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回到車上,再次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里獨處,秦煦陽才發(fā)覺,這是兩年來,他們第一次有這樣相處的機(jī)會,幾天之前,秦煦陽還想要和陸雨好好聊聊,可如今,秦煦陽卻什么話都不想說了。
曾經(jīng)結(jié)婚生子規(guī)劃一夕之間化為泡影,在和黎悅的感情中,讓秦煦陽不得不去思考,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程乾沒說完的那句話,其實秦煦陽心里清楚,他說他不愛黎悅,他這種人,自私冷漠,他是在責(zé)怪他,怎么可以不愛黎悅。秦煦陽不想往下聽,是因為,程乾他沒有立場去指責(zé)他,但是,他不得不承認(rèn),在和黎悅的感情里,他應(yīng)該是沒愛過。
除去年少輕狂的那些年,細(xì)細(xì)想來,秦煦陽是第一次這樣認(rèn)真的對待一段感情,可是即便如此,他和黎悅之間也依然缺少了很多。愛情應(yīng)該是纏綿悱惻,刻骨銘心的,至少他演過不少這樣的愛情,可是對黎悅,或者之前的任何一段感情,他都沒有過。
或許說他冷漠自私也沒有錯,就好像兩年前,陸雨用那種決絕的態(tài)度跟他表白的時候,秦煦陽除了開始的驚訝,就覺得荒唐。怎么會有人抱著這么不切實際的感情還不肯放下,兩個男人怎么在一起,更何況還是他們這樣的關(guān)系。
可到了現(xiàn)在,黎悅對著他的一通哭喊,程乾對他的種種誤解,讓他開始考慮,或許這些年,是他錯了。
他扭頭看向認(rèn)真開著車的陸雨,這小子,已經(jīng)兩年沒見了。
陸雨感受到他的眼神,扭頭匆匆看了他一眼,問道:“怎么了?沒煙了?”
秦煦陽沒接話,問道:“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
陸雨愣了愣,沉默片刻才道:“你走以后。”
這四個字一下下撞進(jìn)秦煦陽心里,秦煦陽又想起陸雨說過的話,
“如果可以,別再見了?!?br/>
“秦煦陽,你不在我身邊,我不知道自己會活成什么樣,這些年,你是我的陽光?!薄?br/>
“用情至深,病入膏肓,終身不愈?!?br/>
當(dāng)年說不見就不見的人,如今卻在這種時候出來幫他。這么執(zhí)著的感情,到底怎么來的。他不明白,也不想問。他靜靜坐在一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后一根一根的抽,有些累了。
陸雨沒有阻攔他,只是默默加速,提前到了他的小別墅,陸雨把鑰匙遞了過去,說:“鑰匙你拿著,明早我給你送些東西過來。”
秦煦陽看著他遞過來的鑰匙,一時有些晃神,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和陸雨一直住在一起,不管有多少套房子,走到哪兒都是回家,現(xiàn)如今,他們兩人之間,也要開始分你家我家了,‘你先住我家,我去別的地方住’,有必要嗎?
和陸雨親近多年的習(xí)慣,即便是隔了兩年,都沒能磨滅,秦煦陽沒接鑰匙,而是直接下車。陸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跟著下了車。
“秦煦陽,鑰匙,你先......”
“陸雨,給我做碗豬腳面線吧,去去晦氣。”
他這頤指氣使的口氣,兩年沒聽過了,陸雨不由的就愣在那里,有多久沒給他做過飯了?他呆呆站在車邊,在沉黑的夜色下看著秦煦陽,他的背影似乎比以前消瘦了很多,這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他甚至沒好好看看他的樣子。
或許是他站了太久,走在前面的秦煦陽終于回過頭來看他,眼神帶著疑問,陸雨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替秦煦陽開了門。
秦煦陽慢悠悠的跟在陸雨身后,但剛一進(jìn)門他就呆住了,別致的院落收拾的很是干凈,院子很大,秦煦陽走的很慢,走了好久才到了別墅前,大大的落地窗后能看見排排放著的兩個藤椅,藤椅是老年人專用的那種搖搖椅,藤椅中間還擺放著一張小藤桌,秦煦陽慢慢的走近,站在窗外,他看見桌上擺著的茶葉是他最喜歡的君山銀針,桌上那套青花瓷的茶具和他曾經(jīng)用過的一模一樣,
他回頭看向陸雨,卻瞥見院子角落里的一個狗窩,那個狗窩搭的很是用心,精致且舒適,木頭的小房子讓秦煦陽想起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一段話,
如果我哪一天老了,拍不動戲了,就找一座遠(yuǎn)離城市的院子,裝一個大大的落地窗,養(yǎng)一條狗,然后給它搭個木頭房子,早上遛遛狗,沒事喝喝茶,晚上看看星星......
秦煦陽毫不懷疑,陸雨把這句話記得一清二楚,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話,你走以后,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樣子。陸雨開始抽煙,陸雨住這樣的房子,陸雨這兩年,還做了什么樣的事。
秦煦陽沒問,陸雨也沒說。兩人一起進(jìn)了屋子,陸雨直奔廚房,他一個當(dāng)紅藝人,自然是沒什么時間在家住,他剛剛一心想著,做豬腳面線的食材,家里有嗎?
秦煦陽其實也是隨口一說,所以也沒太放在心上,他直接坐到落地窗前,給自己泡了一壺茶。不知道為什么,這時候,突然心里就安靜下來了?;貋磉@幾天,糟心事簡直拖家?guī)Э诔扇航Y(jié)隊的往他這里趕,按照他以前的脾氣,可能真的會一條微博就退出娛樂圈,潑他一身的臟水,他還只能蒙頭吃虧,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們誣陷爺,爺還不伺候了!可到底,人是會變的。
秦煦陽剛喝上第一杯茶,陸雨已經(jīng)端著一個瓷碗出來了,精致好看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窘迫,“家里沒準(zhǔn)備食材,煮了一碗豬肉排骨的方便面,你,湊合吃吧?!?br/>
秦煦陽突然就笑了,這個笑毫不摻假,看著陸雨一臉尷尬的樣子,他就想笑,他伸手接過陸雨手里的碗,這碗豬肉排骨的方便面上還有一顆荷包蛋。
在這之前,秦煦陽吃過陸雨好多年的飯,可沒有一頓讓他覺得吃的這么窩心。兩年前陸雨問他,為什么就非要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秦煦陽現(xiàn)在覺得,可能是為了生活中的一點兒綠......
他幾口吃完這碗面,抬頭看向陸雨,鬼使神差的就問了一句:“你沒養(yǎng)條狗?”
陸雨微微一愣,隨后就笑了,星空般亮閃閃的眼睛讓秦煦陽有些晃神,他說:“養(yǎng)了,過幾天給你帶來。”
秦煦陽點了點頭,心里有種莫名的感覺,他站起身來,想去睡覺,陸雨卻先他一步,走到他面前,說:“你睡我的臥室,我睡客房?!?br/>
然后就在前面帶路,秦煦陽想要拒絕,卻又不知道怎么說,陸雨知道,他一向很注重生活質(zhì)量,特別是臥室床的質(zhì)量。他現(xiàn)在說,沒關(guān)系,我住哪兒都行,明顯就假了。
于是,秦煦陽坦然的跟在陸雨身后,住進(jìn)陸雨的臥室,但房門一開,兩人的面色都變了。陸雨一心想著讓秦煦陽住的舒服些,卻忘記了,他臥室里到處都是秦煦陽的照片,從秦煦陽出道到現(xiàn)在,只要他喜歡的照片他都會擺在房間里,后來多到擺不下了,他就專門設(shè)計了一個立體展墻,如今就這么赫然出現(xiàn)在兩個人面前,秦煦陽不禁面色一僵......
這一晚上,還能睡得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