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br> “秦蠻，丟出去?！?lt;/br> “是?！鼻匦U爽快答應一聲。</br> 程大雷沒有選擇懷柔，也沒有施展自己在厚黑學上的造詣，他的選擇是以暴制暴。</br> 秦蠻站出來后，柳家也站出來五個人，都是二十左右的精壯漢子。走出來后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那表情仿佛在說，就能著你站出來呢。</br> “本來你是沒有資格和我動手的，但今天我不介意陪你耍耍?！币荒樕洗讨值臐h子道。為防止奴隸逃跑，有時會在他們臉上刺字。不過這一項執(zhí)行得不嚴，有時刺字有時不刺。像今天的柳家人，大部分成年男人臉上都有字，而女人臉上則全部沒有，破壞掉相貌，是會影響她們售賣價格的。</br> “柳家軍縱橫海上幾十年，令海盜望風而逃，你們在山上可能沒聽說過，所以你才敢和我們動手?！?lt;/br> “當初咱們要負責青牛山剿匪，這里早已經(jīng)沒山賊了?！?lt;/br> 秦蠻有些無語，目光看向程大雷。程大雷已經(jīng)流露出不滿：還特么不動手在等什么！</br> 秦蠻領會其意，跨步向前。他不動時像個老實木訥的老農(nóng)，可一旦動起來便如猛虎出欄，大手抓住那刺字之人的胳膊，揮手砸出，七八米遠的距離，狠狠砸在地上。</br> 孟子云今天沒有滋事，他看到這一幕捂住眼睛，心中想：我就知道是這樣！</br> “直娘賊，他偷襲我，竟然敢偷襲！”刺字漢子在地上大漢。</br> 他只是第一個被丟開的人，然后秦蠻就像猛虎入羊群，一個個精壯漢子像是面口袋一樣被砸在地上。</br> 柳家人看錯了蛤蟆寨的山賊，至少看錯了秦蠻。山賊總是不入流的，就像很多江湖游戲中，新手任務都是平滅一伙山賊開始。NPC對玩家說：你已經(jīng)了解熟悉這個世界，現(xiàn)在某某地有一伙山賊作亂，你去殺10個山賊再來見我吧。</br> 然而，秦蠻不一樣，他是頂級山賊，能百人敵。蛤蟆寨連續(xù)發(fā)生的幾次戰(zhàn)斗，如果沒有秦蠻是決計無法完成的。</br> 柳家眾人一片震驚，互相對視一眼，又有幾個精壯漢子闖上去，這時候什么江湖道義，或者軍人榮譽都算不得什么了。</br> 可這并沒有用。</br> 柳家一共九十三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婦人，真正還有戰(zhàn)斗力的不過三十幾個。僅僅這些人，并沒法用人數(shù)優(yōu)勢壓倒秦蠻。</br> 無非是給秦蠻練手而已，秦蠻越來越興奮，打到最后，他甚至扯開上衣，露出精壯的背部肌肉，汗水從脖子滑落。</br> 而他身下，歪七扭八躺倒一大片人，不停呼痛的慘叫聲是此刻秦蠻最后的BGM。</br> 那白發(fā)老者名叫柳慕云，是現(xiàn)在柳家活著的人中輩分最大的，也是今天向程大雷發(fā)難的主持者。</br> 程大雷一直坐著石頭上，雙手撐著下巴，并沒有對眼前的場面表現(xiàn)任何驚訝。</br> 柳幕云將目光看向他，眼神狐疑不定。</br> “還不走嗎？”程大雷一只手放下，用另外一只手撐著臉頰：“難道你們以為我吃人肉的傳說是假的？”</br> 柳幕云不想做山賊，可他也不想離開蛤蟆寨，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但卻是他的真實想法。</br> 柳芷為難的看著這一幕，慢慢挪到程大雷面前。</br> “程當家，奴家……”</br> 程大雷抬起臉頰，吐出一個字：“滾?！?lt;/br> 最后山寨大門打開，柳家人全部離開蛤蟆寨，然后大門對他們關上。</br> 等人都走盡后，程大雷嘴里吐出一句誰都不明白的話：“你們想當林沖，我可不是王倫喔?！?lt;/br> 柳慕云帶著其他人離開蛤蟆寨，但卻并沒有走遠，他們就停留在蛤蟆嶺下。幾個老者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著什么。</br> 他們不想落草為寇，但卻又的確無處可去。柳家原先的家主因為一些事被落葉城城主抄家，究竟有沒有被冤枉，或者其中牽扯著什么利益，這些都已不太重要。</br> 重要的是，現(xiàn)在這些人都是奴隸。</br> 簡單來說，他們是黑戶，沒有身份，不能進城，沒有田地。這些事對程大雷來說肯定不算什么，山賊天生就是和官家對著干的，可對這些習慣了在帝國統(tǒng)治下生活的人來說，帝國偌大的山河，已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br> 九十幾個人，有些在做奴隸時受了傷，有些還生著病，相比之下，沒有吃飯這樣的小事，就算不得什么了。</br> 天大地大，卻無人立錐之地，除了……蛤蟆寨。已有人悄悄將目光望向蛤蟆寨。</br> 蛤蟆寨內(nèi)，徐神機可以說大發(fā)雷霆。</br> “這幫人真是狼心狗肺，我們救了他們，竟然忘恩負義想搶我們的山寨！”</br> “他們不想搶我們的山寨?！背檀罄椎故遣蝗绾紊鷼?。</br> “可他們和我們動手，這件事總是有的吧！難道對救命恩人，就能這樣做！”</br> 程大雷沒有理他，長長打了聲哈欠。</br> 黃三元過來，道：“大當家，人沒有走，都在下面守著呢?！?lt;/br> 程大雷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br> 其實程大雷可以理解他們，山賊終究是被人視作妖魔的存在，何況是和海盜打了半輩子交道的柳家。軍人的榮耀，是死在戰(zhàn)場上，最后馬革裹尸，讓史官在竹簡上留下自己的名字。</br> 程大雷并不鄙視這份榮耀，相反還十分尊重。</br> 程大雷的意思是：你既然為這份榮耀活著，就也得準備為這份榮耀去死。</br> 一手高舉著榮耀，一手讓別人為這榮耀去死，一邊想要擁有榮耀，一邊還想吃得好，住得好。</br> 這……怎么能和程大雷前生的人一樣無恥呢。</br> “等天黑傳我的話出去……”程大雷對黃三元交待一番，回房補覺去了。</br> 在天黑夜幕降臨的時候，山寨大門打開，黃三元走出山寨，居高臨下將程大雷的吩咐轉達一番。</br> “蛤蟆寨開始招募人手，想要加入山寨者必須達到一定考核標準，并愿意遵守山寨規(guī)矩?！?lt;/br> 這幫人餓的饑腸轆轆，蛤蟆寨里的炊煙飄到這里，黑夜里眾人抬起一雙雙明亮的眼睛，望著著蛤蟆寨。</br> 程大雷砸出了自己的態(tài)度：屈辱，或者去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