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怡非常高興,??“你爺爺還好嗎？病好了嗎？”

    上次匆匆而別，她一直惦記著蕭家祖孫倆。

    蕭清平怎么也沒想到會在學(xué)校見到樂怡，她還是那么神采飛揚,??樂觀開朗，像一個小太陽。

    看到這樣的她，他不由自主的揚唇,??“我爺爺病好了,??他說要好好謝謝你們,??你呢？你怎么在這里？”

    樂怡看向四周，聚集了好多學(xué)生。“我來參加心算比賽……”

    蕭清平很欣喜，“這么巧，我也是?！?br/>
    樂怡并不意外，今天是周未學(xué)校放假,??出現(xiàn)在這里的都是參賽選手。

    她落落大方的表示，“那我們一起加油吧，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br/>
    蕭清平用力點頭，笑容漸漸綻開。

    兩人聊的很開心，一道冷哼聲響起，“樂怡,??你要記住,??你是來比賽的,??別丟我們公社的臉?！?br/>
    是王華，剛才故意排擠她，這會兒又對她冷嘲熱諷。

    樂怡莫名其妙，她做什么了？“別理他，他腦子有病。”王家人都有點毛病。

    王華就是看她不順眼，“就知道跟男生嘻嘻哈哈,??一點都不矜持，你要是輸了，我看你怎么回去交待……”

    樂怡煩死他了，跟他很熟嗎？有什么資格說她？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保持距離，惹毛了我，我連瘋狗都敢揍。”

    王華：……

    校門打開，選手們一窩蜂的沖進去，樂怡走在最后面，不慌不忙。

    蕭清平安靜的走在她身邊，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

    樂怡茫然的抬頭，“笑什么？”

    蕭清平腦補了樂怡撩起衣袖痛揍瘋狗的場景，又想到王華那張鐵青的臉，笑的停不下來，“很可愛?！?br/>
    樂怡有點不好意思，她這么兇也可愛嗎？

    基于社交禮儀，她笑瞇瞇的回了一句，“你也很好看。”

    蕭清平微微紅臉，“你更好看?！?br/>
    默默跟在他們后面的吳校長嘴角抽了抽，孩子們互吹互捧，真的好嗎？

    “樂怡，好好考?！?br/>
    這個比賽對樂怡非常重要，決定著她未來的命運。

    紅星村村民抱團，對她頗有怨言，暫時不敢有所動作，但以后呢？

    若能給公社爭光添彩，公社自然會護著她。

    這些話他都沒有跟樂怡提起，怕造成她的心理壓力。

    樂怡對此一無所知，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您放心吧。”

    為了她的小錢錢，為了紅燒肉，為了陽春面，為了大米飯，沖啊。

    有兩個比賽場地，分初中組和小學(xué)組。

    樂怡自然而然的走向小學(xué)組，蕭清平卻頓住了，指了指另一個教室，“我去那里?！?br/>
    樂怡目瞪口呆，“你是中學(xué)生？？”

    看著跟她差不多大啊，難道是看錯了？

    “對，我今年13歲，初二?！笔捛迤绞菭I養(yǎng)不良，人特別瘦，穿著一件破棉衣，在冷風中凍的臉都白了。

    但精神很好，一雙眼睛很有神。

    樂怡穿著一件黑色棉衣，是用吳小青的舊衣服改的，看著灰撲撲不起眼，但里面的棉花是新?lián)Q的，特別暖和。

    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蕭清平，我們爭取拿第一吧?！?br/>
    “好。”蕭清平一雙眼睛流光溢彩，亮的出奇。

    座位是打散的，樂怡坐在中間，左右前后都不認識，一個教室坐滿了人，室內(nèi)沒有暖氣，像雪洞般寒冷。

    監(jiān)考老師有四個，前面一個，后面一個，還有兩個走來走去巡查的，樂怡心里有些異樣，作為一個普通比賽是不是太過鄭重了？

    總覺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對勁。

    監(jiān)考老師開門見山，“同學(xué)們，好好考，不要作弊！”

    樂怡最關(guān)注的是獎品，第三名是一個搪瓷杯子，第二名是一個雙喜圖案的熱水瓶，第一名……居然是三五牌臺鐘！

    她的眼睛刷的亮了，三五牌臺鐘的市場價是43塊，要憑票證才能買到的緊俏貨，年輕人結(jié)婚時喜歡買一個充充門面，就算買不到，也要跟人借一個擺幾天。

    她想要！

    這次比賽題目難度明顯提高了，但難不倒樂怡。

    她小時候上過心算口算培訓(xùn)班，會很多速算技巧和方式。

    她做題的速度很快，刷刷的寫，這引起了幾個監(jiān)考老師的注意，經(jīng)過她身邊時特意多看了幾眼。

    考試途中，幾個領(lǐng)導(dǎo)進來看看，監(jiān)考老師迎上去，指著樂怡悄聲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那幾個領(lǐng)導(dǎo)就走到樂怡的身邊，看著她做題。

    附近的考生緊張的直冒冷汗，手都在抖，心理素質(zhì)明顯不過關(guān)。

    樂怡知道有人盯著她看，但沒有抬頭，手穩(wěn)穩(wěn)的，整個人特別淡定。

    她在眾人的圍觀下，做完了最后一道題，檢查了一遍，嘴角揚起一絲放松的笑。

    坐在后面的王華抬頭看了一眼，眼神迷惑，這些人為什么圍著樂怡？

    難道出了什么紕漏？

    但他無心多想，還有大半的題目沒做。

    他答應(yīng)過爸爸，會考出好成績，順利晉級比賽。

    他著急的寫啊寫，忽然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好了。”

    王華想罵人的心都有了，又是樂怡，就知道炫耀，無視其他選手的感受。

    知不知道她早早交卷，給其他選手造成了多大的壓力？自私！

    他眼睜睜的看著樂怡交卷離開考場，一顆心備受煎熬，急出一身熱汗。

    樂怡以為自己是第一個交卷的人，卻在外面看到了蕭清平，他正在跑步，一圈又一圈的跑，跑的熱氣騰騰?！澳憧纪炅耍窟@么快？”

    比她還快！震驚！

    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匯集了千年知識結(jié)晶，才能走到這一步。

    那他呢？只有一個解釋，是真正的天才。

    蕭清平微微一笑，他從小就對數(shù)學(xué)特別敏感。

    他本不想這么惹眼的，無奈室內(nèi)太冷，實在坐不住。

    各公社的隨行老師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流情況，見有人出來了，吃驚的看了看時間，才半小時，可考試時間是一個小時。

    吳校長小跑過來，眉頭緊皺，“樂怡，你怎么出來了？怎么不多檢查一會兒？”

    這熊孩子早早出來干嗎？再怎么著也要在里面待到鈴響。

    樂怡可憐兮兮的捂著小肚子，“我餓了?！?br/>
    一早起來只吃了一碗紅薯粥，這會兒已經(jīng)消化完了。

    吳校長：……

    樂怡掏出五毛錢，笑瞇瞇的說道，“校長，我們不能出校門，能幫我?guī)蓚€餅嗎？”

    這是吳小青早上偷偷塞給她的，讓她在縣城買點吃的。

    吳校長嘆了一口氣，這孩子的心太大了。

    他出去一會兒就帶了兩個蔥油餅回來，還燙乎乎的。

    他不肯要樂怡的錢，四分錢一個的餅，不貴，“嗯，獎勵你最近表現(xiàn)好?！?br/>
    他受了吳小青家里的資助才能讀書，才有了今天，如今給恩人家的孩子買餅吃，算得了什么？

    樂怡見他堅持也就不勉強，有機會再回報吧。

    她分一個給蕭清平，蕭清平不肯接，每次都吃她的東西，那怎么行？

    “蔥油餅冷了就不好吃了，快吃，你以后請我吃豆腐腦，行嗎？”

    都這么說了，蕭清平怎么拒絕，“行?！?br/>
    熱乎乎的蔥油餅色澤金黃，咬上一口，外脆里酥，滿口蔥香，口感很豐富。

    酥油在嘴里化開，感覺好幸福。

    時間到了，選手們魚貫而出，各自奔向自己的老師，神色各異，有喜有悲有不安的。

    王華和孫瓊一前一后的走過來，王華神色恍惚，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踩不到實地。

    隨行老師關(guān)心的詢問考試情況，孫瓊搖了搖頭，“我沒考好。”

    雖然失望，但也沒什么，這畢竟是跟學(xué)業(yè)無關(guān)的比賽。

    考不好也不影響學(xué)習成績。

    王華除了沉默，還是沉默，臉色出奇的難看。

    幾個老師相視一眼，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學(xué)校工作人員請所有師生們?nèi)ザY堂，成績一出就頒獎，效率是扛扛的。

    先是宣布小學(xué)組的前三名，倒著念的，第三名是縣城小學(xué)的張躍生，被叫到臺上領(lǐng)獎時，緊張的同手同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二名是臨江公社小學(xué)的杜娟，靦腆的說了一聲謝謝，小臉緋，挺可愛的。

    “第一名是……”主持人賣了個關(guān)子，停頓在這里，對著臺下笑了笑，臺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是誰呢？

    “是東風公社的樂怡同學(xué)，恭喜，請上臺領(lǐng)獎?！?br/>
    全場師生伸長脖子尋找第一名，名不經(jīng)傳，這是半路殺出來的黑馬啊。

    老師們之前有過預(yù)估，張躍生和杜娟都是大熱門，他們的學(xué)習成績很好，在公社挺有名的，樂怡這名字聽都沒聽說過。

    樂怡聽到自己的名字，嘴角彎了彎，笑意盈盈的站起來，沖大家微微頜首致意，姿態(tài)大方。

    她走上臺，鞠了個躬，從領(lǐng)導(dǎo)手里接過獎狀，“謝謝。”

    她舉止落落大方，不見一絲局促，不卑不亢，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主持人主動cue她，“樂怡同學(xué)，你說幾句，就向大家介紹一下自己吧。”

    樂怡不假思索的張口，“大家好，我是東風公社紅星小學(xué)三年級學(xué)生樂怡，大家沒聽說過我的名字很正常，因為家里窮湊不出學(xué)費，剛剛?cè)雽W(xué)半年……”

    窮又不丟人，成績差才丟人。

    現(xiàn)場一片嘩然，才入學(xué)半年？不是吧？那她的表現(xiàn)太出色了，心算又快又準，這要是早早入學(xué)的話，說不定有更好的表現(xiàn)。

    領(lǐng)導(dǎo)也很意外，這孩子穿的樸素，但言談舉止大氣從容，不像是農(nóng)村娃，更不像是剛剛?cè)雽W(xué)的小學(xué)生。

    不知她的父母是什么樣的人。

    樂怡表現(xiàn)的很謙虛，“我得到了學(xué)校老師的關(guān)心和幫忙，才能站在這里，在此謝謝所有幫助過我的人，我努力學(xué)習，努力成為一個為社會為國家做貢獻的人。”

    雖然窮，但不見一絲窮酸氣，心態(tài)平和，懂得感恩，自強不息的人設(shè)立起來了。

    這讓她在一眾學(xué)生中脫穎而出，給無數(shù)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領(lǐng)導(dǎo)很喜歡自強不息的學(xué)生，“樂怡同學(xué)，你有什么要求嗎？”

    “要求？”樂怡想了想，不顧臺下吳校長瘋狂搖頭阻止，淺淺一笑，“如果可以的話，請給出身貧寒而又優(yōu)秀的學(xué)生多一點機會，比如，減免學(xué)費?！?br/>
    剛才一本正經(jīng)很官方，這會兒話風一變，像個俏皮活潑的小孩子，就算提了要求，也不會讓人反感。

    領(lǐng)導(dǎo)笑了，這孩子有意思，很會說話，又不失善良，為自己爭取權(quán)益的同時不忘帶上別人。

    而且吧，她知道分寸，沒有提過份的要求。

    他索性就成全了她，“今天獲得前三的學(xué)生，不僅可以代表我們縣去參加市里的比賽，還能減免一年的學(xué)費?！?br/>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拿到名次的學(xué)生們欣喜若狂，拼命鼓掌。

    對貧寒的學(xué)生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壓力頓減。

    對家境還可以的學(xué)生來說，能省下來吃幾頓紅燒肉，太好了。

    而，替大家爭來權(quán)益的樂怡刷足了無數(shù)好感值。

    樂怡笑容無比開懷，但心里有點疑惑，這層層選拔，似乎過于嚴謹了，到底是什么意圖？

    吳校長抹了一把冷汗，長長吐出一口氣，隱隱有些后怕。

    這孩子的膽子太大了！

    但富貴險中求，她賭贏了，入了領(lǐng)導(dǎo)的眼，也得到了師生們的好感。

    這么一來，紅星村不但不敢動她，還得供著。

    這到底是無心插柳，還是有心為之？他不禁疑惑了。

    但看到小姑娘那張燦爛笑臉，他微微一笑，答案并不重要。

    樂怡美滋滋的捧著她的獎品，三五牌臺鐘，愛不釋手的摩挲，這線條多流暢，這外觀多好看呀。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像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

    “吳校長，我想賣掉這獎品，你有門路嗎？”

    要是沒有，她打算去醫(yī)院轉(zhuǎn)轉(zhuǎn)，找找那位醫(yī)生主任。

    再不行就去黑市。

    吳校長愣住了，“你不是很喜歡嗎？”

    這是她的獎品，很有紀念價值。

    “再喜歡也保不住呀，還不如換些錢?！睒封宄防咸男愿?，像這種好東西她是不會放過的。

    再說了，手頭有錢，萬事不慌。

    吳校長不得不承認，樂怡是他見過的最清醒最理智的孩子。

    果然，誰生的就像誰。

    中學(xué)組還在頒獎，樂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中學(xué)組第一名，蕭清平同學(xué)?！?br/>
    她隔著人群看向那個清瘦的少年，滿心的歡喜，她的朋友也很棒呢。

    蕭清平也看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

    蕭清平很低調(diào)，但他是第一個交卷的人，也是分數(shù)最高的，得到了領(lǐng)導(dǎo)的表揚，還問他有什么要求。

    蕭清平神色嚴肅，只說了一句話，“我只想為社會做貢獻?！?br/>
    這境界就是不一樣，領(lǐng)導(dǎo)聽了很高興，鼓勵了他幾句。

    蕭清平神色沒有什么變化，但臺下他的班主任如釋重負，替他暗暗高興。

    有了領(lǐng)導(dǎo)的這幾句話，他的處境會好很多。

    一切結(jié)束時，已經(jīng)到了中午，難得來一趟縣城，大家都想逛一逛。

    索性就分成幾組，一個老師負責一個學(xué)生，樂怡就歸吳校長負責。

    “樂怡。”蕭清平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小箱子過來，“你要回去了嗎？”

    他有些戀戀不舍，好不容易見面，又要分開了。

    樂怡看向小箱子，那也是一臺三五鐘，她揚了揚下巴，聲音壓的低低，“我打算去處理掉獎品，要不要一起？”

    “要。”蕭清平正有此意，他如今最缺的是錢。

    吳校長在縣城沒有什么人脈，樂怡就去醫(yī)院找宋醫(yī)生，正是午休時間，宋醫(yī)生正在吃中飯。

    樂怡掃了幾眼，見沒什么人，沖吳校長眨了眨眼，她一個人走了進去。

    “宋醫(yī)生，您還記得我嗎？我叫樂怡，樂家村的……”

    宋醫(yī)生一眼就認出來了，“記得，怎么不記得，我還考過你，你這是病了？”

    樂怡直接了當?shù)恼f明來意，還拿出獎狀顯擺了一下，求人嘛，臉皮要厚。

    宋醫(yī)生看著獎狀很驚訝，知道她聰慧過人，但沒想到這么出色，隨隨便便就拿了一個第一名。

    更想搶來當徒弟了，腫么破。

    “行，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br/>
    “宋醫(yī)生，是兩個?！睒封Σ[瞇的指了指門口的蕭清平，“他也是第一名。”

    宋醫(yī)生對蕭清平也有點印象，“是蕭同學(xué)啊，你爺爺還好嗎？”

    蕭清平面露感激之色，“很好，謝謝宋醫(yī)生?！?br/>
    宋醫(yī)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羨慕的不行，自家的孩子有這么出色就好了。

    “你們都很厲害，怎么就這么巧湊到一起了？”

    樂怡哈哈一笑，眉飛色舞，“這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這么優(yōu)秀，我的朋友當然也是最優(yōu)秀的?！?br/>
    她很得瑟，小臉笑的像朵花。

    蕭清平心里一暖，朋友，是啊，他們是朋友，多么溫暖的詞。

    他以前沒有朋友，現(xiàn)在有了！

    宋醫(yī)生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就帶回兩個同事，家庭情況都不錯，都在為子女的婚事操心。

    現(xiàn)在結(jié)婚流行三轉(zhuǎn)一響，還要三五牌臺鐘，光是湊齊這些，就費盡心思。

    他們手頭有錢，但這些東西不是想買就能買的，要票證。

    一聽說有兩臺臺鐘，他們立馬興奮了。

    先驗了一下貨，全新，沒有一點折損，兩人表示很滿意。

    “你們打算怎么賣？”

    原價肯定不可能，在黑市上買的話最起碼翻一番，還有價無市。

    這臺鐘票太難搞了，單位限額，像他們醫(yī)院，一年就只有兩臺的份額。

    在路上樂怡跟蕭清平已經(jīng)商量好了，“我們原價賣，但有個條件，要換些工業(yè)票，或者肉票布票糧票都行?！?br/>
    搪瓷面盆、搪瓷口杯、毛巾、暖水瓶、手表、自行車等生活用品都需要工業(yè)券，買一塊手表要12張工業(yè)券，買一輛自行車需要50張工業(yè)券。

    農(nóng)民可不發(fā)這玩意，所以想買這些特別費勁。

    兩醫(yī)生立馬答應(yīng)了，他們城鎮(zhèn)戶口每月□□證，每家都有工人，月月都有工業(yè)票。

    最后，商量43塊現(xiàn)金加二十張工業(yè)票，五張肉票，五張布票換一臺。

    雙方都很滿意。

    整個過程都是樂怡在跟兩醫(yī)生溝通，有條有理，不見半點怯色。

    吳校長不服都不行，這學(xué)生真厲害。

    這僅僅是個開頭，接下去樂怡的操作讓人眼花繚亂。

    她拎著麻袋到百貨公司，搶了不少熱銷產(chǎn)品，還靠著賣萌說小甜話深得一位女營業(yè)員的心，將一些有瑕疵內(nèi)部處理的東西賣給她，便宜又不要票。

    吳校長和蕭清平全程懵逼臉，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后來的麻木，這世上還有樂怡辦不了的事嗎？

    賣個東西吧，能讓對方掏了錢還高高興興。

    買東西吧，能讓營業(yè)員笑開了花，主動送上便宜貨。

    這算是天賦異稟吧。

    他們就是負責拎東西的，順便沾光。

    蕭清平跟在后面買了不少東西，吃的用的穿的，快過年了，給爺爺一個驚喜。

    吳校長一個單身大男人，凡事都要自己操心，也挑了些生活用品，買到一雙有瑕疵的棉鞋時樂的不行。

    要知道，平時去供銷社總是熱臉貼冷屁股，還買不到想要的。

    “樂怡，你怎么就不是我的女兒呢。”

    被帶飛的感覺真爽，他就缺這么一個能干的女兒。

    樂怡掃了一波貨，別看買了這么多東西，也就花了十塊錢。

    這錢很經(jīng)用。

    “大白天的說什么夢話呢，你連老婆都沒有?！?br/>
    哎喲喂，這話扎心了。

    采購?fù)?，蕭清平要回家了，他家就在公共廁所旁邊，小小的一間平房。

    他有些局促，“要不要進去坐坐？”

    樂怡剛想答應(yīng)，吳校長就提醒道，“約好的時間快到了。”

    “下次吧?！睒封鶝_他揮了揮手，該辦的事都順利辦完了。

    “清平?！币坏郎n老的聲音響起。

    是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面有病容，非常憔悴，但氣質(zhì)很儒雅。

    蕭清平迎了上去，“爺爺，這就是我說的樂怡?！?br/>
    “蕭爺爺好?！睒封灰娝椭啦皇瞧胀ㄈ耍@氣質(zhì)是高級知識分子吧。

    但在這個年代，知識分子是臭老九，社會地位很低。

    蕭爺爺很慈祥，也很高興，“你好，你好，原來你就是樂怡啊，長的真好看，謝謝你教了我，快進來坐，我給你倒杯水?！?br/>
    “不用了，我們得走了?！睒封Σ[瞇的說道，“下次有機會來縣城，我就來做客，到時不要嫌我呀?！?br/>
    見她一點都不嫌棄，蕭爺爺眉眼舒展開來，“歡迎，要好好學(xué)習，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以前……”

    “爺爺?！笔捛迤桨櫫税櫭碱^，他爺爺本是大學(xué)教授，卻被自己的學(xué)生打倒，成了掃大街的臭老頭，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吃了大虧，在外面更應(yīng)該謹言慎行，要是讓人聽去……

    “蕭爺爺，外面天氣冷，您身體不好趕緊回去休息?！睒封袷菦]聽到什么，翻出一包水果硬糖，抓了一把給老人家，“生活需要一點甜，您嘗嘗?！?br/>
    只要熬過這段，就能迎來希望的曙光。

    所以，千萬別倒在黎明之前啊。

    大家已經(jīng)等在集合地點，看到他們提了這么多東西有點吃驚。

    王華冷笑一聲，“呵呵，買這么多東西，怎么意思跟領(lǐng)導(dǎo)哭窮？丟人?！?br/>
    樂怡冷冷的頂回去，“替父老鄉(xiāng)親買的，我們雖然窮，但又不偷不搶，丟什么人？不像有些人，誣陷別人偷東西反而坐了大牢……”

    不等她說完，王華就跳上拖拉機，嘴里嘟囔，“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樂怡翻了個白眼，就這本事還想跟她掐架？

    一路上，她閉目養(yǎng)神，腦子卻沒有停過，這些東西不能直接帶回家，送去李伯伯的醫(yī)護室吧。

    工業(yè)券倒是可以大做文章，操作的好，樂家的局面能改一改。

    對樂家人行事不公，她不爽很久了，是時候鬧一場，這樂家的天也該變了。

    一條妙計涌上心頭，她嘴角微勾，就這么辦！

    遠在樂家村的樂家人不知怎么的，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衣服，這風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