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玄清尊仿若染血的赤瞳,銀笙蹙眉,情緒不但沒得到安撫,反而更添了幾分擔憂,她似想到什么,忙抬手于眼上縛上白綾,方小心開口“帝尊,你回來了?”
玄清尊看著銀笙的動作,腦中閃過那男子的話‘你根本不懂愛為何物,只會把小笙兒圈禁在自己身旁,你,根本不懂小笙兒要的是什么,你的愛,不過是囚禁小笙兒的枷鎖?!?br/>
玄清尊取下銀笙眼上的白綾,聲音若煙般飄渺,不真切道“笙兒,若是我對你的愛,于你而言太過沉重,不愛,可好?”
銀笙身子一僵,語氣有些干澀道“我從未如此想過,不管你是長昔也好,還是魔脈蘇醒后的帝尊也罷,我說過,我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可是那個面具男子與你說了什么?
難道僅憑他的幾句話,就動搖了你的心嗎?我與你歷經(jīng)過的這種種,與你朝夕相伴的那些日子,竟是如此經(jīng)不起半點磋磨?!?br/>
銀笙自嘲一笑,淚無聲的滑至嘴角,濺落在玄清尊的手心,竟像是一把利刃攪得他心口疼痛難忍。
玄清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突然怕了,生來無懼的他,這一刻看著銀笙布滿淚痕的蒼白臉容,竟是莫名的怕了。
“笙兒,不要哭,你每落淚一次,我這里……”玄清尊執(zhí)著銀笙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處道“這里便宛若刀割般刺痛。
我把你緊緊綁在身邊,讓你不得自由,我甚至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這樣的我,怎配笙兒一顆癡心相付。”
銀笙傻傻的看著玄清尊,早便忘了哭,原來,原來……
銀笙突然傾身抱緊玄清尊,小臉貼近玄清尊的胸口,帶著哭過后的濃濃鼻音道“我要的,至始至終只有你一個離長昔罷了,其他的我從未想過,我怕自己太過貪心,貪而無所得,所以,只要一個長昔便足以?!?br/>
玄清尊環(huán)著銀笙整個身子的手漸漸收緊,謂嘆一聲
“此生有你,亦足以!”
扶渚看著緊緊擁抱的銀笙和玄清尊,自己還真是小看了玄清尊對銀笙的愛,更小看了銀笙對玄清尊深入骨髓的愛。
任由胸口的血流遍身,扶渚腳步不穩(wěn)的向后退去,手中的小黑瓶被他握得炙熱,倏忽間,他仿若看到在長佑時,那個慌忙鉆進被中躲在他身側(cè)的小女人。
扶渚猛地噴出一口血,身子一軟,自半空跌落地面,他緩緩閉上眼,似解脫般,不管不顧的急速下墜。
古七七幾個閃身,一把拉起扶渚下墜的身體,背過扶渚便隱身離去。
站在仙障內(nèi)的眾人,皆目光呆滯的看著這一幕。
看著個子稍矮些的男子突然被挾,看著他毫無反抗的墜地,看著他哭,與他兄長恍若無人般相擁在一起,看著半空中倏的冒出來一個人救走那面具男子。
最震驚的莫過于列嵬北,段懷,臨九宣和曲仙婳,即便醉竹君與他兄長情深義重,可是也不至于,不至于兩個男人緊抱在一起如此之久,況且兩人眼里的情意太過纏綿,已經(jīng)超出了一般兄弟之間的感情,就像,就像男女之間那般。
曲仙婳心里的某個角落突然塌了般,她指著銀笙,不敢置信的向臨九宣道“他們,竟然……有龍陽之好,九宣,他們難道就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那些禮教?”
臨九宣忙捂住曲仙婳還欲說話的嘴,小聲道“師姐,你能不能小點聲,本來沒有的事,你如是一說,不是給醉竹摸黑嗎?總之,我相信醉竹不是那種人?!?br/>
曲仙婳打開臨九宣的手,小聲埋怨道“我心里難受不行啊,難不成你還不許我傷情一下?”
臨九宣連連討?zhàn)垼粗車娜碎_始對銀笙二人指指點點,心中不免擔憂起來。
景山宗掌教冷哼一聲,語氣盡顯嘲諷道“本座初見這兩人就覺得他二人動作甚是親密,想不到竟這般的不把禮教放在眼里,簡直恬不知恥,有辱斯文?!?br/>
恒山宗掌教亦道“雖說他二人救了我等眾人性命,但男人與男人怎可……唉,這到底是不為世人所容?。 ?br/>
“是??!你說好好的兩個人,怎非得走上這條不歸路?!?br/>
“男子與男子,有所聞,卻未曾見,到底是違背了陰陽,實在不妥得很!”
段懷黑著臉,每聽眾人說一句,臉便黑一分,最后已黑得能滴墨般,他拔劍劈向一旁的山石,那山石當即“轟隆”一聲崩裂開。
段懷高聲說道“誰在敢胡言編排一句,下場猶如此石!”
列嵬北站出來,對眾人謙和拱手道“醉竹君和玄清君于在場諸位皆有救命之恩,若是不明真相便隨意誹謗他人,豈非有小人之嫌,本相只知,醉竹君與玄清君多次救本相于危難,那便是本相要護之人,若是教本相再聽到什么不好的話,閩滄的百萬大軍,隨時恭候!”
臨九宣對列嵬北拱手,而后看著眾人道“方才在下被困于兇尸的圍殺中,是醉竹君不顧個人安危,只身將我救出來,此等有情有義之人,我臨九宣當奉至上賓?!?br/>
眾人聞言,想到方才那醉竹君一直擋在他們身前,皆羞愧的低下頭,他人待我以真情,我卻道他人之長短,枉修仙,枉修道,卻是同世俗之人那般,或許連那世俗之人也不如,初心已不再。
桓山宗掌教文武對著列嵬北幾人深深一拜,羞愧道“列相,段都護,九宣小弟,枉本座活了這幾百年,連你們這些小輩都明白的道理,本座竟是方頓悟,實在是慚愧?!?br/>
況閏掌教擼著胡須,面帶和祥道“文掌教能省己身之過,想必此番通悟,對你日后修煉大有益處??!”
文武忙擺手“本座慚愧,況閏掌教且莫要再拿我打趣!”
見此,列嵬北,段懷和臨九宣相視一笑,曲仙婳卻痛心疾首的在一旁碎碎念,臨九卿突然湊到曲仙婳跟前,一臉討好的笑。
“仙婳,此次我隨師父一道下山歷練,一進呰郃村就斬殺了兩只中階兇尸,是不是很厲害?你放心,待會兒若是還有兇尸跑出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曲仙婳語氣淡淡道“不麻煩你,我也可以殺兇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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