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76-索要
我:“以云霞宗大陣的運行機制來說,在有征兆的前提下、在云霞宗大陣等級防得住的范圍內(nèi),確實不太可能讓云霞宗弟子在云霞宗內(nèi)受到致命傷,但這不是你一個筑基期去強行碰瓷化神期的理由?!?br/>
裴悟曜:“戒律處的規(guī)則里沒不讓做這個,而且云霞宗的風氣也是鼓勵低修為以任何形式挑戰(zhàn)高修為?!?br/>
我:“你不用說服我,你要非想做,我也不可能全面攔截你。”
裴悟曜:“師父你手上現(xiàn)在有從霞團身上掉落的物品吧?能借給我感受一下嗎?”
我:“霞團剛誕生時,你沒有在它的附近感受到足夠的氣息嗎?”
裴悟曜:“只感受靈力,與有實物輔助地感受靈力,效果不一樣。我現(xiàn)在還不能把所有東西都等同于靈力、能量來處理,還需要有實物依托?!?br/>
我:“如果霞團只高你一個大等級,也就是如果霞團只有金丹級,你能不考慮它的實體、只將它當作能量來處理嗎?”
裴悟曜:“可以。局限在生死戰(zhàn)的范圍內(nèi),我覺得我對金丹級妖獸算是足夠了解,能在腦中對它們的各種變化進行拆分重組?!?br/>
我:“能把你拆分重組的詳細過程分享給我知道嗎?”
裴悟曜撓了撓頭:“我最多只能分享給你大致經(jīng)過。沒有詳細流程,因為其中大部分都只是很朦朧的感覺。我知道在那些感覺下我應該如何行動,但你并沒有建立起和我相同的那種感覺與行動的條件反射。你可能還會覺得部分關聯(lián)動作很莫名其妙、自討苦吃,就像你現(xiàn)在覺得我打算去挑釁霞團是純找揍、收益可忽略不計的蠢行為。”
我:“不,我覺得筑基期去與化神期一戰(zhàn),不管戰(zhàn)斗的結果如何,只要筑基期沒有受不可逆?zhèn)?,那么無論筑基期當時是否感悟了很多,對筑基期而言這都是一份很有價值的經(jīng)驗,會在之后隨著該筑基期修為的提升而不斷釋放出讓其有所感悟的信息?!?br/>
裴悟曜對我伸手:“所以你愿意讓我接觸霞團的實物了吧?”
☆、09377-經(jīng)驗優(yōu)勢
我把剛剛給樂格欣賞過的霞團羽毛又取出來遞向裴悟曜。樂格落在裴悟曜身上的注意力集中了很多,似乎很想知道裴悟曜接下來會如何行動、那些行動與樂格自己的動作會有多大的差別。
差別確實挺大的。與妖獸打交道經(jīng)驗豐富的裴悟曜明顯不可能莽莽撞撞赤手去抓那羽毛。裴悟曜先用肉眼加靈力觀察了一會兒,然后調整自己散在體外的靈力使之顯出特定的運轉規(guī)律,接著用這以特定方式運轉的靈力碰觸羽毛,再根據(jù)碰觸結果繼續(xù)調整。靈力反復碰觸調整多次后,他將最后一版調好的靈力糊了厚厚一層到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上,然后那指尖伸向羽毛,輕觸羽毛。
接著他手指退開,繼續(xù)調整指尖上的靈力,再指尖輕觸羽毛。反復三次后,裴悟曜的指尖點在羽毛上三秒鐘而無傷。裴悟曜再次收回手,指尖上的靈力擴展到了他整只左手,等了十來秒,確定這特定規(guī)律的靈力覆蓋足夠穩(wěn)定后,裴悟曜才終于從我手上安全地取走了羽毛。
樂格面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驚嘆。
裴悟曜看了樂格一眼,笑道:“厲害吧?好好叫一聲悟曜師兄,師兄我就教你。這個法子雖然過程繁瑣,但你也可以做到的?!?br/>
樂格收起驚嘆表情,看了我一眼,糾結片刻,面向裴悟曜低聲喊道:“悟曜師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筑基期的聽力中已經(jīng)足夠清晰,且語調也算平穩(wěn),沒有賭氣,確實是在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稱呼。
裴悟曜又笑了起來:“你沒有猜錯,這個方法其實師父也能教你。不過即使不考慮你不愿意用這種小事打擾師父,我也要自夸地說,師父很可能沒有我教得好。因為師父與妖獸相處的經(jīng)驗,尤其是與等級比自身高很多的妖獸相處的經(jīng)驗,不如我。”
我點頭:“是的。我練氣期時只在云霞宗這個安全區(qū)域內(nèi)看過少量妖獸;筑基期時才算與危險妖獸發(fā)生了近距離接觸,且接觸時我也是以避開為主;金丹期我才真正與妖獸發(fā)生了大量戰(zhàn)斗,但迎戰(zhàn)的妖獸最高修為也僅是元嬰期而已,只比我高一個大等級,而在劍修的常規(guī)認知中,砍死比自己高一個大等級的妖獸算是及格要求,并不值得驚嘆?!?br/>
裴悟曜:“我練氣期時就殺過金丹期妖獸,還與元嬰期妖獸發(fā)生過正面交鋒。住進云霞宗后殺妖獸的次數(shù)驟減,但好像對妖獸的認知反而更成體系了?!?br/>
☆、09378-挪出安全空位
裴悟曜:“小時候我殺妖獸完全是憑直覺、靈機一動和運氣,反正遇到哪個妖獸就找哪個妖獸的弱點,然后努力去擊碎那個弱點。但現(xiàn)在我能把我遭遇過的妖獸進行分類,總結出它們的規(guī)律,在又需要殺時,從已知規(guī)律中迅速找到優(yōu)化方案,在動手之前便心中有底?!?br/>
裴悟曜:“我從我自己親身應對妖獸的感性直覺中,提取出了理性邏輯。”
樂格似乎想對裴悟曜表達幾句佩服,但礙于自認識裴悟曜以來已經(jīng)習慣了不給他好臉色,所以樂格現(xiàn)在又有點不好意思轉變態(tài)度。
裴悟曜倒是很喜歡樂格現(xiàn)在這種神情中已經(jīng)流露出親近、但動作上欲蓋彌彰的小可愛樣,于是仔細給樂格講解他左手靈力所采用的運轉規(guī)則,以及為什么該規(guī)則能保護筑基期的他不被化神級的物品傷到。
裴悟曜:“這里面最關鍵的一點在于:這片羽毛本身并沒有攻擊之意。它本是作為一件表達友好的小禮物被一只化神期的鳥送給一個元嬰期劍修的。我們兩個筑基期之所以會被這片羽毛傷到,是因為我們在化神級物品的氣場中找不到任何可喘息的空位。于是我們要做的便是制造出那個空位?!?br/>
裴悟曜:“由于這不是含有攻擊意圖的物品,所以其周遭的氣場不會完全不可碰觸,這氣場是比較散漫的,于是才給了我們撥動的機會。我們可以將這氣場看作很多帶刃的小顆粒的組合,我們先用少量靈力試探每一個小顆粒的刃在哪個位置,接著避開那些位置,讓我們的靈力觸到顆粒的鈍面,再施力推動顆粒,多推幾次后,可供我們安全容身的空位就出來了。”
裴悟曜:“推顆粒的時候要注意兩點:一是要保證施力的方向穿過顆粒的中心,使顆粒沿著施力方向直線運動,而不要產(chǎn)生力矩、不要讓顆粒轉動,不然帶刃的面可能會轉過來割傷我們的靈力。”
裴悟曜:“二是盡量不要讓所推動的顆粒撞到另一個顆粒。因為一旦撞上了,要么會導致我們無法靠著慣性維持前一個顆粒的運動,我們就得花更多力氣連帶推動其他顆粒;要么更糟糕的,兩個顆粒的撞擊可能導致顆粒發(fā)生異變,比如爆炸或者某顆粒突然加速無規(guī)則運動,也是容易傷到我們?!?br/>
☆、09379-需要對抗本能
裴悟曜:“我們在使用這個挪出空位的方法時一定要記?。哼@是一個笨辦法。所以我們不能對它的速度、輕松度抱有期待,而一定要穩(wěn)扎穩(wěn)打。動作慢一點、費事一點,不要在急躁中出錯,也不要在看到某顆粒無征兆往我們希望的方向動時覺得是因為我們運氣好,而要優(yōu)先懷疑那顆粒有幾率突然換向、撞傷我們?!?br/>
裴悟曜:“總之,當我們陷入一群比我們等級高的東西的包圍圈時,我們的心態(tài)一定要足夠警惕與卑微。卑微不是逆來順受,而是不抱幻想。”
樂格有點愣地點了下頭。
裴悟曜指了指羽毛:“來,你也實踐一下吧。”
樂格照著裴悟曜剛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進行著嘗試。樂格第一次將手上靈力調整到能在羽毛氣場中獲得安全空間的速度不算慢,證明樂格的學習能力不錯,但當樂格帶著那一手靈力實際碰觸到羽毛時,羽毛氣場與他的靈力發(fā)生交互后產(chǎn)生了變化,樂格卻沒能第一時間適應那份變化,手忙腳亂地調整,最終還是受了傷。
相比起來,裴悟曜就調整得很從容,穩(wěn)穩(wěn)在略變化的羽毛氣場中保住了自己的安全位。
我拋了一小瓶治療水給樂格,讓他自己抹。裴悟曜則繼續(xù)教師弟:“不要慌呀。你之前已經(jīng)做到了在羽毛氣場中保證你自己一絲靈力的安全,現(xiàn)在換成一手靈力本質上是相同的情況嘛,你保證這一手里的每一絲都安全就可以啦。不要一看到數(shù)量多就心慌。不用慌的,覺得多了你就減少一部分,覺得此刻碰觸危險你就再遲一些才碰。我們現(xiàn)在又沒有卡秒表逼你立刻做到,我們現(xiàn)在只是在做嘗試呀?!?br/>
樂格治好傷,臉板得非常嚴肅:“我就是還不習慣,多試試就好了?!?br/>
裴悟曜:“對,多受幾次傷你就不會覺得受傷可怕了。你剛受傷時立刻就縮手了,這種條件反射是生物進化中形成的一種非常有效的本能反應,能夠使我們在受小傷后迅速躲開致傷源頭、避免小傷發(fā)展成重傷。但這種不過腦的本能其有效價值基本只體現(xiàn)在戰(zhàn)斗外行人身上,對于專門研究戰(zhàn)斗的內(nèi)行人,它經(jīng)常反而是一種妨礙。”
裴悟曜:“因為對作為戰(zhàn)斗內(nèi)行人的我們而言,遇到致傷因素了,摧毀、控制的優(yōu)先級往往高于避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