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慕晟清澈眼眸里的神采瞬間如潮水般消退,眸瞳黑沉沉下去,像兩灘死水一般。
武韜略壯著膽子又抬頭看了他一眼,百里慕晟狠戾的目光瞬間猶如鋒刀一般向他剮過來。
“還愣著做什么?快點去給朕找人!找不到人,你就提著腦袋來見朕好了!”
百里慕晟高聲吼著。
武韜略被嚇到了,雙腿抖了抖,趕緊就往外跑。
“等等!”可還沒有等武韜略跑出去,百里慕晟突然又出聲叫住他了。武韜略頓住腳下的步子,回頭去看他。
然后他就看到百里慕晟一只手又伸向龍袍的衣角處,不停的揉動起來。
過了片刻,他才沉著一張臉,陰冷冷的說著,“算了,不用找了。你現(xiàn)在還是派人把未央宮和九華殿團團圍住就可以了。記得,一定不能讓太后和九公主跑了!”
“諾?!蔽漤w略弓腰應諾下,隨即的就退了下去。
等武韜略離開后,百里慕晟整個人又瞬間沒有了精氣神,一屁股的跌坐在滿是奏折的地上,兩眼呆滯的不知道望向何處。
第二天,天一亮。
等慕珩恢復后,一走出他的屋子,就看到一身雪衣的紹云筠坐在院子一張石桌前。他的身后是開的的熱鬧的一樹木槿花。
慕珩黑睫輕揚了揚,雙手負后在紹云筠的對面坐下。
“紹太子,昨夜……多謝你了?!?br/>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紹云筠這里的,可既然他現(xiàn)在還能平安無事的出現(xiàn)在紹云筠面前。那必定是紹云筠做了什么事情。
紹云筠臉上的表情清冷,看也沒有看慕珩一眼,只低頭琢磨著放在他面前棋盤上的殘局。
“不用!本太子是因為九公主才救你的?!彼粤耍闼憷蠋装?,你就不要自作多情的感謝本太子了。
慕珩邪眸往棋盤上掃了幾眼,“那好,本督收回感謝你的話?!?br/>
紹云筠修長的手指上輕捻起一顆黑子,猶豫著要放在棋盤上的何處。
慕珩拱了拱手,“那即是如此,本督就不繼續(xù)打擾紹太子下棋的雅興了。”
一起身,他想離開了。
“嗯。下去吧。”紹云筠冷冰冰的回答著。
那口氣仿佛是在對慕珩說:嗯,本太子已經嫌你煩了,你快跪安吧。
慕珩邪眸輕輕一瞇,心里有點不爽。但鑒于昨夜是紹云筠救了他,他便忍了忍,一拂袖起步要離開。
紹云筠在慕珩身后又冷淡淡的說著,“那個誰,回去后幫本太子和你們九公主問個安吧?!?br/>
那個誰?他的名字什么時候變成了“那個誰?”
還有,紹云筠當著他的面要他為他和婳兒傳話,紹云筠是真的要把他這個婳兒夫君給忽略了嗎?
慕珩心里立刻就不爽了。
他一頓足,回身走到他面前,伸手也捻起了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上的某處。剛才還是殘局的棋盤,因為慕珩這么一放,整個棋局的局勢瞬間扭轉過來。
“那個誰,你的棋藝很差!”慕珩評價著。
對酷好下棋的人來說,研究殘局是一種樂趣。眼見慕珩一下子就破壞了他這種樂趣。他冷眸深處已經有冷霜在凝結了。
“同理,那個誰,沒本事就不要學人家扶持傀儡皇帝。搞不好,哪天死在傀儡皇帝手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br/>
紹云筠冷嗤的譏諷著。
想到昨夜發(fā)生的種種,慕珩心里微微一惱,面上卻不讓紹云筠看出半點的不悅。
“那個誰,謝謝你提醒。不過本督也相信,就本督養(yǎng)的狗,暫時還是咬不死本督的?!?br/>
紹云筠輕勾了勾嘴角,又嘲諷的譏笑起來。
一陣風兒吹過,從木槿樹上吹落一朵花。那花兒正好落在紹云筠面前。紹云筠將花捻起,放在鼻子間輕嗅了嗅,兩片薄唇一翕一合間,輕嘆了口氣?!澳莻€誰,你看這花多有靈性啊。它知道本太子是懂花、憐花之人。便千方百計的借著風兒吹到本太子的面前??梢撬鼪]有這個靈性,落到那個誰你的腳下,那就要被你踩壞了。哎呀?;ㄊ沁@樣,女人也
是這樣的?!?br/>
他這話里有話,慕珩馬上聽出紹云筠這是在暗指他家子婳。
果然他猜得沒有錯啊。紹云筠這禽獸的確是對他家子婳別有用心的啊。
剛想反駁他,東來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院子里。東來一看到慕珩,禮貌性的向他打了個招呼,然后客氣的說著,“慕公子,你的屬下們很厲害居然找到這里了。現(xiàn)在他們正在門外等著你呢?!?br/>
慕珩深邃的邪眸又冷冷的掃了一眼一臉欠揍表情的紹云筠,冷哼了一聲。
紹云筠懂個毛花,憐個毛花啊。
還不是因為他坐在順風的地方啊,風一吹,花就落到他面前而已。
瞧他那拈花一笑的矯情樣,活脫脫的就是個鄉(xiāng)巴佬,還是忒沒見過世面似的。
他家子婳眼光可高的很,才不會看上這種鄉(xiāng)巴佬呢。
不過,有機會了,他一定要再去“呵呵……”他一臉啊。
慕珩一拂袖,再也不做任何停留的離開了紹云筠他們住的地方。等慕珩一走后,東來瞥見他家從來不喜歡花啊草啊的冰山太子手捻著一朵木槿花,眉頭輕攢了起來。
都說女人對一個男人動情了,就會做出各種異常的行為。
怎么他家冰山太子也這樣啊。他小心翼翼的說著,“太子殿下,您之前不是問小的說明楚國九公主和慕珩配不配嗎?小的覺得慕珩既然是假太監(jiān),那他們兩人還挺……配的。男的俊,女的美。兩人站在一起就是世間少有的風景。兩人以
后生的孩子,也一定會好看的。”這兩人挺好的,太子殿下您就別惦記著攙和進去了。
紹云筠從石凳上緩緩站起身,他將手上的那朵木槿花別在東來的頭上。
用冰冷的如雪山上的千年寒冰似的聲音說著,“老頭別嫩花,丑不拉幾?!?br/>
東來一聽,心里苦哈哈。
他年紀和慕珩差不多。那他家太子的意思就是……一個小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踩著步子進了御書房。