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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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魯斯：“……”

    布魯斯陷入了沉默。

    鑒于變種人的能力幾乎很少重疊，正常人聽到這種事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魔形女來了。

    既然魔形女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那這場規(guī)模龐大的“鱷魚人變異”事件，是不是兄弟會搞的呢？

    黑暗騎士仔細(xì)回想了一下這些年和變種人組織打的交道。

    他個人認(rèn)為，在x教授——x學(xué)院的院長、變種人兩大勢力中親和派的領(lǐng)袖、世界上最強(qiáng)大的心靈變種人——還活著的情況下，萬磁王是不會做出這種將變種人與人類“和平”共處局面打破、徹底立于人類對立面的事情的。

    至于萬磁王有沒有頂著那丑不拉幾頭盔在心里無數(shù)次暢想以上情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心中不認(rèn)為這是兄弟會的搞事風(fēng)格，出于警惕，他還是先讓阿福用蝙蝠俠的身份聯(lián)系x學(xué)院那邊確認(rèn)一遍。

    “?。坎粫?，萬磁王現(xiàn)在正在和教授在屋里下棋呢。他這個人三天兩頭往我們學(xué)院跑，每次都要玩一把平舉雙手從天空降臨草坪，真的可煩人惹！”

    因為是晚上，所以接通訊的人并不是x教授或者野獸漢克，而是x戰(zhàn)警排到輪值的快銀。

    他是個總是戴著朋克飛行眼鏡、一頭炫酷銀發(fā)、變種人能力為超速移動的少年，前幾年剛剛加入x戰(zhàn)警，嘚啵嘚的功力和迪克差不多，這讓老管家感覺有點(diǎn)親切。

    感到親切的老管家附和了兩句場面話，無聊值班值到渾身上下長蘑菇的快銀立馬來了興頭：“是的吧！我一直覺得埃里克就是故意的，晚飯時間過來蹭飯也就罷了，有時候晚上還蹭住宿！他們兄弟會是窮到要收廢鐵了嘛，湊表臉！我下次要往他床上放臭屁彈！”

    阿福面上表情絲毫未變：“……您高興就好。”

    根據(jù)蝙蝠洞的消息，快銀其實是萬磁王的親生鵝子，但后者卻根本不知道自個兒還有這么大個鵝子，x學(xué)院的眾人無比默契將他瞞在了谷底。

    可以，這很會玩。

    假裝自己沒有聽見未來的父子相殘，老管家把x學(xué)院的回復(fù)告知自家老爺。

    ……

    布魯斯·韋恩覺得意料之中。

    那么就只剩下對方也有類似魔形女的特殊能力這種可能了。

    從頭到尾，布魯斯就沒考慮過去問萬磁王、問是不是他們把魔形女派出來處理這場荒謬的“實驗”。

    對于早年受過數(shù)不清的、來自于人類一方的傷害的埃里克·蘭謝爾來說，他不出手弄死全人類已經(jīng)是一種仁慈。

    有人出手幫忙讓普通人類體驗一把“異類”的痛苦，兄弟會不出手推波助瀾就很不錯了。

    布魯斯無法對萬磁王的心理做出評判，即使他早就查過那個男人的過往。

    ——包括對方隱藏能力想做普通人安安穩(wěn)穩(wěn)養(yǎng)活家人、卻在危急時刻使用能力救了人類后被隨之趕來的警察誤殺了妻女的事。

    同情？理解？不不不，這些黑暗騎士都沒有。

    萬磁王變種人至上的理念是錯的。

    義警，卻也不是對的。

    世界上有無數(shù)人有著苦難的過去，無數(shù)的痛苦導(dǎo)致了無數(shù)的選擇。

    所有人，都是這些選擇里的漩渦。

    沒有人能逃脫，他也不能。

    ……

    “嘿布魯西，你要去哪兒？”

    鋼鐵盔甲在大廳半空中靈活的盤旋，胸口幽藍(lán)色的反應(yīng)堆和掌心炮成了此地唯一的光源，但這并不妨礙斯塔克注意到韋恩離開的動作。

    分心之時，之前正與他纏斗的怪物抓住時機(jī)，一道破空的尾鞭“啪！”的一下糊上了他的腿，將懸空的盔甲在半空中打...了個旋，腳底噴射的煙火活活轉(zhuǎn)出個火圈。

    “……力氣真大，先生?！眹娚淦鏖W了兩下，幸好沒有出現(xiàn)大問題。

    托尼穩(wěn)住自己，瞪著嘶吼著蹦跶卻蹦跶不到空中的怪物：“你為什么不用你可愛的小爪爪來和帥氣的我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呢？”

    鱷魚人：……你他媽有本事下地？？？

    布魯斯無法對即便戰(zhàn)斗也不忘耍嘴炮的竹馬做出任何評價。

    超人眼看就要把古堡外的大頭收割完了，疑似在今夜做手腳的主謀正在往外跑，疑似魔形女的“卡洛琳·莫克森”不知所蹤……

    孰輕孰重很好分，他直接裝作慌不擇路的樣子，往斯文男人逃離的方向趕去。

    ……

    噌——

    鞋跟落地，揚(yáng)起輕薄一層土灰。

    南丁格爾從塔尖一躍而下，高速下墜，即將落地時翻身卸力，肌肉線條緊緊繃起，現(xiàn)出利落的弧線，雪萊扒著她的肩頭，這一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fā)出多少聲音。

    不不不，她當(dāng)然不是身體強(qiáng)度變異的變種人。

    這要?dú)w功于她從小到大對自身能力的摸索，“寫即成真”這種詭異的能力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古老的東方故事神筆馬良。

    但顯然她并不能做到畫什么有什么，造物是屬于神明的范疇。

    讓我們解釋得更清楚一點(diǎn)：

    只要是由她“寫下”的、能夠表達(dá)出自我意識的任何說明，都會對現(xiàn)實造成相應(yīng)影響。

    而“寫下”這個行為，則需要可以保留痕跡的載體（比如人體、沙地，以及明確的表達(dá)痕跡（比如文字或者畫。

    只要滿足以上二者，她表達(dá)的方式并不受限。

    比如用筆“寫”，比如用指甲“劃”出傷口，再比如更具有持久性的“刺青”。

    作為一個身體力量局限于普通人類女性軀體的非力量型變種人，再加上心知這種力量的特殊與稀有，南丁格爾在“如何在哥譚有效謀生”、“如何保證能力不暴露”這兩方面下過苦功夫。

    她“天生”會中文與英文，后期又借由身處哥譚、人種混雜的便利自學(xué)了一些常用語種諸如法語與拉丁語；

    她也旁聽哥譚大學(xué)的寫作通識文學(xué)課，仔細(xì)研究語言的藝術(shù)性，以保證自己能用最精煉的書寫語言完成想要表達(dá)的能力；

    她用特制的無色墨水在身上刺上利于近身格斗、身體力量增幅、防御性的紋身，計算好能力分配比例，將自己在人前偽裝成物理系強(qiáng)化的變種人。

    ——再強(qiáng)大的能力也會有限制與弱點(diǎn)，利用紋身來持續(xù)性輸出力量并不是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隨著年歲的增長，南丁格爾的能力逐漸增強(qiáng)，能永久維持的“成真效果”也越來越多。

    而且她發(fā)現(xiàn)，“寫即成真”這種能力的消耗，僅僅與【改變現(xiàn)實的程度】相關(guān)。

    諸如“三倍肉身力量加成”與“移動速度高于1m/s的物體無法靠近本人一米范圍內(nèi)”之類的文字，造成的消耗并不多，因為這些都是基于本身或者基于現(xiàn)有的物理現(xiàn)象改變的。

    但假如，她畫出一只鳥，并寫下“讓我畫出的這只鳥成真”這樣的文字，那需要的力量抽空她都不夠，因為這屬于創(chuàng)造一個原本不存在的生命。

    而生命，從來都是世界上最復(fù)雜最不可描述的存在。

    ……

    “啪嗒?！?br/>
    皮質(zhì)手提箱的金屬扣被人撥開。

    黑色的海綿內(nèi)襯上躺著三支試管，晶瑩剔透的森綠色液體在管中幽幽晃蕩。

    如果細(xì)看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有絮狀的紅絲在液體內(nèi)游動，仿佛它們擁有自己的意識。

    小樹林里，斯文男人略有些緊張的推了推眼鏡，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后，這才小心翼翼挖出一支試管，托在手心里打量，眼里混雜著驚嘆與恐懼。

    南丁格爾好整以暇的抱胸靠著樹干，看這人緊張的視線毫無所覺的直接“略過”她。

    ——仿佛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活生生的褐發(fā)美人，而是一棵樹、一塊石頭、一朵花花草草。

    只一個照面，姑娘就意識到，這個看起來一點(diǎn)都不專業(yè)的斯文男人頂多算個炮灰，根本不可能是策劃這場集體變異的主謀。

    只是不知道他來這里做什么……

    “沙……沙沙……”

    一個腳步聲靠近。

    斯文男人差點(diǎn)手一抖把試管摔下地，但等他一臉警惕個轉(zhuǎn)過身，看見來人時，整個人就放松下來，臉上露出個又“難以置信”又“原來如此”的表情。

    “布魯斯·韋恩？怎么會？難怪他們不告訴我買主……哦不好意思，我是說，您確實有這個財力……”

    裝作氣喘吁吁慌不擇路的韋恩老爺：……嗯？

    眼睜睜看著明顯是走錯路才過來這里的韋恩的夜鶯：……嗯？

    因為過分緊張而完全沒注意到這種細(xì)節(jié)的斯文男人又推推眼鏡：“貨就在這里，三支，效果您剛剛也看見了。”

    領(lǐng)帶西裝凌亂的布魯斯·韋恩沉默了一秒，突然面上又掛起慣有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效果確實不錯，但顯然它們難以控制……”

    他說話時拖著長長的尾音，顯得不大滿意。

    但斯文男人并不慌張：“您知道的，這只是粗制品，這三支代表了我們的誠意，您可以先拿去，私下里……”未盡的意思大家都懂。

    他把那個箱子合上，放在地上推過來，皮質(zhì)箱體壓過干枯樹葉、壓出細(xì)微的沙沙聲。

    布魯斯·韋恩站在原地，挑挑眉，并沒有立即去撿。

    斯文男人頓時一臉“我很上道”，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手上沒有東西，朝韋恩過來的相反方向離開了。

    等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樹影深處，藏藍(lán)色西裝的韋恩才上前一步，撿起了地上的箱子，臉上剛剛偽裝得玩世不恭的表情頓時變得復(fù)雜。

    這位哥譚出了名的墮落富二代猶豫片刻——就像一個突然被卷進(jìn)陰謀、卻還是沒忍住探尋真相的心的大男孩一樣——帶著箱子，轉(zhuǎn)身往古堡的方向回去。

    南丁格爾沉默著，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樹影深處。

    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