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濪陌和秦鉞離開的時候,秦镕一個人劈了一堆干柴。
在涅梵殿里住得久了,他跟望空、望念都成了好朋友。
三人年紀相差不大,時常處在一塊玩。
望空、望念燒了熱茶,端來了燜熟的番薯,喊了秦镕三人一塊在院中的石桌上吃著。
“郡主和小郡王走了,這一次不知道要多少天才回來。”
“剛剛師傅說了,叫我們看著你,別讓你走進林子里去?!?br/>
“師傅他送郡主和小郡王下山,又改了陣法,現(xiàn)在連我們都出不去了?!?br/>
秦镕面色不變,目光微深。
他知道鳳濪陌是想護著他,可有時候他會想,跟她并肩站在一起,是不是更暢快一些?
其實,該知足了。
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會像鳳濪陌一樣,竭盡所能地教導他,希望他能自立自強,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哪怕那個人,是她!
天色灰麻時,秦镕順著那林子慢慢渡步。
眼前的林子像是活了一般,他不過是盯著多看幾眼,便驚覺許多竹根都會自己移動,隱隱的,風吹過時,林子里還會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突然間,一條赤色的大蟒從林間穿梭而來,那速度之快,仿佛頃刻間要將秦镕吞下肚去。
秦镕呆滯著,瞪大的瞳孔里,驚懼交加。
一陣寒風襲來,他本能地顫抖著,卻發(fā)現(xiàn)原來不知何時身著紅色僧袍的玉無心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林子我施了幻術(shù),你不要靠得太近了?!庇駸o心看著魂不守舍的秦镕,淡淡地叮囑道。
秦镕垂首,心里震驚極了。
只見他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我以為只在這周邊走一走不會有事?!?br/>
“我知道你想出去,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且等上幾天,會有人來接你的。”
玉無心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秦镕跟了上去,玉無心走了幾步以后,回頭望著秦镕道:“你還想與我說什么?”
“我知道她想走,連你也留不住她嗎?”秦镕不安道,她那眼中,潛藏的激動和興奮越發(fā)明顯了。
玉無心靜默了一會,搖了搖頭道:“我從來都留不住她?!?br/>
“不過……會有人能留得住她的?!?br/>
秦镕看著感覺玉無心話里有話,可他卻沒有追問那個能留得住鳳濪陌的人是誰?
潛意識里,他已經(jīng)有了答案了,只不過他不想承認而已。
……
連夜回到鳳府,鳳濪陌幾乎一下子就被鳳家的男人給包圍了。
好在鳳濪陌自有一套脫身的辦法,因此回到牡丹園也沒有耽擱多少時間。
傅涵瀟在鳳府住了三年,鳳府的主子們當他是透明人,下人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也自得其樂。
可悠哉是悠哉,眼看著秦國要動蕩了,他開始坐不住了。
病是真的病了,只不過沒有信里說的那樣嚴重而已。
鳳濪陌進了內(nèi)室看他,面色不好,聳拉著眼皮,頭發(fā)也是糙糙的,看起來沒有什么精神。
薄薄的唇瓣有些蒼白,再配上那雙幽怨黯淡的眼眸,到是有幾分閨中怨夫的感覺。
鳳濪陌瞥了他一眼,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著,潤了潤嗓子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才作妖,不覺得太明顯了嗎?”
傅涵瀟蠟黃的臉色黑了下去,只見他涼涼地瞪視著鳳濪陌,然后冷聲道:“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是真的病了?”
鳳濪陌放下茶杯走了過去,她坐在床頭,伸手覆上他的額頭。
手感有些冰涼,肌膚上還潤了一層薄汗。
她緩緩點了點頭,淡淡道:“是有些許不適,只不過你不叫我也會回來的,何須如此心急?”
“眾人看你都是玩世不恭的,我原想也是,只不過這三年你除了國子監(jiān)便是普善寺,連皇宮都很少踏足。”
“若是我好起來,你可愿陪我暢游天下,四海為家?”
美人嬌,總是想摟著揉搓兩把。
美人傷,總是想抱著安慰兩句。
可美人病嬌又傷感,真是讓人招架不住,總想撲上去成全他算了。
鳳濪陌白皙如玉的手指輕挑地捋了捋傅涵瀟的鬢角,看著他消瘦的臉頰就俯身而下……
可惜她那紅唇還沒有碰到傅涵瀟的臉頰,身體突然就給人定住了。
悄無聲息進來的秦鉞立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羞惱的傅涵瀟,一把摟住鳳濪陌的腰身。
只聽他冷冷地在鳳濪陌的耳邊道:“你急著趕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鳳濪陌閉著眼睛,嘴里的牙齒磨了又磨,憤怒的情緒轉(zhuǎn)化為口水咽下去以后,這才討好道:“小越,先把我的穴道解開?!?br/>
“為人師表,你若想教授床技我也是愿意學的,只不過床上的男人能不能換一個?”
“比如……那個你垂涎許久卻始終得不到的絕殺?!?br/>
鳳濪陌苦笑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為了讓秦鉞信任她,她可真的是什么都教他,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可這樣一來,她所有弱點都被秦鉞給拿捏住了。
看著鳳濪陌苦笑無奈的模樣,秦鉞冷哼一聲,解開了鳳濪陌的穴道。
鳳濪陌看著傅涵瀟氣得臉色發(fā)白的樣子,那薄薄的唇瓣眼看著就要抿成一條直線了。
她那眼眸微微一閃,擁著秦鉞走出內(nèi)室。
“好不容易回來,你去王府看一眼你新嫂子唄。”
“他們新婚不足一月,你這個時候回去,還能討到一個大紅包的?!兵P濪陌循循善誘。
她想支開秦鉞的目的太明顯了,雖然秦鉞很不情愿,可還是憤恨地瞪著她道:“我就回去一會,如果你讓我知道你上了他的床,那你就等死吧!”
鳳濪陌:“……”
秦鉞氣沖沖地走了,走的時候,衣袂帶動發(fā)風速就像是冰雹一樣。
鳳濪陌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再次走進內(nèi)室時,連逗趣傅涵瀟都沒精神了。
傅涵瀟自然察覺她的異樣,他揭開被子,氣沖沖地從床上爬起來道:“你到底在怕他什么?”
“你不是喜歡美人嗎,以后我就是你的,只要你答應跟我走?!?br/>
鳳濪陌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因為氣憤,他的唇瓣嫣紅起來,十分惹眼。
“不是怕他,我是他的老師,不能帶壞他。”“你記住這句話就行,別我想帶你走的時候,你又舍不得走了。”鳳濪陌捏了捏傅涵瀟的下巴,笑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