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群星閃爍,皓月當空,京城正如往常一般是一個平靜的夜??墒窃谶@平靜的背后卻隱藏著多少不平靜的心思,有多少人在今夜難以入睡。
太醫(yī)院內(nèi)。
一群平日只知道讀書煎藥看病的太醫(yī)此刻正聚在院內(nèi)的一方石桌前,噢不要誤會,他們不是在賭博。
“明天就是張姑娘的大喜之日了。”一個年紀稍小一點的太醫(yī)說道,他叫郭想,剛來太醫(yī)院不久,但對于安然的事跡倒不陌生,所以在得知了她與張鈺凝之間的事情之后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了,不知所措的不止他一個,其他人也一樣。
對于他們來說,安然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不管他是不是太醫(yī)又或者醫(yī)術(shù)是否高超,在那次救冬兒的時候,大家就打心眼兒里尊重他。
在太醫(yī)院內(nèi),要說最有威望的自然是屬葉塵了,德高望重,懸壺濟世這幾個字用在他身上那是再貼切不過了。所以對于這幫一心想用醫(yī)術(shù)造福人類的太醫(yī)來說,葉塵就是他們的榜樣,更是他們的前輩。
但是這樣一個人,他的寶貝孫子被安然拼命所救,大家自然是愛屋及烏的尊敬安然了,撇開這點不談,她在醫(yī)術(shù)上的造詣也無可挑剔,但是最讓他們折服的恐怕….還是紙牌吧。
這群老神棍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認,但是他們確實很喜歡玩紙牌。確切的說是喜歡和大家一起玩紙牌的感覺,雖然吵吵鬧鬧的,但是大家都很開心,除了被安然贏走銀子那次…
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呢?
“閉嘴!”一個大手拍在了郭想的腦袋上,這個人大概四十上下,也算是太醫(yī)院的老一輩人物了,名叫梁博,當初學(xué)紙牌也是最來勁的一個人。“就那廝也配得上張姑娘?瞧那賊眉鼠眼的樣子!張姑娘自然是要和安太醫(yī)在一起的!”
“要說賊眉鼠眼,安太醫(yī)才是吧…”郭想揉著被揍過的腦袋嘀咕道。
“你說什么?!”梁博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沒….沒什么….”郭想縮了縮脖子,識趣的閉上了嘴。
“明天,我們怎么辦?難道就這樣看著張姑娘嫁給那個禽獸嗎?”發(fā)話的是梁博,今夜召集大家就是想商量商量。
“這事….不問問葉前輩嗎?”另一名太醫(yī)問道。
“葉前輩現(xiàn)在恐怕在醫(yī)仙那兒吧…”梁博回道。
他說的沒錯,葉塵這會兒還真在白銘這里。
“我說白銘,明天可就是大婚的日子了,你打算怎么辦???”葉塵正和白銘坐在“名流”的大堂里,自從白銘等人來了以后,“名流”趕客的次數(shù)是越來越多了。所以此刻,他們想坐哪兒坐哪兒。
“你不要說的好像明天成親的是我一樣,被藝兒聽到我會死的很慘的?!卑足懛藗€白眼說道。
“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那可是你徒弟,你就這么忍心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啊,再說了,她先前救冬兒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不是單純的救冬兒而已,難道她以為我真傻到不知道那是為了幫我還欠你的人情嘛?她這么幫我…..”白銘低下了頭,葉塵此時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確實,安然在得知冬兒的身份時,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貨是白銘舊情敵的孫子,既然他虧欠了人家,那自己救下他也就當是還了葉塵一個人情。
白銘太了解安然的為人,這么點小心眼他自是一眼就看破了。
“唉…….”葉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自顧自的倒了杯酒。
“那是老娘珍藏的上好女兒紅,給我放下?。。?!”
“唉……………..”這次嘆氣的是白銘,雖依舊看不清表情,但從那省略號的長度就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同一時間,安伶殿內(nèi)。
“三哥,凝兒姐姐明天真要嫁給那個戚云威嗎?”顧伶諶問道。
“嗯…..”顧勝利答應(yīng)的很艱難,隨即立即又問道:“諶兒,你希望凝兒嫁給他嗎?”
顧伶諶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要!就算要嫁,也是嫁給安然哥哥!”說罷,還狡黠的一笑。
顧勝利對此報以苦笑:嫁給安然嗎?
思緒又一次飄到第一次和安然見面的時候,雖然擺出一副二百五的樣子,但最后還是成功救下了花魁。
第二次,又幫忙救下了青兒,還把他的床讓給自己睡。
往后的幾次在宮里,見面的次數(shù)更多了,他也了解安然只是毒舌了點,但其實是個好人。自從認識他以來,一直斗嘴扯淡,他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王公貴族一樣對自己百般巴結(jié),而是以一種對待普通人的態(tài)度對待自己,罵過、笑過、談過心、斗過嘴,真正讓自己感受到了朋友的感覺。
而這一次,他再次為了別人被關(guān)進了天牢。想到顧河那強硬拒絕的話語,顧勝利的拳頭不自覺的收緊…..
距離皇城幾百里的丞相府內(nèi),此時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很好理解,明天就是與將軍府大婚的日子了,這可算是強強聯(lián)合啊。雖算不上是攀高枝,但好歹對方也是將軍世家,不僅家世顯赫而且深得圣寵,這樣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換做誰誰不高興呢?
于是丞相府里一片歡騰,還沒成親呢,便已經(jīng)大紅燈籠高高掛,喜字貼的到處都是,門上、窗戶上,簡直隨處可見。
張鈺凝的屋內(nèi),卻是一片清冷的氣氛。
只有小翠陪在張鈺凝身旁。此時的張鈺凝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桌上放著的鳳冠霞帔,那火紅的顏色和現(xiàn)在整個丞相府里的顏色融為了一體,卻幾乎灼傷了她的眼睛。
身為當事人的她一點也不高興。
“小姐…..”小翠小心翼翼的叫道,可是沒有反應(yīng)。
張鈺凝雖然在看著那堆衣物,但是心思早已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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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女子………”
“你……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安然驚訝的望著她。
“從你喂藥的那天?!睆堚暷慕忉尩?。
“你….我….你….”倒是安然平時利索的嘴皮子現(xiàn)在好像在打架。
“那時我雖然沒醒,但是還有意識,而且,小翠后來告訴我了?!?br/>
“可惡啊,我為什么沒賣啊…..”安然默默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張鈺凝輕笑一聲道:“沒關(guān)系,反正我遲早會知道的….”
“啊….既然這樣…..”安然用一種頗為淫/蕩的眼神看著張鈺凝說道:“剛才…..”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沒等安然把話說完,張鈺凝便起身離開了。
“喂…你才剛來啊喂!!”
不顧安然在身后的鬼哭狼嚎,張鈺凝絲毫沒有停留的往外走去….帶著耳根的微紅。
想到那時的事情,張鈺凝輕輕地勾起嘴角,回過神來卻一眼看見桌上的那抹紅,頓時萬般溫暖化作冰雪,小翠一時都沒承受住。
仿佛想到什么,伸手向后摸了摸,只見床上放著一只箱子,赫然便是安然的醫(yī)藥箱。
在安然被關(guān)進天牢后,這個箱子便被葉塵帶了出來給了白銘。而白銘在開了箱子以后又默默的轉(zhuǎn)交給了張鈺凝。
打開箱子,里面有許多張鈺凝從未見過的醫(yī)療用品和藥物。在最底層,卻發(fā)現(xiàn)了一張揉得像腌菜的紙條,打開一看:安定于此生,易己之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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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子,你剛才也截了一艘小船嗎?”
“沒有,絕~對~沒有,從哪兒聽說的,這純屬造謠,惡意誹謗!”
當時的一幕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看著手上的紙條,指尖微微有些顫抖,好一會,張鈺凝強壓下情緒的泛濫說道:“我們?nèi)セ食且惶恕!?br/>
“什么!”小翠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難道剛才我被凍出幻聽了?現(xiàn)在這個時辰小姐去皇城干什么?
但是沒等小翠反應(yīng)過來,張鈺凝就已經(jīng)起身離開了房間。
“小姐,等等我!”一邊輕聲喊著,小翠不得已也跟著出了門。
………………………………….
“少爺,您在干嘛?快回屋睡吧?!?br/>
“你不用管我,我坐一會自會回去的?!闭f話的人是劉元南,到京城以后倒是很久沒有和安然他們見面了。但是她和張鈺凝那點破事還是知道的。
那下人無奈的只得先退下了。
“明天大婚啊….我明明應(yīng)該開心啊?!笔堑?,劉元南在這里坐了很久,回憶了她與安然認識這么久以來的經(jīng)過,卻發(fā)現(xiàn)全部都是坑爹的事情,而且被坑的都是自己。
“照理說,這貨不能和張鈺凝成親,我應(yīng)該很開心?。靠墒菫槭裁次抑幌氚哑菰仆嵋活D?”劉元南默默的嘀咕了一頓,于是最后把這種情況歸為自己的價值觀在那次下藥之后就被蹂/躪了。
其實,他自己心里知道,雖然被坑了無數(shù)次,但是和安然他們在一起還是很開心的,當然了,要是能把飯錢還給他那就更開心了。
“呼….”劉元南深呼吸了一口氣,舉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
“小姐小姐,我們快回去吧,現(xiàn)在就算到了慎刑司,看守官也不會放我們進去的!”小翠一邊跟上張鈺凝的步伐一邊焦急的勸道。
沒有回應(yīng),張鈺凝只是自顧自的朝前走著。
不知道為什么,她此時很想見安然一眼。
前幾天收了銀子的看守官這時本來就哈欠連天,畢竟這活跟保安差不多,人家保安還有電視,他什么都沒有,能不打哈欠嗎?
“嗯?”正在無聊時,卻看到了正向這邊走來的主仆倆,“怎么又是她們?”
二人由遠及近,很快便來到了慎刑司門口。
“二位?有什么事嗎?”看守官問的還是很客氣的。
“兵大哥,是這樣的,我想進去探望一下….囚犯,可以嗎?”張鈺凝實在不忍心說出囚犯這個詞。
“可以是可是,請問有腰牌嗎?”依然很客氣的語氣。
“沒有…..”
“那….恕小的恕難從命了,大小姐,這里面關(guān)的可都是重刑犯,那犯下的罪不死也得脫層皮啊,我要是就這么把您放進去了,到時候出了岔子,我可擔(dān)當不起啊。您還是請回吧?!?br/>
“可是…..”
“回去吧?!笨词毓偎剖氰F了心的不讓她進去,連銀子也不收。銀子雖是好東西,收多了那也是很燙手的。
仿佛不甘心一樣,張鈺凝在門外徘徊了好久,最終,還是沒能夠進去。
她如此的想見她一面,是因為她很怕,她有一種預(yù)感,明天成親之后恐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卻不知,此時有一個人正站在離此地不遠的地方將整個過程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顧河依然同往常一樣在瑤光殿批改奏折,福公公也一如往常的站在一旁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顧河終于抬起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皇上,您歇歇吧,要保重龍體啊。”
“嗯…..朕是有點累了,擺駕吧?!?br/>
“是?!备9叩介T口,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擺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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