的羊絨披肩,顏色很純,沒有雜毛,手感順滑細(xì)膩,是塊好料子。
他收回手,見白荷不吭聲了,又問:“白荷,你還記得我說過我最喜歡你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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