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上唯一的二兩銀子,荷孟東把王禹放入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陶罐中,向中間人報上了蛐蛐的名號。
許多人一看“王禹”這只蟋蟀,紛紛側目。
這蛐蛐通體黑黃,隱隱間有一種霸者之相,不少人上前跟著押注,一些懂行的私底下稱贊道:“黑黃出土賽金剛!這只促織蟲絕非凡品?!?br/>
“好,本局由‘王禹’對戰(zhàn)‘踏破天’,搏一搏,菜刀變玉刀!開場!”
梆子一敲,洪亮的聲音一響而過,中間人伸出手撤走了分隔陶罐的木板。
陶罐內,王禹和對面的蛐蛐的兩兩相望。
根據王禹從前的經驗,一看對面那只就是生于高坡的硬辣之蟲,出于禮節(jié),王禹打算先振翅鳴叫,用自己的王霸之氣來震懾對面,然后猛打猛攻,鎖定勝局。
雙翅微張,還未徹底展開,王禹就嗅到了對面的怒氣,六條腿立馬做出反應,向右邊一閃,靈巧的躲過了“踏破天”的無預兆撲擊。
在阿賴耶識的加持下,雖然他沒辦法做到神話人物那般細致的讀心,但情緒的波動卻無法騙過他。
“踏破天”那褐色的口器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王禹居然感覺全身惡寒,竟然有一種“如果玩脫,則橫死當場”的惡寒。
想到從前逗蛐蛐時,兩邊往往會咬得缺胳膊斷腿,王禹意識到眼前的戰(zhàn)斗馬虎不得,心下一狠,全身發(fā)力,朝“踏破天”撲了過去。
然后被“踏破天”直接撞飛,肚皮朝天躺倒在地。
這狼狽的一幕,讓荷孟東破口大罵:“混蛋!王禹你真是人族之恥!”
對面的賭客則一臉興奮,拍手鼓舞道:“嘿嘿,我的踏破天已經連贏十把了,快!上去先咬斷它的腿!”
“唉,都說土黃色、賽金剛,沒想到不堪一擊。”
“垃圾玩意兒,我居然押了它?!?br/>
“這個叫王禹的蟲子趕緊下地獄,老子要拿錢啦!”
有些圍觀的人們見又是踏破天勝利,便有些無趣的走開了,但一名周師剛走了幾步,只覺得元池一顫,急忙轉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重新看向瓦罐。
強、強勁的炁,怎……怎么回事?
這位周師正要細細觀察瓦罐中發(fā)生了什么,冥冥間他感覺到天星和地脈皆有動靜,于是自扇了幾個耳光,提醒自己要冷靜,然后轉身離開了。
最后,他覺得自己是突然發(fā)了失心瘋,再也沒去看瓦罐一眼。
王禹一個鯉魚打挺,翻身騰躍,錯開了踏破天的攻擊,沒讓自己任何一只腳被咬住,剛一落地又接連躲過好幾波踏破天的進攻。
反擊的時機還差一口氣,王禹還沒將谷神不死訣施展完畢。
場外,踏破天的主人與押注踏破天的配賭紛紛心中瘙癢難耐,捏著大腿喝道:“乖乖受死!躲個毛?。 ?br/>
“到瓦罐邊緣了,跑不了了!”
“上??!踏破天!”
在他們的豪言壯語的陪伴下,踏破天的優(yōu)勢很大,踏破天攻了上去!王禹膽氣皆喪,王禹進退維谷!
“踏破天只差最后一擊了!”
踏破天的主人盯著對面的銀兩,露出了勝利的大笑,下一瞬,他的笑就凝固了,他的喉嚨啞掉了。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不感相信這是真的,但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王禹”制止了踏破天的攻勢,踏破天費盡全力都難有寸進。
“王禹”沒用有力的前肢,也沒用口器,僅僅是垂下了兩根纖細的觸須,這兩根觸須抵在踏破天壯實的頭部,像兩只有力的大手,死死的將踏破天囂張的頭顱按在地上摩擦。
“拜托,→_→你很弱誒~~”
王禹展開背后的雙翅,共鳴器和翅膀已經被炁浸透,谷神不死訣又納入了一點點自然炁。
一陣不像是蛐蛐的巨響掃過了熱熱鬧鬧的周邊軍營,宛若平地驚雷。
剛剛離開的那位周師也感覺到了周術的余波,他終于不再自欺欺人,清醒的認識到,是有別的周師上門了。
一時間,萬籟俱寂,許多人還下意識的跪了下來,仿佛是為了迎接新皇登基,片刻后,這些跪下的人又莫名奇妙的站了起來。
可憐的“踏破天”,它什么都沒感覺到,透明的壓力就直接撕裂了它渺小的身體,王禹僅僅是振翅鳴叫了一下,因鳴叫而掀起沖擊波將之轟成了渣渣,瓦罐也隨之崩解。
踏破天的主人居然當場就瘋了。
這個喜好欺男霸女、曾百戰(zhàn)余生的兵痞直接被炁流的余波給震傻了,他的余生,在旁人眼里就只是一遍遍的重復一句話:“促織霸主叫王禹,黑黃出土賽金剛。”
荷孟東居然也想下意識的下跪,但他好歹是個周師,周城與心防這兩大基本功削弱了炁流對身心的震顫與侵襲。
但直到中間人把鼓鼓囊囊的布袋遞到荷孟東手里,提醒他這是他贏得的銀兩,荷孟東這才回過神來。
恍惚間,荷孟東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雖然王禹用的功力不算太驚世駭俗,但他一瞬間把十成的炁凝聚于一點,再加上事出突然,實在是猝不及防。
“只是打敗一個蛐蛐而已,需要這么大陣仗嗎?”
“唉呀,這個‘踏破天’攻的太猛,我下意識的就……”
“錢賺夠了,得找個地方緩緩?!?br/>
一個周師攔住了荷孟東的去路,這周師攔路的時候,還謹慎的看了看英鎮(zhèn)的人會不會插手。
荷孟東本能的把王禹塞進了荷包中。
“尊駕,請留步,我們萊鎮(zhèn)喜愛天下英才,更別提周師了,還請接受款待!”
“我可不接受招募?!?br/>
“只要是強力的周師,就算不受招募,我萊鎮(zhèn)也不會虧待,好酒好肉絕不會缺!只愿閣下行走天下,多多向列國人物傳播我萊鎮(zhèn)‘求賢若渴’的美名就行?!?br/>
“我還有一個好友,我要帶他過來一起吃?!?br/>
“當然沒問題?!?br/>
能吃霸王餐,不吃白不吃。
變回人形的王禹耗掉了不少元炁,但還是抖擻精神和荷孟東一同接受了一名萊鎮(zhèn)的周師的款待。
米酒雖然寒酸,但葫蘆雞、葡萄干、白米飯卻讓人食指大動。
“萊鎮(zhèn)最近也和異域開啟了海貿,家底雄厚,打算廣招人才,軍中周師奇缺……”
“羅帥有英豪之氣,葉副將軍經天緯地,我萊鎮(zhèn)將來不會落于英鎮(zhèn)下風……”
招待他們的周師講了很多的話,而兩人只顧著蒙頭吃喝,有的一搭沒一搭的迎合兩聲,吃完之后,荷孟東立即告辭。
那周師也不氣惱,有禮有節(jié)的回了禮,便準備送二人出營。
臨走前,那周師又不厭其煩的說道:“懇請兩位逢人便宣傳萊鎮(zhèn)的求賢之心吶!”
“一定、一定。”
王禹抱了抱拳,他開始覺得這萊鎮(zhèn)好像還真有一套。
這位周師這么想為萊鎮(zhèn)宣傳,說不定這個新興藩鎮(zhèn)真有什么獨到之處,看來日后,英鎮(zhèn)與萊鎮(zhèn)必要圍繞誰是晉北老大而開戰(zhàn)。
“那在下就贈二位一個消息,千萬不要去八里外的沈城,那里最近不但有隕石落下,聽說還有黑眚出沒,十分危險?!?br/>
一聽這個消息,王禹和荷孟東不約而同地來了興趣。
荷孟東暗想:王禹可靠又能打,有他保護,我可以滿足一下好奇心。
而遠離軍營之后,王禹拉住了荷孟東。
“荷兄弟,我傳你一些功法如何?”
是時候活用一下我的體質了,王禹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