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你說玄葉道長會回來嗎?”我媽已經(jīng)十分憔悴,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管那個女鬼的來歷,她只想要自己的女兒好好的活下去。
或許她也在逃避著什么,從那個女鬼的只言片語中,我媽知道那是個可憐人,我媽生性一副慈悲的軟心腸,可這一次為了女兒也不得不逃避了起來。
我爸也是在強(qiáng)撐著,畢竟好好的家忽然就變成了這樣,他自然也是難受的,可妻子女兒還需要他,他也只能故作鎮(zhèn)定,看著已經(jīng)消瘦的不成樣子的我,沙啞著嗓子說道:“姚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道長好心救小然,我們等著吧?!?br/>
我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媽了,其實他心里也在打鼓,女鬼的厲害他不是沒有見到,連玄葉都差點被附體,縱然這三天她什么都不能做,可是三天以后呢??萬一玄葉回不來怎么辦??
可我爸不敢對我媽說,也只能說著這些不知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勸我媽的話,可分明是底氣不足了。
我媽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捂著嘴輕輕地抽泣:“我們這是造了什么孽了?有什么沖著我來??!放過我女兒吧!我可憐的小然……”
我媽說道后面,儼然是泣不成聲了,我爸也無可奈何,只能輕聲安慰:“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我們小然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br/>
“噠噠噠?!鼻瞄T聲忽然響起,我爸和我媽一看時間,竟然已經(jīng)六點多了。可這個點兒來敲門的,可的確是早了些。
我媽趕緊擦了擦眼淚,過去開門。
開了門,一看竟然是隔壁家那對年輕夫妻中的女人,這女人姓劉,三十歲左右,和我媽差不多大,是個典型的有神論者,一進(jìn)門就對我媽說:“大嫂啊,我聽說你們家孩子前幾天丟了,自己穿著鞋回來的??”
女人這么一說,我媽臉一下就不好看了,我的事到底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立刻否定道:“小劉你這說的什么話?那孩子自己能回來嗎?還不是我和她爸把她給找回來的!這孩子也是,大半夜的非得到處跑?!?br/>
我媽習(xí)慣叫女人小劉。小劉也沒生氣,只是嘆了嘆氣說道:“大嫂你也不用騙我,我呀,也是個倒霉的,雖說不是什么陰陽眼能看見啥的,但是我有一雙陰耳,昨兒你們屋兒那么大動靜兒,我聽得真真兒的?!?br/>
小劉說完,輪到我媽震驚了,我媽愣了愣,到最后也知道瞞不住了,無奈道:“大嫂到是看走眼了,小劉你有啥話就說吧?!?br/>
小劉和我媽坐在了沙發(fā)上,小劉這才說道:“大嫂,你也知道我是農(nóng)村出來的,我們村子離這兒不遠(yuǎn),村兒里有個挺有名兒的老太太,我們都叫他鄭老太太,這老太太而是真有本事,我來啊,也是心疼著小孩兒這么小,才跟你說一聲兒,不行就先去那看看呢?畢竟孩子重要,對吧?”
我媽有些動搖了,我爸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看了看我媽,一咬牙說道:“姚華呀,小劉說的對啊,玄葉道長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那女鬼萬一又跑出來了可怎么辦?咱們先去看看,不行再回來?!?br/>
我媽看我爸都這么說了,也沒再猶豫,夫妻倆跟小劉要了地址以后簡單的收拾了收拾就去了那個村子,村子離我們家不是特別遠(yuǎn),叫六河村,我爸和我媽也聽過那個村子,打了出租就過去了。
村子很普通,村口有一口枯井,據(jù)說有一年大旱,村長帶領(lǐng)著大家挖了這口井,讓村子撐到了現(xiàn)在。吃水不忘挖井人,哪怕現(xiàn)在井枯了,也沒人去填。
按照小劉給的地址,我爸和我媽找到了鄭老太太家。
是一家很普通的民房,院子也不算大,養(yǎng)著幾只雞,一個大概六七歲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喂雞。小男孩雙眼無神,是個瞎子??赡请p無神的眼睛卻準(zhǔn)確的看向了我爸和我媽的方向,用稚嫩的語氣問道:“客人是不是一男一女還抱著一個小女孩?”
我爸抱著我上千了幾步,立刻說道:“小朋友,你看得見?”
小男孩歪了歪頭,說道:“我看不見人,但是看得見其他東西?!?br/>
隨后又問道:“你們是不是一男一女還帶著一個小女孩啊??”
我爸頭皮發(fā)麻,但是還是應(yīng)道:“是,我們是來找一位姓鄭的奶奶的,你知道她在哪嗎?”
小男孩別過了頭,繼續(xù)撒著米,一邊撒,一邊用稚嫩卻又嚴(yán)肅的語氣說道:“奶奶交代過,如果客人是一男一女還抱著一個孩子的話,讓我轉(zhuǎn)告你們,她什么都不會做的,你們走吧。”
我爸我媽哪里甘心,我媽盡量放柔了語氣,輕聲道:“小朋友,我的女兒比你小一些,她現(xiàn)在快要死了,阿姨想請鄭奶奶幫幫忙,你可以去幫我們傳一聲話嗎?”
小男孩臉上出現(xiàn)了些許不忍,可還是很嚴(yán)肅的搖了搖頭,說道:“奶奶說過,她要救的人肯定會救,不能救的人一定不會救,你們說再多也沒有用?!?br/>
我爸抱著我,也是沒辦法了,忽然大聲道:“鄭奶奶!你既然知道我們來了,為什么不愿意救救我女兒??”
我爸聲音很大,房門終于開了,一個滿頭白發(fā)臉上也滿滿都是歲月的痕跡的駝背老太太走了出來,老太太很是消瘦,一雙眼睛也很渾濁,聲音低?。骸澳銈冏甙?,我沒說不救,而是救不了,救了她我老婆子的陽壽是要受損的喲!你們走吧走吧,別再來了,她要是命不該絕自會有人救她!”
鄭老太太說完就回了房間,再沒出來。
我爸和我媽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來找鄭老太太,可這么一看,這鄭老太太也不像是故意推辭,倒像是個真正的高人,玄葉渺無音訊,只有三天的時間,我媽也沒辦法,只能狠狠咬了咬牙,轉(zhuǎn)過頭對我爸說道:“清言,你抱著小然找一家先住著,我留下來,畢竟都是女人,你在這兒也沒用,行不?”
我爸有些猶豫,可想想我媽說的也是,我不能沒人照顧,而我媽也是個女人,或許更能跟鄭老太太說上話,也就點頭答應(yīng)了:“那行,你跟人家好好說說,實在不行的話,咱就等玄葉道長吧!”
我媽也答應(yīng)了下來,可我爸前腳剛走,我媽就硬生生的跪在了鄭老太太家門口。
已經(jīng)是寒冬了,地面冰冷得很,我媽就那么跪在那,偶爾走過一兩個村民,上前勸解了幾句,也都被我媽婉拒了。
只說趙老太太不肯幫忙,她就這么一直跪著。
村民也都沒招,勸解了幾句也就離開了。我媽就那么跪在那,一動也不動。
我爸找了家村民家落腳,自然是給了人家錢的,放心不下我媽也來看了幾眼,可我媽的母愛讓她執(zhí)拗的可怕,死活不肯走。
我爸被我媽逼著回去照顧我,而她一個女人就那么跪在寒冬中,從早到晚,滴水未進(jìn)。
我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也沒辦法。
所有人都以為我媽跪跪也就完事兒了,可他們都沒想到,我媽這一跪,就是兩天兩夜!
玄葉說過只能保我三天,而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我媽不免有些絕望,已經(jīng)凍僵的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沙啞著嗓子說道:“鄭家奶奶,你也是當(dāng)過媽的人,求你救救我女兒吧?!?br/>
“吱呀?!遍T開了。
鄭老太太走到了我媽身邊,說了句:“可憐天下父母心。老婆子我一把年紀(jì)了,就試試吧。”
隨后在我媽耳邊說了句不知是什么,我媽苦笑了一聲,說了句:“好?!?br/>
好字落下,我媽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